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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这真的是天意吗?

    第307章 这真的是天意吗?
    土肥原阁下要见我?和知鹰二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自己扫落在地上已经摔成八瓣电话机。
    看来,是因为自己太过激动,摔坏了电话,所以,土肥原的电话才会打到秘书处。
    “知道了,我马上去见他。”和知鹰二轻声说了一句,示意高仓先行离开。
    下一刻,朝森本等人说道:“继续搜索刘以达的房间,我跟他共事多年,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肯定还留了后手。”
    “一定要把备份都找出来。”
    眾人微微鞠躬,还没说话,陡然,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和知阁下,有,有发现。”
    “我们找到了一台军用摄像机,里面的胶捲不见了,“黑川中尉怀疑刘以达可能把胶捲吞进肚子里,正在安排法医给刘翻译的尸体做检查,”
    “吞到肚子里?”和知鹰二脸色一凝,这像是刘以达会做的事情,“走,去看看。”
    话音落下,和知鹰二也顾不上土肥原的命令,疾步向外走去,兰机关地下深处,一间充满福马林刺鼻气味的房间內,只有无影灯惨白的光芒和金属器械冰冷的反光。
    解剖台上,是刘以达那具支离破碎的遗体,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一名戴著口罩、眼神冷酷的法医正小心翼翼地切开已经僵硬的腹腔。
    负责现场监督的正是行动组一个小队长,黑川雄次郎,代號“灰犬”。
    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即將断裂的弦。
    刘以达被撞碎的遗体从现场的瓦砾残骸下清理出来时,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样式朴素的银戒,瞬间被黑川列为怀疑目標之一!
    它被小心翼翼取下。
    此刻,它静静躺在旁边铺著无菌白布的金属託盘中,在无影灯的直射下,戒身闪烁著微弱而诡异的冷光。
    “灰犬”拿起那枚戒指,凑到放大镜下仔细端详。
    戒指表面刻著模糊的花纹,几乎被磨损殆尽。
    但当他將戒圈內壁在强光下调整角度时,终於,一丝极其细微的特殊刮痕暴露出来,这是强行撬开痕跡!
    黑川心跳骤然加速!
    他用最微小的镊子,如绣花般精准地沿著这条裂缝边缘试探施力————
    “咔噠”一声轻响!一个细如髮丝、不足半毫米的缝隙被完美地撬开了!
    里面是空的!
    不可能。
    这不可能,这么严密的机关,里面竟然没有藏任何有用的东西,这不合理。
    黑川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明显的挫败感。
    刘以达怎么会放弃这么完美的藏情报的地方,这不合理,除非,刘以达早就知道,他手里的戒子会被人发现,所以,预先把里面的东西转移了。
    一想到这里,黑川不由得有些懊恼。
    但很快,一个声音令他瞬间兴奋起来,“中尉,有发现,”
    几乎在同一秒,法医用镊子从刘以达严重受损的胃部区域,捏出一个被粘稠污物包裹只有指甲盖一半大小的小小圆柱体!
    就是它!
    军用相机特殊胶捲,果然是被他吞进了肚子里,这就是那枚特製的微型胶捲捲轴!
    黑川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咆哮!成功了!
    刘以达费尽心机藏匿的胶捲还是被他找到了。
    然而,狂喜还没蔓延开,法医凑近观察后的低沉声音瞬间冻结了空气:“严重腐蚀!保护层有裂痕!胃液浸入————內容物可能已严重受损!”
    “中尉,以我的经验,这东西废了。”
    “废了?”黑川脸色微变,那就是说,无法证实这胶捲是不是记录了那些文件,这,怎么交代?直觉上,黑川认为,胶捲里面肯定记录了刘以达偷走的那些文件。
    可是,却无法证实。
    托盘中,那枚沾满污物的微型胶捲捲轴,在无影灯下,竟有几道极其微弱且不易察觉的深褐色污染痕跡渗透著。
    保护它的特製生物降解膜层似乎在极端的胃酸环境和身体撞击中出现了细微破损。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以和知鹰二为首的一群人快速走入解剖室!
