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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种瓜术4k

    第346章 种瓜术4k
    猫仰著头,等著人解释。
    这恐怕要认真说一说了。
    江涉慢慢道:“钱可以买很多东西,肉和饭吃到了我们肚子里,不仅可以饱腹,滋味还很好。变成衣服穿在身上可以御寒,或是花钱请说书先生讲一段话,让店里的伙计帮忙送餐食。”
    “而且,別人得到了钱,也可以饱腹、可以御寒,如果有閒暇可以消遣————”
    猫儿不懂。
    “消遣是什么?”
    “就是花一些钱,买自己和別人开心的意思。”
    江涉又要详细说一说花钱的很多必要性,劝这猫儿苦海回身,莫总將银钱藏著不用。
    远处,传来柳先生的一声喊话。
    “江郎君,我们弄好了!”
    江涉也只得作罢。
    他踩著积雪进屋。猫也跟著他走,一排脚步旁边是一串小小的脚印。
    难得来了客人,还又是高头大马,又是马车的,柳家的几个孩子都很新鲜。
    便是岁数最大已经成丁了的大郎,看到那骏马,也停住脚步,分明是来叫弟弟妹妹们回去的,但他只站在那细看。
    好生俊气的马。
    柳大郎看的爱惜,也有些手足无措,他问车夫。
    “这马用不用吃啥东西,俺家里还剩下点猪草,分出来给这马吃一顿也够的。”
    车夫笑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摆手笑道:“不用,不用。”
    “我们郎君之前也经常出去外宿一两夜,我都给它们带了些乾粮。”
    说著,他就在柳家借了地方,把那乾粮包袱抖开给马儿餵著吃。
    柳家的小孩盯著看马吃东西。
    才知道马也有上下嘴唇,那些乾粮简直像是被马舀进嘴里的。
    看的很是新鲜,热闹惊奇。
    只有柳大郎心惊了一下。
    看著马吃的东西,分明是粟米、豆子、麦还有些乾草混在一起,吃得比人都好。
    他们昨天吃的就是豆饭。常靠说书得赏钱的父亲,才偶尔吃得上粟米饭。
    车夫见他们喜欢,又多说了两句。
    “这马的肚子跟咱们的不一样,老话说叫胃口浅,一顿吃不了多少东西,得勤餵著。”
    “要是像咱们一样一日二餐,就要饿出毛病了。”
    “我这顿餵的好些,其他时候也多数吃的乾草,那东西最適合它们————”
    车夫说了一些马的习性,在吴家也是他来伺候这些傢伙。
    说著说著,车夫身边就渐渐聚起来不少人,有的是半大孩子,还有的是年岁轻的儿郎。
    柳先生带著江涉介绍,看到这场面愣了愣。
    耳朵里还听到七嘴八舌的小儿呼喝,街坊们嘖嘖称奇。
    “好大的马!”
    “比周家拉磨的骡子长得可高多了!”
    “这马怎么睡觉,它在外面不冷吗?”也有人好奇。
    柳先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江涉。
    “江郎君,这些人见识短,没见过这样的高头大马,看著新鲜都凑过来了,有些吵得慌,我这就把人赶赶。”
    “这有什么?”
    江涉不大在意。
    没有吴道子和李白,他还买不起一匹马呢,估计也是这些凑著看的人其中一员。
    难得来了客人,又是兗州旧交。
    柳先生也大方,数出几十文钱,就要带著江涉一起逛逛他们坊內的摊子,客人要是感兴趣,就买一点过来。
    “我之前在兗州可没见到这么多胡人,还是来长安才见到。”
    柳先生一边走著,一边津津有味说:“这边是西边,归长安县管著,胡人比东边多,眼睛什么顏色的都有,还有人头髮是红的,我家內子一开始还以为是被火烧著了,可给她嚇了一跳。”
    “我们敦义坊地方偏,管的人也少,我看比好些地方都方便,这边还有卖香料的,站在大街上都能买到。”只是买不起罢了。
    江涉望过去。
    果然就像是柳子默说的。
    酒肆旗幡飘扬,深巷传来胡麻饼的叫卖声,还有人在街头提著囊袋做生意,卖著西市不收的劣等香料。
    这边宅子都偏小,住著许多户人家,人气比別的地方旺,声音杂乱,还有牲畜的叫声。
    粪便的臭气、飴糖的香,种种混合在一起。
    街头也有把戏人。
    夕光之下,他们面前是个甜瓜摊子,一个相貌老成的贩子就迎来送往,嘻嘻哈哈站在街头,做种瓜的戏法。
    手里拿著一粒瓜籽。
    贩子当著街头围著人的面种在土里。
    顷刻间。
    瓜籽发芽、生蔓、开花、结果。
    不多时,一个沉沉的甜瓜就结在藤蔓上。
    围观的人都惊呼。
    “长出来了!”
