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309章 放长线,钓大鱼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四號,沪市,大西路625號,金陵特工总部,陈阳坐在办公桌后方,拿起李群递过来的行动报告,目光带著一丝凝重的味道。
“李主任,这份行动报告是你做的,你有没有跟兰机关沟通过?”
陈阳看著行动计划上的部署沉声道:“利用刘以达在万国殯仪馆的追思会进行埋伏,这似乎太明显了吧。”
“和知大佐怎么做事我不清楚,但你可不可以用你的猪脑袋想一想。”
“他们大张旗鼓的在报纸上发布讣闻,这不就是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换了你是红党,你会不会上当。”
“这,”李群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直觉上他也认为陈阳说的有道理。
“是吧?就连你这个猪脑子都认为里面有陷阱,红党会想不到?”
“和知鹰二也太小看红党了,真以为那些人都没有脑子。”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说你李主任更白痴,这些人脑子都不会转弯,你都抓不到人?”
“是,是属下办事不利。”拐弯抹角的一顿奚落,李群被陈阳说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啪。”陈阳將工作报告扔在桌子上,道:“埋伏殯仪馆的计划取消,隨便弄两个人看著就行了。”
“你李主任还是要用点力气,去追一追那个刘以达失踪的妻子严守贞。”
:她要真是红党,后面肯定有联络人,“那个才是正事,至於刘以达这边,不用浪费人力。”
李群苦著脸道:“可是,这是和知大佐吩咐的,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十六號主任,是帮皇军办差的,他们有吩咐,我也没胆子违抗,”
“陈部长,不如这样,您现在是主办,殯仪馆方面的事情我们七十六號从各个监视点抽调人手。”
“您就负责去调查刘以达住所,这样一来,有任何差错都牵连不到您,”
“您觉得?”
陈阳冷笑一声:“怎么?李主任是要我陈某人替你打下手。”
“你去抓红党,让我去刘以达的宿舍找线索?真是笑话,你当陈某人是害怕担责任的人,还有,你开口闭口的和知大佐,你们七十六號什么时候归兰机关管辖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不不不,属下不敢。”李群一脸委屈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道:“陈部长,您就別为难我了,属下人微言轻,实在不敢违背您跟和知大佐的意思。”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陈某人还真挑不出毛病,”陈阳嗤笑道:“看来你李主任也是把拿著鸡毛当令箭这一套研究的明明白白!”
“好吧,既然你已经帮我安排了工作,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打下手!”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要是出了事,你可別指望我来捞你!”
李群訕訕的不敢回答!
就在此刻,一阵敲门声响起,秘书李寧玉推开门道:“李主任,吴大队长找您,好像有那个刘翻译夫人的行踪了!”
嗯,李群瞬间狂喜,陈阳脸上一丝诧异之色一闪即逝!
“李主任,既然有事,你就先走吧。”李群躬身一礼,连忙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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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大门关上,陈阳站在窗户前有些失神!
从之前和知鹰二的行为判断,刘以达手里的情报已经被他们找回,但和知鹰二又大张旗鼓的搞个追思会,意思就是严守贞可能知道刘以达会把秘密藏在身体里,而和知鹰二找到的胶捲是损坏的,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完美的计划应该不会出现这么致命的疏漏,陈阳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刘以达在最后关头改变了计划!
他预判到自己利用身体藏匿胶捲很有可能会被和知鹰二识破,而且,他的尸体出不了兰机关,我们的同志似乎很难接触到情报!
所以,在最后关头,他选择改变了计划,將秘密藏在了別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情报很可能还在兰机关內部!
“李秘书,”陈阳拿起电话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李寧玉推门进来:“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让钱处长安排一队人跟我去兰机关!”
“咱们要给李主任去打下手!”
“啊————”李寧玉顿时一脸愕然————
沪市,西区,临近中午,天空愈加变得阴沉,不一会儿,细密的雨点接连落下,雨丝在灰濛濛的天地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將日侨区万国殯仪馆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湿冷之中。
严守贞撑著那把旧黑伞,身影融入街角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投下的阴影里。
杂货铺的招牌油漆剥落,只看到一个残缺不全的“喜”字,下方门帘半卷,透出里面昏黄的光线和一股陈年酱菜的气味。
这里就是是严守贞跟她的上级约定的临时接头点。
进入到屋檐下,轻轻敲了敲,下一刻,门內传来三下间隔均匀且轻重有別的敲击声,像雨点打在铁皮檐上。
严守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她同样以特定的节奏敲了两下作为回应。
门帘掀开一条缝,一个穿著粗布短褂,戴著毡帽,面容黝黑精悍的汉子仔细看了看她的身后。
“没人跟著。”严守贞轻轻说了一句!
那汉子微微頷首,侧身让严守贞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杂乱,空气中混杂著酱菜,煤油和潮湿木头的气息。
除了柜檯后一个低头打著算盘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掌柜,铺子后间狭窄的过道里,还站著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沉稳,正是她的接头人,代號“车夫”,另一个则年轻些,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关节粗大,透著一股干练的狠劲,是行动队的队长,代號“山鹰”。
“情况怎么样?”车夫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严守贞,仿佛要看穿她平静外表下的所有波澜。
严守贞迅速將伞收起,靠在墙边,雨水顺著伞尖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刘以达之前交代的一切,包括死士计划,还有,出事前那一通告別电话!