    冰冷的解剖台上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在这些人眼里丝毫没有引起半点不適!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法医身边的那个托盘上,“河下医生,有没有什么发现?”和知鹰二耐著性子问了一句,“报告和知大佐,在目標的胃里发现一卷微型摄像机专用的胶捲。”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胶捲包装袋子因为承受不住胃酸腐蚀,胶捲已经大部分损坏,目前无法分辨是否是拍摄的机密文件。”黑川雄次郎插嘴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刘以达估计失误,东西在他胃里已经毁了。”
    和知鹰二拿起那捲沾满污渍的胶捲,沉思半响。
    “和知大佐,我还是比较倾向於这东西没有保存好,已经被毁了。”
    “刘以达用自己的生命跟身体来藏匿如此重要的情报,现在情报被毁,大概也是天意吧。”
    “天意?”和知鹰二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潜意识,他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天意这种事情。
    而且,刘以达是什么人,他做事情向来谨慎,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是,就目前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刘以达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身体藏匿胶捲。
    之所以会损坏,完全就是天意使然。
    “河下医生,请保存好刘以达的尸体,他跟我做了这么多年同事,我也不希望他最后七零八落的,”
    “需不需要就地火化,”森本小心问了一句。
    “火化,开什么玩笑。”和知鹰二冷笑道:“他费劲心机想要传递情报,我们怎么能不给他机会。”
    “河下医生,请最好的入殮师帮他化妆,给他穿上衣服,我要他看起来像是死於意外,而不是像眼前这样,黑川君,你立刻向报社发布讣闻。”
    “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朋友刘以达先生酒后失足坠楼,不幸离世。”
    “刘先生之告別会將於九月五號在日侨区殯仪馆举行,”
    “仪式完成之后,遗体立即火化。”
    “望生前好友同仁前来参加追思会。”
    森本愣了一愣,瞬间反应回来:“阁下是准备请君入瓮?”
    和知鹰二拍了拍森本的肩膀:“森本君华夏成语学的不错,很有前途。”
    “好了,我要去参加土肥原阁下的见面会,这里你们盯著,千万不要出错。
    “”
    “哈衣。”
    深夜,上海。
    黄浦江上的夜雾带著铁锈般的湿冷,沉沉裹住了法租界边缘那座不祥的建筑,重光堂。
    这里自淞沪会战后便成为日本帝国情报触角在远东的神经中枢之一。
    今夜,楼內灯火亮得异乎寻常,像一只窥伺深渊的巨大兽眼,令人心底无端地发寒。
    院子里日本宪兵的刺刀在探照灯下冷硬地闪光,牵绳的狼犬低伏著身体,喉咙里滚动著压抑的咆哮,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二楼最大的会议室內,长条形会议桌光洁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侍从官悄无声息地为坐在主位的“东方劳伦斯”陆军中將,驻佳木斯第五方面军司令官土肥原奉上一杯刚刚沏好的玉露茶。
    热气裊裊,模糊了那双鹰隼般锐利而莫测的眼睛。
    他並未碰茶杯,桌面正中,几张刚刚破译的紧急电文散乱地放著,无形的重压从那些字里行间瀰漫开来,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9月1日,德国装甲集群碾过德波边境,华沙在轰炸中哀鸣。
    紧接著,来自莫斯科的电文仿佛幽灵尾隨而至,红军打著“保护兄弟民族”
    的旗帜,轰然开入了芬兰东部领土。
    甚至没等世界从这惊天巨变中缓过一口气,苏芬边境那场规模看似不大寒意却深入骨髓的战爭炮声就已传来。
    欧洲的棋盘,在一日之內被一双来自柏林和一双来自莫斯科的大手彻底掀翻。
    坐在土肥原右手边第一位的是梅机关(甲)代理机关长晴气庆胤陆军大佐,头髮梳理得纹丝不乱,深色制服熨帖挺括,显露出极高的自控与严谨。
    他手边放著一份文件,標题赫然是《中央政府(汪)成立推进计划概要(草)》。
    一个全新受控於帝国羽翼下的“中央政府”,是他机关全力以赴的目標。
    欧洲的爆炸性新闻只让他眉梢稍微紧了紧,目光便又转回到那份计划上。
    战局再变,建立稳固的前方傀儡政权,也是帝国立足支那的根本。
    紧邻晴气庆胤的是兰机关机关长和知鹰二大佐。
    不同於土肥圆阁下的稳重內敛,和知鹰二的眼神里燃烧著更为炽热的谋算和野望。
    他面前摊开的是有关苏联在远东兵力西伯利亚铁路军运以及苏芬边境战况的绝密分析报告。
    他那只拿著红色铅笔的手,微微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
    德苏在波兰的行动,如同催化剂,在他心中急速反应,发酵!这是“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联被拖在西方和芬兰,它的远东腹地————
    前所未有的虚弱!
