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德州,试炼场!
第257章 德州,试炼场!次日清晨。
当青山將那份关於德国出兵胶州湾的电报,放在李鸿章的早餐桌上时,这位裱糊匠手中的银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
“德国人也要来了?”
李鸿章不用看电报的详细內容,仅仅是胶州湾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他感到室息。
胶州湾那是山东的门户,是京畿的屏障。
德国人这一刀,是直接捅在了大清的肋骨上。
以前没出过门的时候,大清的官员们还能坐在紫禁城的井底,看著那一小片天,觉得大清地大物博,有四万万子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洋人淹死。
他们会说:“洋人腿直,不能弯曲,倒地即死。”
可到了加州的见闻,就像是一记记重锤,把他们的天灵盖都敲碎了。
他们看到了那喷火的钢炉,看到了那能把山劈开的机器,看到了这座用钢铁和电力堆砌起来的旧金山。
差距太大了。
大得让人绝望,大得让人连追赶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德国跟加州一样发达,哪怕只有加州的一半,大清那点还拿著老式前膛枪的练军,在那坚船利炮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別?
“狼烟起————”
李鸿章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山东半岛上空升起的硝烟。
“快!盛宣怀!”
李鸿章顾不上礼仪,对著身后的心腹吼道:“收拾东西!回国!立刻安排船只!”
“发报给总理衙门!让北洋水师备战!虽然未必有用,但总得有个姿態!不能让洋人觉得咱们大清没人了!”
使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人性的自私与贪婪,就像是受惊的蟑螂一样,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爬了出来。
“哎哟不行了————我的肚子————”
李莲英的大侄子李福突然捂著肚子蹲在了酒店大堂的地毯上,脸色蜡黄,豆大的冷汗往下掉。
“中堂大人————我这肚子像是被刀绞一样,怕是得了这里的霍乱了————走不动了————”
李福一边哼哼,一边给旁边的两个弟弟使眼色。
老二李禄立刻心领神会,扑通一声跪下:“中堂大人!大哥要是死在船上可咋办啊!求大人开恩,让大哥留下治病吧!这可是我们李家的长房长孙啊!若是出了事,乾爹那边我们也交代不了啊!”
“是啊大人!我也头晕!怕是水土不服!”
与此同时,那几个八旗权贵子弟也纷纷出了状况。
有的说腿摔断了,有的说发高烧了,甚至还有一个贝勒爷,指著自己脖子上的一个蚊子包,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昨晚被美国的毒蚊子咬了,怕是得了绝症,必须留在加州抢救。
李鸿章看著这群演技拙劣的丑角。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代表了谁的利益。
“哼。”
李鸿章懒得戳穿他们。
“既然病了,那就留下养病吧。”
“別把病气带回船上,传染了那些还要回去建设国家的学子。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李鸿章的车队消失在街角,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李福,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嘿!这老头子还挺好说话!”
“这地方多好啊!有电灯,有汽车,还没人管咱们抽大烟!”
