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搬新家;同居第一夜
第164章 搬新家;同居第一夜那一封信件並未引起什么轰动,反倒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葛卫民,这几日也是提心弔胆,有事没事就骑著车去在高记门口逛一圈。
可是事情似乎並没有按照他想像的方向发展。
高记依旧生意红火,高林也是安然无恙。
葛卫民的心中,不免產生了一丝焦急。於是他写了第二封,第三封...
可就如那第一封一样,接下来所有信件都没了音讯。
就在葛卫民,心灰意冷之际,突然听到了一则让他无比振奋的消息。
工商和劳动局要去高记检查。
他內心忐忑,早早骑著车去了高记饭馆,可不巧的是,今个高记休息。
店铺门口只有一群食客围在门口,看著门上贴著的通知。
“今日搬家,休息一天,明天正常营业。”
今天是11月25日,农历十月十一。
宜:结婚、会亲友、房屋清洁、搬新家..
高范村村东头那栋两层砖瓦房,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盖好了。只不过前些天日历上都没有好日子。
这才把搬家的事情拖延到今天。
而高林搬新家这件事,成了全村顶大的喜事。
天刚蒙蒙亮,高家新宅的晒场上就聚满了人。
男女老少,脸上都带著喜气,比自家办事还热心。
搬家这事儿,在村里是头等大事,讲究的就是个“人气旺”。
高怀仁和仓红英老两口,站在簇新的堂屋门口,笑得合不拢嘴,忙著给乡亲们散烟递水。
最要紧的物件,自然是那台金贵的“金星”牌电视机。
它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著。
赵家兄弟用厚厚的棉被裹紧了木箱子,四个壮小伙子小心翼翼地抬著,如同护送一件稀世珍宝。
高虎在前头开路,挥著手臂吆喝:“让让!都让让!”
范二则殿后,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活像押解皇槓的鏢师。
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道,目光追隨著那沉甸甸的箱子,满是敬畏和羡慕。
这“魔匣子”往新宅堂屋正中的条案上一放,仿佛给这崭新的家宅,又添上了一颗定盘的星。
这些日子,高家新宅儼然成了高范村的“文化中心”。
一到傍晚,村民们便端著饭碗,拎著小板凳,自发地匯聚到晒场上。
堂屋门大著,电视机那方寸之间变幻的光影和声音,成了连接小村与外面大世界的唯一窗口。
新闻联播、地方戏曲、新上映的电视剧......无论放什么,都吸引著全村人聚精会神的目光。
邻里间的閒言碎语少了,围著电视机討论剧情和议论时事的多了。
自从电视机买回来后,高怀仁老两口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连带著和村里一些早年有过小齟齬的人家,那点隔阂也在共同的惊嘆和笑声里,不知不觉消融了。
这小小的“魔匣子”,竟成了村里关係的粘合剂。
而且上次高林说过话,乡亲们也记在心里。
就比如前些天,高怀仁的那间老宅屋顶又漏了雨。
高井刚爬上房顶想修补,就被闻讯赶来的几个老把式拦了下来。
“井子!下来!这点活还用得著你动手?放著我们来!”
二话不说,几个汉子扛著梯子,抱著新稻草和泥巴就上了房顶,叮叮噹噹,半日功夫就拾掇得妥妥帖帖。
这一家人看著这一幕,心里是暖烘烘的。
而现在高林新宅子建了起来,带来的不仅是宽明亮,更是一种被乡邻真心接纳和敬重的暖意。
新宅里里外外早已被热心的婶娘们打扫得一尘不染。
崭新的家具散发著松木和桐油的清香。
这都是建房之初,高林就託付大哥的师父去请了手艺最好的老木匠精心打制的。
宽大的雕花木床、敦实的衣柜、光亮的八仙桌、靠背椅....