    贩子哈哈一笑。
    他拿出腰间別著的小刀,在袖子上蹭了两下,就把那沉甸甸的甜瓜切开。
    刀工利落,瓜分十数块,汁水淋漓,分予周围看客。
    “各位都尝尝!”
    瓜块切的很小,每个人也就能吃到一两口。
    有人一口就嚼碎下肚了,有人含在嘴里捨不得咽下去。
    连江涉也分到了一块。
    他看了那被贩子重新插回腰间布袋的刀子一眼,把这块甜瓜让给了柳先生。
    “郎君不吃?”
    “你尝吧。”
    柳先生笑容满面接过,尝了尝那甜瓜,果然滋味是好,就像是刚摘下来新鲜的甜瓜,吃起来爽脆、清甜。
    他给江涉介绍。
    “这是卖瓜的王老汉,几年前就在这儿了。”
    “听说是从天竺人手里学来了这婆罗门戏,也叫幻戏。时常就演上这么一段”
    o
    柳先生眯著眼睛,看著那贩子,咂舌道。
    “也不知他先前將瓜藏在了什么地方,这都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咱们今天运气好,碰上他在敦义坊,还得了个便宜。”
    “前两年还有人想要跟人拜师学这手艺呢,不说別的,至少再也不缺瓜吃。”
    “別说,几年前我看见他的时候就长这样,说是小时候在地里晒日头晒得有点黑,年轻时候看著老相,到现在岁数到了也就生的这模样。”
    柳先生说著,还看了一眼江涉。
    他觉得江郎君大概也像是这种人。
    在充州的时候他就长这副样子,现在还长这样,看著半点没老。
    不过江郎君他们是读书人,不像他成天要讲书嗓子粗糙沙哑,精力耗费累得不行。
    不显老应该也正常。
    柳先生正想著,就看到江涉从钱袋里摸了摸钱,走到卖瓜贩子身前。
    “这瓜多少钱一斤?”
    贩子抬眼,见到是个生面孔的郎君,衣衫单薄但也不廉价,他张口报价。
    “六十文一斤。”
    看对面人不说话,贩子又笑说:“郎君可別嫌贵,这瓜都是————”
    “都是用戏法种出来的?”
    “那倒不是————”
    贩子笑说:“这些都是我从夏天时候就放在地窖里藏著的,一个个存著生怕烂了,放上两三个月也不容易。”
    “郎君要是夏天来问,就是十文一斤。”
    “要赶上年收好的时候,六七文能买到也说不准。”
    江涉又问:“这术法足下自己学来的?”
    这人说的是“术法”,而不是那些围观街坊们常说的“戏法”。
    贩子察觉到了这点,抬眼又瞧了一回这位郎君。
    没想到还是个崇道的痴人。
    贩子搔了搔头髮,隨手弹出一个虱子掐死,他道:“这些本事是路过了一个天竺人,从他那里学来的,至於郎君说的什么术法,咱可不懂这些。”
    “原来如此。”
    贩子又看了一眼后面,小心问:“郎君还买不————”
    不买东西就別在这里挡著了。
    江涉给他让出地方,站在一侧。
    看著贩子叫卖了半天,冬天的瓜果卖的很贵,就算有之前表演幻戏的热闹,围观者眾,买者却稀。
    他看了一会功夫,也就卖出了一个最小的甜瓜,不到半斤重。
    那人付了二十四文钱,一脸肉疼。
    抱著甜瓜还跟同伴说:“一会吃完得把籽全都留下来,研究研究怎么能一下子长这么大————”
    柳先生去买別的吃的去了,难得有客人来,家里没有提前预备,得去酒肆买点酒,再买点好菜。
    江涉听到这句,不由失笑。
    虽然没见到后事,但大概已经猜出,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这摊主也巧妙。
    要是人问起来这怎么长出来的,他就说是戏法。
    问怎么学,他就说唯眼疾手快耳,让人自己回去苦学苦练。
    卖瓜的价钱也差不多和冬天的瓜果一个价。虽然贵了些,但贵的不那离谱。
    日头已经渐渐落下来了,夕光流逝的快,各家飘来饭菜的香味,只在这面前凑了一会热闹,见到不再演戏法,都三三两两走了。
    雪早就停了。
    卖瓜贩子呵了一口白气,他跺了跺脚暖和身子,无奈的看向江涉。
    “郎君在这站著看了快一刻了,这么冷的天,您穿的还薄,不回去暖暖?”