一群大清的寄生虫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华青会的管事正用一种看著待宰肥猪的眼神,微笑地注视著他们。
在城市的另一端,火车站。
一列蒸汽机车缓缓驶出站台,向著东南方向的德克萨斯疾驰而去。
头等车厢內,真皮沙发、波斯地毯、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檯。
三个华人面孔的男子坐在那里。
洛森原本打算亲自带二狗,三狗去德克萨斯走一趟。
奈何蜂群思维强烈不建议。
推演三遍依然拒绝。
蜂群思维建议洛森依然坐镇旧金山,可以意识降临死士前往。
洛森同意。
蜂群思维刷新了一个体力2.1倍,各项数据拉满的顶级死士,华人面孔,取名封棋,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洛森的意识都会在封棋身上。
另外两个死士取名,阿渣,阿飞封棋(洛森)此时拿著一杯加了冰块的波旁威士忌,看著窗外逐渐从鬱鬱葱葱的森林转变为荒凉戈壁的景色。
阿渣和阿飞坐在他对面。
“德州————”
洛森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
如果说加州是他的大本营,那么德克萨斯,就是他必须要拿下的战略后方和资源血库。
那地方太大了,土地肥沃得流油。
东部的棉花种植园是白色的金矿,西部的长角牛是移动的肉库。
最重要的是,再加上德州,洛森就掌握了全美90%的石油储量。
“加州是张白纸,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但德州,那是一张已经画满了涂鸦的烂纸。”
洛森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那里有从墨西哥独立战爭时期就遗留下来的老牌家族,这帮人拥有私人军队,把法律当擦屁股纸。
有拥有几万英亩土地的超级农场主。
有无法无天的牛仔帮派,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孤星共和国傲气。
这不是靠砸钱就能买下来的。
那帮德州佬,寧可把地烧了,也不会卖给一个外来户。
早在来之前,洛森就通过蜂群思维进行过推演。
蜂群思维给出了两个方案。
方案a:文明蚕食。利用商业绞杀、政治献金、扶植傀儡议员等手段。预计耗时:3年。
方案b:野蛮平推。利用系统功能,以潜伏死士为锚点,直接空降死士军团,將那些反对势力物理消灭,重新整合。预计耗时:3个月。
这两种方法各有利弊。
就在洛森犹豫的时候,蜂群思维给出了第三种方案。
方案c:熔炉计划核心逻辑:练兵。
蜂群思维展示了一组令人咋舌的数据推演:
按照加州目前的科技爆炸速度,死士科学家+全球人才虹吸,加上蜂群思维的超高效率,保守估计,最多200年,加州就可以开启星际殖民时代,走出太阳系。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未知变量—一费米悖论。
宇宙这么大,为什么我们还没见到外星人?
如果真的有外星文明,它们的科技等级是多少?
它们的种族天赋是什么?
是像人类一样脆弱的碳基生物,还是某种硅基的、灵能的、甚至是不死不灭的怪物?
蜂群思维发出了最高级別的红色预警:
【假设:外星文明存在,且具有敌意。】
【现状:死士虽然强悍,但目前的作战经验仅限於地球上的常规战爭。对於极端环境(高辐射、极寒、极热、必死之境)的生存与作战数据,几乎为零。】
【结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等到200年后再去想怎么打未来之战,那就晚了。】
“所以————”
洛森看著那个推演结果,感到一种荒谬的震撼:“拿德克萨斯当练兵场?”
【不仅是德克萨斯。未来的亚马逊雨林、撒哈拉沙漠、甚至南极洲,都將成为死士的试炼场。】
【我们需要大量的死亡数据。我们需要知道,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甚至武器落后的情况下,死士的极限在哪里。】
【我们需要筛选出更强的基因模版,进化出“超级战士”。】
【这次试炼,蜂群思维將会保护宿主本体的次等规格保护封棋,检测漏洞】
“有意思。”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这就是蜂群思维的可怕之处。
它没有人类的短视,它站在几百年后的时间尺度上,去审视当下的每一步棋。
靠空降兵一路平推,固然很爽,那是开了掛的无双模式。
但如果想征服星辰大海,就得学会怎么在泥潭里打滚,怎么在绝境中求生。
“那就这么定了。”
洛森下达了指令。
“不直接横推。不空降大军。”
“给死士们最少的支援,最恶劣的任务。让他们去跟那些德州骑警、墨西哥毒梟、印第安战士廝杀。让他们去流血,去进化。”
“我要的不仅是地盘,更是那一串串珍贵的【作战资料库】。
,这次算是模擬演练,刚下达完指令,洛森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那种被过度保护的感觉又来了。
洛森看了看车厢门口那个正在检票的列车员—一那是一个死士。
他又看了看窗外,每隔几公里,铁路沿线就有一个看似在修路的工人向列车行注目礼。
甚至连这列火车的司机,都已在昨晚被替换成了拥有丰富经验的死士。
更离谱的是系统的刷新机制。
原本,蜂群思维会根据加州各行各业的需求,在每天零点自动刷新那199名死士,分配到各个岗位。
从今天开始,蜂群思维强行锁定了刷新权。
每天的刷新时间被推迟到了23:59分。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的23小时59分里,这199个名额一直悬在洛森的头顶,处於“待命”状態。
不管是本体还是次等保护目標封棋,遇到任何危险、遭到伏击、甚至是被人拿枪指著头,蜂群思维会瞬间刷新出一支疯狂的近卫队,替他挡子弹,替他杀人。
“真是————”
洛森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一群神经过敏的保姆。”
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他也没去干预。
毕竟,蜂群思维的统筹安排比他更全面。
它一方面要死士在极端环境下为了数据送死,一方面又对宿主的安全有著绝对的偏执。
这並不矛盾,这是生存的底层逻辑。
“先生,来根烟?”