    那片广袤蕴藏著无儘可能的土地,满洲国的北方问题”!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铅笔无意识地在“西伯利亚铁路枢纽”和“远东苏军兵力密度较低”的位置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比起扶植一个被看穿的汪偽政权,他更倾心於一个更大胆的赌注。
    即便是前不久,关东军刚刚被苏联人打的惨不忍睹,但这依然没有打消陆军的野心。
    他们依然倾向於在远东地区建造政权,將满洲国,蒙古,朝鲜连成一片,获得更多的资源来补贴国內的损耗。
    当然,这种计划实施起来的困难程度不亚於重新跟苏联打一架,並且获得完全胜利,要是以前,他们不敢想,现在却不一样,苏联將目標对住了芬兰,他们的机会来了。
    特高课上海课长藤田大佐坐在稍后位置。
    他面前是昨夜到今天下午匯总上来的紧急简讯。
    ————从昨夜起,公共租界、法租界內的反日反战传单散发活动激增至少三倍。”
    “主要来源初步锁定为重庆方面(军统、中统),残余的地下cp组织及受其影响的左翼团体————”
    “英美法情报机构在沪活跃度陡增,接触目標明显转向帝国海军动向及关东军驻留状態————”
    “今晨波兰领事馆降半旗,其周边区域观察到人员情绪极度不稳定,部分与租界警方有接触跡象————”
    “流亡上海的犹太群体情绪濒临崩溃,大规模恐慌性求援信號已开始对外发送————”
    “租界,尤其是法租界的反日情绪和社会不安定因素已严重超標,若任其发酵,將极大干扰我后方稳固。”
    “特高课已加派人员渗透监控,特工总部以及76號方面也需在外勤上加大协同力度。”
    话音落下,他的自光投向会议桌另一侧。
    特工总部部长陈阳解开西装扣子,若无其事的翻看著身前的简讯,一脸事不关己的態度!
    但在他身旁,李群,76號特工主任,几乎是应声弹起来,身体前倾幅度极大,努力在桌下蜷著粗壮的身躯,唯恐矮了那些军官一头。
    他额角有汗跡,刻意地避开土肥原锐利的注视,嗓门故意放大,透著一种刻意的恭敬和急切:“请腾田大佐放心!请土肥原將军放心!我76號上上下下,全都把弦绷紧了!”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胸脯,“只要藤田太君、和知太君一声令下,租界里面这些个乱党刁民、重庆奸细、共匪,还有那些个哭哭啼啼的洋人,保管收拾得干於净净!保管让他们知道上海滩的天,是什么顏色!”
    他这番表忠心的咆哮震得会议桌上茶杯里的水面都漾起了细细的涟漪。
    然而,在这满室深沉的军装肃杀里,却又显得如此刺眼和不协调。
    和知鹰二眼角的余光扫过李群,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
    腾田则面无表情,唯有主位上的土肥原,依然沉静如水。
    李群刚刚落座,室內气氛微妙之际,一直沉默仿佛凝固的土肥原动了。
    他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和知鹰二,“和知大佐,特高课在傍晚时分监听到异常通话,希望你,可以解释一下!”
    “我想知道,你们兰机关內部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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