“电话?”老徐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以达同志————他临死前打给你的?”
“是。”严守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以达做事很小心,他既然决定了执行死士计划,最后的那个电话就显得很多余!”
“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细节,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有秘密要说给我听!”
“只是害怕被敌人知道,以达跟我说过,兰机关的驻地是特高课沪市指挥官藤田刚安排的,他们安装的所有电话除了和知鹰二办公室里的那部,全都处於特高课监听之中!”
“我现在就是想不通,以达最后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山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硬物上按了按:“这很反常。”
“水仙同志,时间紧迫,情报也很明確,胶捲就在他胃里。”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销毁证据之前拿到!”
严守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山鹰同志,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我觉得以达一定是有重要事情要告诉我!”
“没有时间了!”山鹰斩钉截铁,“组织分析,木鱼同志很可能用了特殊的方法,比如將微型胶捲封入特製的蜡丸或胶囊內,使其暂时无法被常规手段发现,但时间久了,胃酸腐蚀————”
“按照你之前的信息以及他自己设计的行动计划显示,我们的判断,胶捲还在他体內。”
“蜡丸————”严守贞喃喃自语,脑海中却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山鹰和老徐:“不对!这逻辑不通!”
“哪里不通?”山鹰眼神一凛。
“第一,以我对刘以达同志的了解,他极其谨慎,甚至有些————偏执的完美主义。”
“他深知一旦被捕,酷刑之下意志再坚定,身体也可能失控。”
“把唯一的情报孤注一掷地藏在敌人必然重点检查的身体內部,风险太大!
这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
“第二,那个电话!他是在什么情况下打出来的?在那种时候,去拨打一个特定的號码?而且只为了告別?这太不合理!这更像是————他拼死传递的一个信號!”
“第三,和知鹰二很了解刘以达,既然怀疑他吞了东西,又確认他死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搞这个追思会?”
“为什么不直接剖开尸体检查?或者乾脆毁尸灭跡?他们是在等!等我们上鉤!”
“他们不確定情报是否真的还在,或者更重要的,他们想通过我们动手,来確认情报的存在,並顺藤摸瓜!这追思会,从头到尾都散发著请君入瓮”的算计!”
“我有把握,这是一个圈套,吸引我们自投罗网的是圈套!”
杂货铺后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屋顶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哀乐声,像丧钟在催促。
山鹰的脸色阴晴不定,老徐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严守贞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看似合理的行动计划的表皮,露出了底下可能致命的陷阱。
“那————胶捲会在哪里?”老徐沉声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严守贞闭上眼,回想著跟刘以达生活以来的一切痕跡,“他一定换了地方!”严守贞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那个电话,是他用生命发出的最后警告!”
“他很可能在意识到危险无法逃脱时,利用最后的机会,將胶捲转移到了某个只有他或者只有我们极少数人才能想到才能接触到的地方!”
“一个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也查不到的地方!身体內部————太明显了!这很可能是个障眼法,或者那只是他最初的想法,但最后关头他改变了策略!”
“他一定想到了和知鹰二会用他的身体做文章,来引我们上鉤。”
“所以,他在跟和知鹰二对赌,赌他不会继续追查下去!”
“那会是什么地方?”山鹰追问,语气已带上了急迫。灵堂的哀乐似乎更清晰了,时间在飞速流逝。
“不知道!”严守贞的回答异常乾脆,“但肯定不在他身体里!至少,追思会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点,去抢一具被敌人严密监控、很可能本身就是诱饵的尺体,绝对是自投罗网!山鹰同志,老徐,我们必须立刻终止计划!
“你————確定?”山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確定!”严守贞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刘以达同志用命换来的警告,我们不能辜负!现在衝进去,就是送死!情报再重要,也比不上同志们的性命!”
“你怎么看?”山鹰將目光投向车夫!
“我认为水仙同志的话有道理!”车夫沉声道:“山鹰同志,日本人居心回测,木鱼在敌人心臟位置潜伏那么久,一定非常了解敌人的做事方式跟思维方式。”
“他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改变了行动计划,用他的生命给我们最后的警示!”
“他很清楚,如果在电话里暴露了情报,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簣!”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破译木鱼留下来的信息,他究竟將情报藏在哪里了?”
山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车夫的判断,转身朝严守贞道:“水仙同志,不如我们一起想一想,木鱼同志可能会把情报放在什么地方!”
外头的雨越来越大,在杂货店对面不远处,吴四宝所在的民房二楼,一架德制望远镜牢牢锁定这间杂货铺!
房间內,队长马啸天,情报处凌靖以及吴四宝等人聚集一起!
“大队长,现在要不要动手!”马啸天恭敬的说道:“严守贞进去快半个点了,我看差不多该动手了!”
吴四宝摆了摆手:“慌什么,刚才阿四不是说了,里面就两三个人!”
“主任的意思是要一网打尽,顺便找一找有没有文件副本!”
“文件副本,什么文件副本?”马啸天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別急,让他们慢慢商量,”吴四宝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只要他们商量出结果,自然会带我们去找!”
凌靖在一旁鼓掌道:“马队长,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学著点,吴大队长这才叫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