一个略带生硬却努力装作標准的汉语声音打断了洛森的思绪。
洛森转过头。
这节贵宾车厢里没几个人,毕竟去德州的火车票不便宜,能坐得起头等舱的,都是有点身家的主儿。
说话的是坐在过道对面的一个白人胖子。
他穿著一身搭配得有点俗气的格子西装,脸上掛著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生財的笑容。
“加州烟,好东西。金叶牌。”
胖子递过来一根用精美锡纸包裹的雪茄,那是加州最近很流行的牌子:“我看您也是华人,我就想著用汉语跟您套个近乎,顺便练练我的口语。您別介意,我的汉语是跟我的华人帐房先生学的,有点口音。”
洛森接过雪茄,阿渣立刻划燃火柴帮他点上。
“客气了。”洛森吸了一口,微笑著看著这个胖子:“你的汉语说得不错,有广东味。去德州做生意?”
“是啊!那是必须的!”
胖子见洛森搭理他,顿时来了劲,挪了挪屁股凑过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鲍勃,是个皮草商人。我去德州收牛皮。您知道的,现在加州的皮革厂、鞋厂开足了马力,缺好牛皮啊!那价格,一天一个样!我去德州把那些乡巴佬手里的生皮收过来,运回加州一转手,那就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的得意。
“还是加州好啊!”胖子感慨道:“我在加州做生意,那叫一个舒坦。法律健全,警察负责,只要交了税,没人敢找麻烦。尤其是跟你们华人做生意,讲究!痛快!不像那些东部的犹太佬,斤斤计较。”
“而且我也看出来了,在加州,华人比白人更有优势。好多政府部门的头头都是华人。我现在正努力学汉语呢,以后想把生意做大,不懂汉语可不行。”
洛森笑了:“你这是拿我当免费外教呢?”
“哈哈哈!哪能啊!这叫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
胖子哈哈大笑,隨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提醒道:“不过,先生。我看您这身打扮,也是个体面人。我得提醒您一句。”
“这火车一过埃尔帕索,那就是德州的地界了。那里跟加州可不一样。
胖子脸上露出一丝恐惧:“那里就是个粪坑!没有法律,只有枪。那些牛仔和墨西哥人,野蛮得很。尤其是对华人,他们不太友好。毕竟他们觉得加州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嫉妒。”
“您要是到了那边,最好找个本地的白人嚮导,或者雇一队保鏢。不然,很容易被抢,甚至————”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多谢提醒。”
洛森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我会注意的。我也是个做生意的。
做粮食。”
“粮食?好买卖啊!”