一件件结实又气派,摆放在粉刷一新的房间里,处处透著殷实和用心。
最重的力气活,是抬那张为堂屋特製的可供十几人围坐的大圆桌桌面。
七八个壮劳力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厚重的深栗色实木桌面抬进堂屋,稳稳地安放在同样敦实的桌腿上。
桌面光可鑑人,映著窗欞透进来的阳光。
看著这气象一新的家当,仓红英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这日子终于越来越好了。
高林带著云苓蹬著自行车赶来。
车把上掛著沉甸甸的网兜和篮子,里面是特意从城里带回来的好菜。
他停下自行车,满意的看著眼前的房子。
房子是规矩的长方形,四四方方。外墙特地用水泥粉刷过。
窗框刷著深绿色的油漆。
楼下堂屋和东西两间臥房是大窗户,楼上的窗户则小些。
屋顶是典型的“人”字形坡顶,铺著深红色的机制瓦,一片片整齐地排列著。
屋脊两端微微翘起,简单抹出了个朴素的造型,当地叫“龙脊头”或“燕子尾”,寓意著吉祥。
正门开在堂屋中央,是两扇厚重的木门。
门口三步台阶,是用凿得方正的大青石板铺就。
小楼侧面,是用砖砌筑的楼梯,直通二楼走廊。
走廊外侧是齐腰高的水泥栏杆,栏杆柱顶抹成了圆球状。
二楼廊檐下,已经牵起了几根细细的铁丝,是为日后晾晒衣物预备的。
房子刚盖好不久,墙角根还堆著些没清理乾净的碎砖头和凝固的水泥块。
高林缓缓收回目光,走进西边宽明亮的厨屋里。
里头,两口大铁锅早已被烧得热气腾腾。
高林系上围裙,当仁不让地成了今日宴席的主厨。
范二、高虎、赵家兄弟都成了他的帮厨,剥葱剥蒜,杀鱼剁肉,忙得脚不沾地。
两张崭新的大圆桌在堂屋里支开,长条板凳摆得整整齐齐。
傍晚时分,被邀请的乡亲和帮了大忙的邻里们陆续到来,小小的堂屋和晒场顿时坐得满满当当,笑语喧譁,热闹非凡。
高林在灶屋掌勺,火力全开。
红烧肉的浓油赤酱在锅里咕嘟冒泡,糖色炒得恰到好处,红亮诱人。
清蒸草鱼淋上滚热的葱油,“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白切鸡皮脆肉嫩,码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那盆盆堆尖的炒时蔬,碧绿鲜亮...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桌。
“开席嘍!”高井一声吆喝。
热气腾腾的菜餚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食慾。
筷子如雨点般落下,讚嘆声此起彼伏。
“乖乖!这吃的比过年还好!”
“这鱼透鲜!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真捨得放作料呢。”
“林子这手艺,真牛逼!怪不得城里生意那么好!”
“比以前大队烧大锅饭的三毛子的手艺好多了!”
“品香!”
大伙甩开腮帮子,吃得酣畅淋漓,额头冒汗。
杯盘交错间,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新宅落成的喜悦,邻里相助的情谊,都融进了这满桌的珍饈美味和欢声笑语里。
高怀仁和仓红英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云苓穿梭在席间添酒加菜,脸颊红扑扑的,带著新嫁娘般的羞涩与满足。
高林最后也解下围裙出来,被热情的乡亲们拉住灌了好几杯,脸上带著微醺的笑意。
月上中天,酒足饭饱。
电视机再次成为焦点,《霍元甲》的主题曲响起,晒场上又坐满了人。
直到屏幕里的光影熄灭,乡亲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带著满身的酒气和饭菜香,互相搀扶著,说说笑笑地融入夜色。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新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寂的堂屋和瀰漫在空气中的酒菜香味。
高怀仁老两口和云苓的母亲李萱,也识趣地回了各自的地方。
老两口回了旧屋,李萱则回了她那间小小的茅草屋。
偌大的新宅里,只剩下高林和云苓两个人。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热闹,陡然转为极致的安静,竟让人一时有些恍惚。
红烛在堂屋的供桌上静静燃烧,跳动的火苗將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粉白的墙壁上。
空气中残留的烟火气,混合著彼此身上淡淡的酒味和汗味,形成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暖昧氛围。
高林走到灶屋,默默地往大锅里添了几瓢水,塞进几根硬柴。
他舀出热水,兑好温度,端进新布置好的臥房。
东房里,那张散发著浓郁松木香气的大床占据了大半空间。
床架厚实,雕著简单的如意纹样。
铺著厚厚的新稻草垫子,上面是崭新的大红牡丹花被面的棉被,蓬鬆柔软。
云苓正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脸颊在红烛光下显得格外娇艷。
她看著高林端进来的水盆,有些好奇,又带著点羞怯地问:“林子哥..
这盆水做什么?”
高林把水盆轻轻放在床边,闻言抬起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轮流就著热水洗漱。
毛巾擦过脸颊脖颈,带走了白日的尘埃和疲惫,却仿佛点燃了皮肤下更深层的热意。
屋子里很静,只有水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吹熄了堂屋的蜡烛,只留下臥房里一根红烛在窗台上摇曳。
高林插好门门,那“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关上了外面整个世界。
他走到床边,云苓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发顶和一双水汪汪的,带著羞怯的眼睛。
高林掀开另一边的被角,带著一身温热的水汽躺了进去。
松木床架也隨著他的动作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吱呀”。
(此处省略一千字....
云苓蜷缩在高林汗湿的怀里,紧贴著他起伏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高林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手臂依旧紧紧环抱著她。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新宅瓦片上,流淌在平整的晒场地坪上,也流淌进这间溢满了暖意和生命欢愉的新房里。
那盆放在床脚的水,水面已恢復了平静,映著一小片清冷的月光。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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