    “在下不甚畏寒。”
    “哦————”
    “听说足下卖瓜已有数年?”
    贩子搔了搔脑袋,面对这人,一张沧桑的脸上有些无奈。
    “是有这么回事,我就在长安各个地方换著卖,今天刚巧推著板车来这边了”
    。
    “可有什么讲究?”
    “哪有什么讲究?顶多是看衙门里的差人,管的严的地方就少去,管的松的地方就多来,东西两市得交摊位费,就也不怎么去那边卖东西。那些当官儿的,难打交道。”
    江涉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他看对方脸冻得通红,看著像是三四十岁,柳子默说这人几年前和现在长的一模一样,街坊们见他的时间就更久了,听说快有二十年。
    江涉问起。
    “听说足下相貌几年都没变?”
    卖瓜贩子苦笑了一下。
    “郎君也听说了那些话?”
    “我天生就別人长得老相些,早些年在县里种地,还有人当我是老丈问路,实际上我比那书生岁数都小,那时候还不满二十呢。”
    “现在这样,或许是早些年老天亏了我,现在慢慢补回来,我也就显得年轻了。”
    江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客气问:“足下春秋几何?”
    卖瓜贩子有些犹豫。
    “我今年————五十六了。”
    那是显得很年轻了。
    怪不得柳先生还特意和他提了一嘴。这人既有一身戏法本事在身,本来就离奇,又看著没什么变化,长安人多念叨也是正常。
    卖瓜贩子脸上也很是烦恼,说起这些很流利顺畅,想来没少被人问。
    江涉说:“既然如此,我想与足下换个东西,不知道是否可以。
    卖瓜贩子有些不想。
    不知道这人要换什么。他那些瓜並不容易得,一颗卖的也贵重,隨便饶出一个甜瓜就是几十文钱。
    贩子望了望天色,踌躇道:“郎君,时辰可不早了————”
    江涉也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柳先生大概是刚从远处的酒肆买东西回来,提著大包小裹,身边吹过的风声都不一样了。
    “在下只是说一说,至於答不答应,都由摊主。”
    贩子想了想。
    这倒是好,对方是个读书人多少也有礼,没有直接上来就拜他为师传授种瓜o
    “那您说吧。”
    江涉道谢一声。
    他从袖子里找出一粒籽,是之前城隍宴请的时候,吃的果子的籽,当时他特意收起来几颗,准备后面看看怎么栽种。
    猫在旁边瞧著。
    “我这里有个种子,那果子滋味很好,只是不知具体叫什么名字,只有几粒籽,不知道能否请足下生长出来。”
    “便是不能,用幻术来瞧瞧原本是什么样子的植株,照著画下来拿去问人也好。”
    “作为回报————”
    没等他说完,卖瓜贩子哈哈笑起来,灌了一大口冷风。
    “哈哈!郎君言错了,哪有什么幻术,他们都叫这幻戏,也就是一种戏法。”
    “不过就是眼快手快,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他这边推辞。
    江涉不紧不慢说。
    “在下实际也学了一些术法,其中有一门名叫障目术,本就取自幻术。虽然是一些微末的小巧技,但若是足下愿意,也可以用障目术修饰下容貌————”
    他还没说完。
    卖瓜贩子一下子直起身来。
    贩子神色大变,不再是之前推三阻四的懒散推諉的样子。
    “当真?”
    他正要细问,却听到一串脚步声。柳先生提著吃食和酒水走过来了,看到江涉还在这,鬆了一口气,兴冲冲说。
    “江郎君,咱们回去了。”
    “我家內子也应该做好了鸡羹,那是她拿手菜,到时候可要多吃两碗!”
    卖瓜贩子就看著这人对他叉手一礼。
    像是一下子没了谈性,把那种子重新揣回袖子里,就跟那好死不死说书的走了。
    留下一句清淡的话声。
    “既然如此,改日再敘。”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卖瓜贩子这才看清,那人身边竟然还有个墨色的猫儿,长得小小的,踩在地上很明显,丁点大的猫,跟著人也一起走了。
    贩子怔立原地。
    在心里反覆想著那什么障目术的事。
    不知真假。
    瞧著————也不像是同道啊?
    【这章四千二!明天振作一下,重新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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