胖子一拍大腿:“不过您做粮食,那应该去东部啊,去休斯顿或者达拉斯。
那边的棉花和玉米多。西边全是沙子,连鸟都不拉屎。”
“嗯,一路走一路看吧。”
火车在荒野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鬱鬱葱葱的加州森林,逐渐变成了黄沙漫天的戈壁。
巨大的仙人掌像卫兵一样矗立在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具牛的骨架,被烈日晒得发白。
几个小时后。
“呜”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减速,停靠在了一个充满风沙气息的小站。
站台上,几个戴著宽檐帽、腰间別著左轮的牛仔正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
“埃尔帕索,到了。”
洛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阿渣和阿飞立刻提起行李箱。
“哎?您这就下车了?”
胖子鲍勃惊讶地问道,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这里是埃尔帕索啊,是个边境乱得要命的鬼地方。做粮食生意的都在东边呢!您在这儿下车,能收到什么粮食?这儿只有仙人掌!”
“累了,歇歇脚。”
洛森並没有多解释,带著两个跟班,大步走下了车厢。
贵宾车厢里,另外几个一直没说话的商人终於忍不住了,发出了嗤笑声。
“鲍勃,你是个猪脑子吗?”
一个瘦高个的商人把玩著怀表:“你还真信他是做粮食生意的?还真信他是个普通商人?”
“啊?不是商人是什么?”胖子一脸懵逼,挠了挠头:“他穿得挺体面的啊,说话也客气。还有那雪茄————”
瘦高个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你没观察他那两个跟班吗?”
“我感觉就像是坐在了一头老虎旁边。”
胖子打了个寒颤,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突然觉得刚才那根雪茄有点烫手。
埃尔帕索。
这里隔著那条浑浊的里奥格兰德河与墨西哥的华雷斯城相望。
在上帝的视野盲区里,这里是完美的法外之地,是亡命徒的乐园。
这里的居民构成就像是一杯调配失败的烈酒。
30%是来自美国的白人一赌徒、枪手、通缉犯和铁路工人。
65%是墨西哥人—劳工、农民和失去土地的旧主人。
原本,这里还有5%的华人,大多是修铁路留下来的苦力,靠开洗衣店和餐馆卑微地活著。
但自从加州崛起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这片荒原后,他们一夜之间全跑了。
毕竟,谁都不傻。
去了加州就能挺起胸膛做人,有法律保护,有尊严。
谁还愿意留在这个把华人当两条腿的牲口看的地方当二等公民?
於是,当洛森踏上月台时,他们是这里唯一的异类。
“六枪之城”这个绰號不是为了好听而取的。
在这里,每个人腰里都別著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无论是你的马踢了我的狗、还是你看了我的女人一眼,还是帮派抢地盘,人们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找那个该死的法官,而是拔枪互射。
当地有句名言:在埃尔帕索,陪审团是由六颗铅弹组成的。
就在今年四月,这里刚刚上演了一出名为“五秒四尸”的枪战大戏,让这座城市的恶名响彻了整个西部。
麻烦来得比苍蝇还快。
三个满身油污、嚼著菸草的牛仔,像是一堵散发著恶臭的墙,挡住了去路。
他们歪戴著帽子,手按在枪柄上。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洛森的前方。
“瞧瞧这是什么?”
领头的牛仔是个独眼龙,他夸张地捏著鼻子:“哪来的娘娘腔?穿得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这儿不欢迎大清佬,滚回你的猪圈去。”
另外两个牛仔鬨笑著,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洛森和阿渣手里的皮箱。
“想进城?行啊。”
独眼龙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手指搓动著:“交税。每个人一百美元的呼吸税。毕竟你们污染了德克萨斯的空气。”
周围的旅客纷纷避让,像是避开瘟疫。
洛森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脏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懒得摘下那副小羊皮手套。
他冲阿渣微微示意。
阿渣动了。
他猛地伸出那只大手,像是一把液压钳抓住了独眼龙的手腕。
咔嚓!
独眼龙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折,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衝出喉咙,阿渣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让他跪在了洛森面前。
“你们该死!”
