第1127章 纯粹的「终结」
他们，不是唯一！当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唐冥的意识中炸响，他通过石碑“看”到的那片浩瀚星图，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张冰冷而残酷的渔网。
而他们，以及那无数个闪烁的光点，都是被困在网中的鱼。
唯一的区別是，有的鱼，还在无知无觉地游弋。
而有的鱼，已经看到了渔夫的影子。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唐冥低声笑了出来，笑声中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与压抑不住的癲狂，“原来不是单机游戏，是个……大型多人在线竞技场啊。”
林霜扶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內那股灰黑色力量的躁动，以及他神魂中那股不屈的、沸腾的战意。
她没有劝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这些『光点』，似乎都处於一种沉寂状態。”
“是啊，都在装死。”唐冥扯了扯嘴角，眼神锐利如刀，“就跟我之前一样，完成了『纪元沉降』，在棋盘的表层，都变成了不会动的『格子』，等著下一次『扫描』或者『採摘』。”
他妈的，一群老银幣！
【他们和你不同。】太虚神炉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是新生纪元，潜力巨大，才引来了『清扫者』的提前採摘。而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已经渡过数次『採摘』的老牌纪元。】
【他们早已失去了锐气与潜力，如同被修剪掉所有枝叶的老树，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主干。执棋者对他们兴趣不大，清扫者也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能量。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活下去。】
“活成一个缩头乌龟吗？”唐冥对此嗤之以鼻。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块已经被他打上烙印的石碑，或者说，他的新“导航仪”。
“我们走，去太初奇点！”
他没有丝毫迟疑。
知道的越多，就越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压力。执棋者的目光，隨时可能再次投来。清扫者的下一次降临，也只是时间问题。他身上的污染，更是一颗定时炸弹。
必须爭分夺秒！
“守界人。”林霜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一直匍匐在旁，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巨大独眼巨人，猛地一颤，恭敬地抬起头。
“守好这里。”
“遵……遵命！”守界人声音颤抖地回应。
他不知道这两位主宰要去哪里，但他知道，这个刚刚经歷了一场灭世浩劫的宇宙，需要他。
唐冥不再多言，他握紧林霜的手，心念一动。
嗡——
他体內的初始本源与那股灰黑色的执棋者之力同时运转，灌入脚下的石碑之中。
石碑上的星图光芒大放，那个代表著“太初奇点”的坐標，变得无比清晰。
下一瞬，石碑带著两人，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崑崙虚的壁垒，穿透了整个纪元宇宙的边界！
这是唐冥第一次，以“天道”的视角，来到自己的“家”外面。
没有星空，没有混沌。
只有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无”。
这片“无”，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承载著一切的“基底”。一个个纪元宇宙，就像是这块无垠画板上的一个个像素点，彼此之间，隔著遥远到难以想像的“距离”。
他们的纪元，在“画板”上，呈现为一个暗淡的光点。
而石碑，正带著他们，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朝著画板边缘的那个“异常坐標”疾驰而去。
这种感觉，无比奇特。唐冥感觉自己既是宏观的“纪元之主”，又是微观的“粒子”，在规则的海洋中穿行。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自身纪元范围的剎那。
唐冥与林霜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他们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这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恶意”。
“是『棋盘』的规则。”林霜凤眸微凝，“它在排斥我们。任何离开自己『格子』的棋子，都会被视为『异常』。”
唐冥冷哼一声。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磨损”之力，正在不断地消耗著他们的本源。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纪元之主，恐怕在这种环境下待不了多久，就会被棋盘规则活活磨死，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消散在这片“无”之中。
“妈的，连出门都要收过路费！”唐冥暗骂一句。
他立刻催动体內的灰黑色力量，覆盖在两人体表。
嗡！
那股来自棋盘的排斥与磨损之力，瞬间减弱了九成九！
“自己人”的身份烙印，在这种时候，显现出了奇效。
危机暂时解除，唐冥却丝毫不敢放鬆。他全神贯注地“驾驶”著石碑，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观察著那张巨大的“囚徒地图”。
就在这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他们前行的路线上，不远处，有一片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不是一个光点，而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一道横亘在棋盘之上的，巨大伤疤！
【那是『归零战场』。】太虚神炉解释道，【一个纪元被『清扫者』彻底抹除后，留下的规则残骸。】
唐冥心中一凛。
他们刚刚才经歷过“归零之手”的降临，深知那股力量的恐怖。
而眼前这道伤疤，比他们纪元核心那个小小的“规则空洞”，要庞大亿万倍！
这说明，曾经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纪元，在这里，与清扫者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归於寂灭。
石碑带著他们，从“伤疤”的边缘掠过。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唐冥和林霜依然能感觉到，那片区域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绝望。
那里，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信息，只有纯粹的“终结”。
林霜的终末之力，与那股气息遥遥呼应，让她秀眉微蹙。
就在他们即將彻底远离这片“归零战场”时。
导航石碑，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震！
其上，那代表著“太初奇点”的坐標，光芒一阵闪烁，竟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散发著强烈警示红光的坐標点，在他们左前方不远处，疯狂闪烁！
那不是一个沉寂的光点。
那是一个……正在活动的，散发著贪婪与飢饿气息的……捕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