另外两个牛仔怒骂著,快速去拔腰间的左轮手枪。
但在这种距离下,拔枪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阿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撞入两人中间。
袖口滑出一把博伊猎刀。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刀。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肋骨,捅进了心臟、肺叶和喉咙。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其高效的杀戮。
那两个牛仔的手甚至还没摸到枪柄,身体就已经像漏水的皮袋一样,喷涌著鲜血软倒在地上。
不到三秒钟。
月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洛森依然站在那里,风衣甚至没有起褶。
他低头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的独眼龙,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现在,还想收税吗?”
独眼龙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看热闹的牛仔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那种属於亡命徒的幸灾乐祸又占了上风。
“华人仔!你们惹大麻烦了!”
人群中有人阴惻惻地喊道:“你们杀的那两个,是曼寧兄弟的手下!那是这座城的地下皇帝!你们死定了!”
曼寧兄弟经营著最大的两家沙龙,控制著赌博和妓女,养了一批亡命徒打手,连市长都要看他们脸色。
听到这个名字,洛森笑了。
他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皮鞋,隨手扔在独眼龙脸上。
“曼寧兄弟?”
“以后,不再有了。”
洛森带著阿渣和阿飞,无视周围那些像狼群一样窥视的目光,径直进城。
他们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三层沙龙。
一楼是酒馆和赌场,二楼三楼是妓院。
当洛森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弹簧门时,原本嘈杂的沙龙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这个衣著考究的东方人身上。
洛森径直走向吧檯,在那个擦拭著酒杯、眼神阴的酒保面前坐下,扔出了三枚沉甸甸的墨西哥鹰洋。
银幣在吧檯上旋转,发出悦耳的声音。
“三杯最好的威士忌。要乾净的杯子。”
酒保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像死鱼一样的眼睛盯著洛森:“华人应该待在加州,而不是来德州找死。朋友,你身上有血腥味。”
“你的废话比你的酒还多吗?”洛森微笑著反问。
酒保冷哼一声,转身倒了三杯琥珀色的液体。
几个穿著暴露、抹著厚厚脂粉的妓女看到了洛森出手阔绰,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
“哎哟,好俊俏的东方少爷~”
一个胸脯快要从紧身胸衣里跳出来的金髮女人扭著腰肢,带著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伸手就要去摸洛森的大腿,“来埃尔帕索这种鬼地方可是很寂寞的,让姐姐带你去楼上快活快活?姐姐的技术————”
“滚。”
阿渣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隨手一推。
那个女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那种级別的极品才配服侍老板。
这种浑身酸臭味的货色,也配接近老板?
“你!”
妓女恼羞成怒,尖叫道:“装什么大爷!不就是几个臭钱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啐了一口。
周围的牛仔和酒客们,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著这三个格格不入的华人,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那是看著肥羊落入陷阱的眼神。
他们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著,等这三个人走出这扇门,该怎么把他们拖进巷子里,割开喉咙,抢走那些金幣,甚至剥光那身昂贵的西装。
面对这眾矢之的的场面,洛森却笑了。
他端著酒杯,看著镜子里那些贪婪的面孔,对阿渣和阿飞说道:“看到了吗?”
“这就是全员恶人的西部小镇。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他们已经在打算怎么洗劫並屠宰我们了。”
阿渣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兴奋。
“老板————”
阿渣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烈酒:“我可太喜欢这里了。比咱们加州好啊!
嘿嘿。”
洛森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吧檯。
“狼群在敖德萨,老乌鸦在米德兰,快帮在圣安东尼奥,骚狗在奥斯汀。至於离这里最近的鬣狗,停在城外十里之外。”
“也就是说————”
“现在,埃尔帕索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要你们俩拿下这座城。”
“够不够刺激?”
阿飞也大口喝了一杯酒,张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博伊猎刀在袖口若隱若现。
“嘿嘿!比做菜刺激多了。”
那群牛仔听不懂汉语,不知道这三个人在嘰里咕嚕说什么,只看到这三个肥羊不仅没嚇尿裤子,反而在笑。
那种笑,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和不安。
“妈的,笑什么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牛仔按捺不住了,手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就在这火药桶即將爆炸的瞬间。
酒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暴力踹开,狠狠地撞在墙上。
所有的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著黑色长礼服,两把特製的长管左轮手枪极其夸张地別在腰间。
埃尔帕索的城市元帅,著名的神枪手警长,达拉斯·斯图登米尔。
他带著两名警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地锁定在洛森三人身上,大步流星地直奔而来。
“听说————”
“有三个刚下火车的黄皮老鼠,在我的车站杀了人?”
洛森举起酒杯,对著光看了看那琥珀色的液体。
“纠正一下,警长先生。”
“是三只没教养的野狗试图咬人,然后被我的僕人清理了。
斯图登米尔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狼狠地戳向洛森的胸口。
“你是来干什么的,小子?”
洛森没有躲。
那根手指戳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像是戳在了一块花岗岩上。
“我是个生意人,警长。”
洛森轻轻弹了弹被戳过的地方:“做粮食生意的。我听说这里的麵粉价格不错,我也想买点特產。”
“粮食生意?”
斯图登米尔夸张地转过身,对著那群噤若寒蝉的牛仔和赌徒大喊:“嘿!伙计们!听到了吗?这个华人说他是来卖粮食的!在埃尔帕索卖粮食!哈哈哈!”
鬨笑声在酒馆里炸开。
“听著。”
斯图登米尔的笑声戛然而止,脸瞬间凑近了洛森,鼻尖几乎要碰到洛森的鼻子。
“我不管你是卖粮食的,还是卖鸦片的。在埃尔帕索,只有我才是规矩。你在我的地盘杀了人,而且杀的是我有选票的朋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哦?”
洛森挑了挑眉:“那依警长的意思,我想离开这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罚款?还是————”
斯图登米尔摇了摇手指,阴狠道:“不不不,你走不了了。按照埃尔帕索的法律,杀人偿命,或者你可以买命,但价格嘛————”
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几十个穿著皮衣、腰间掛著双枪、眼神凶恶的男人涌了进来,將本来就拥挤的酒馆塞得满满当当。
领头的两个人长得很像,红脸膛,宽下巴。
“就是这三个杂种杀了我的人?”
弗兰克·曼寧自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洛森三人。
“曼寧,这事儿我来处理。”
斯图登米尔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虽然他和曼寧兄弟互相利用,但他不喜欢別人插手他的执法:“我在跟这位粮食商人谈法律。”
“省省吧,警长。你的法律太慢了。”
医生·曼寧冷笑一声,他是个真正的疯子,他在当牙医的时候就喜欢把病人的好牙拔下来当收藏品。
“按照埃尔帕索的规矩,血债血偿。”
他走到洛森面前,把一把沉重的雷明顿左轮手枪重重地拍在吧檯上。
“决斗。”
医生·曼寧眼神里全是戏謔:“或者我们现在就乱枪打死你们,把你们剁碎了餵狗。你自己选。”
洛森看了一眼那把枪,又看了一眼周围那几十个虎视眈眈的枪手。
此刻的阿渣正蹲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根从旁边桌子上顺来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阿渣,人家要跟你玩玩。”
阿渣咽下嘴里的鸡肉,用袖子擦了擦嘴,从椅子上跳下来:“行啊。怎么玩?单挑还是群殴?”
“单挑?”
弗兰克·曼寧大笑起来:“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这边的规矩是一我们要派出我们最好的三个枪手,对你一个。谁让你杀了我们三个人?”
“三对一?”
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了嘘声。
这哪里是决斗,这就是处决。
阿渣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点了点头:“行吧,三个就三个。”
埃尔帕索的主街。
尘土飞扬的街道被清空了。
两边的屋顶上、窗户后,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边境小镇,一场死亡决斗比巡迴马戏团还要吸引人。
正午的太阳把影子压缩到了最短。
街道的一头,站著阿渣。
他脱掉了那件束缚行动的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了那两条如同钢筋绞成的手臂。
他並没有像西部牛仔那样把手放在枪柄上,而是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像个刚睡醒的农夫。
街道的另一头,站著曼寧兄弟派出的三个枪手。
这三个人都是埃尔帕索赫赫有名的亡命徒。
快枪手比利,据说能在硬幣落地前拔枪射击;
独眼杰克,能百步穿杨,喜欢用改良过的准星;
还有一个绰號屠夫的墨西哥人,手里拿著两把改装过的大口径左轮。
这三人呈扇形排开,手按在枪柄上,死死地锁定了阿渣。
斯图登米尔警长站在酒馆门口,充当裁判。
“听好了!”
斯图登米尔大声喊道:“没有规则!拔枪即开始!生死无论!”
”
”
那个“一”字还没出口。
对面的三个枪手几乎同时动了。
比利的手速最快,他的枪已经拔出了一半,杰克的枪口刚抬起,屠夫正在给双枪击锤蓄力。
在那一瞬间,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他们期待著看到那个华人被乱枪打成筛子的惨状,期待著鲜血染红尘土的刺激。
然而。
他们看到的是一场超越了物理常识的魔术。
或者说,没人看清阿渣是什么时候拔的枪。
他们只看到阿渣的手臂像是消失了一瞬间,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產生的残影。
紧接著就是三声枪响。
砰!砰!砰!
这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听起来就像是一声长音。
著名的击锤速射被演绎到了极致。
结果在瞬间就已经註定。
快枪手比利的枪刚举平,独眼杰克的枪刚瞄准,屠夫的手指刚扣上扳机。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额头,整齐划一地向后倒去。
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精准无比的血洞。
甚至连血花溅射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死一般的寂静。
埃尔帕索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滚草滚过路面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
阿渣手里的那把特製柯尔特左轮枪口还在冒著青烟。
他一脸无聊地把枪插回腰间,嘟囔了一句:“太慢了。还没杀鸡有意思。”
“这不可能————”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弗兰克歇斯底里地吼道,同时掏出一把德林杰袖珍手枪!
与此同时,医生·曼寧也拔出了枪,周围那几十个曼寧帮的打手也纷纷举起了枪。
去他妈的决斗!这是埃尔帕索!这是黑帮火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阿飞动了。
他的手腕一抖,一道寒光如同流星赶月,划破了空气。
噗!
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弗兰克·曼寧僵住了。
那把飞刀精准地从他的左太阳穴刺入,从右太阳穴穿出,刀尖上还带著红白的脑浆。
“大哥!”
医生·曼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场面彻底失控了。
“都给我住手!”
斯图登米尔警长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三个华人,不是绵羊!
斯图登米尔有著神枪手的美誉,他的拔枪速度在整个德州都是排得上號的。
他现在就在封棋的侧后方,距离不到三米。
这是个死角。
“去死吧,黄皮猴子!”
斯图登米尔猛地拔出了腰间那两把特製的长管左轮,枪口直指阿飞和封棋的后背。
他自信,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角度,没有人能躲过他的双枪。
就在斯图登米尔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0.1秒。
洛森动了。
在21点体质的爆发下,洛森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斯图登米尔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手里的那两把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洛森的手里。
洛森的身影出现在斯图登米尔的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厘米。
“警长,跟世界说再见。”
洛森將其中一把枪的枪管,直接塞进了斯图登米尔那张张大的嘴里,顶住了他的上顎。
“唔!”
斯图登米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声闷响。
红白之物从斯图登米尔的后脑勺喷射而出,溅在酒馆那块写著欢迎光临的招牌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ps:又卡文了兄弟们,今天只有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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