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內定国策，暗流涌动
第182章 內定国策，暗流涌动“人瑞王”杰赫里斯轻轻敲击权杖，红宝石顶端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脆响，瞬间让议事厅內的低语声归於平静。
晨光透过高窗，恰好落在他黑袍上的金龙纹上，仿佛为这份威严又添了几分重量。
“今日召诸位前来，”老国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先谈三件关要之事，一是为了定夺与三城同盟的战后事宜，二是为了明確日后石阶列岛治理之法，三则是回应北境和守夜人传来的塞外预警。诸位有话，尽可直言。”
话音刚落，泰蒙德·兰尼斯特便率先起身。
金狮纹的袍角扫过地面，他手里攥著西境商会的文书，语气带著西境人对利益的直白：“陛下，三城同盟每年一成的贸易税，需明確缴纳方式一乃至伊耿陛下征服维斯特洛以前，西境与泰洛西的矿產贸易歷来都是维斯特洛七国与狭海对岸自由城邦往来最密的，对方若是使用金银製品抵扣，陛下可以直接指定兰尼斯港为交割点，免得中间环节损耗过多。”
科利斯·瓦列利安放下望远镜，银白海马纹的披风轻轻晃动，难得讚赏他人意见：“泰蒙德大人所言有理，但日后石阶列岛需设专门的税官署，可以由瓦列利安与兰尼斯特各出一人共管一毕竟石阶列岛刚刚收復稳定，税收需优先用於联合舰队的补给，总不能让驻守的士兵们饿著肚子来巡逻吧？”
泰蒙德挑眉，刚想反驳“我们西境不差这点补给”，却见贝尔隆代替高座上的“人瑞王”陛下投来目光，那目光里带著“大局为重”的暗示，便改口道：“可以，但税官我认为需经御前会议认可，不能由瓦列利安一家说了算。”
戴蒙坐在末端，指尖轻轻敲著黑火剑的剑鞘。
等两人达成初步共识，他才缓缓开口：“还有一事，之前议和前，便与贝尔隆叔父和科利斯大人达成共识一里斯、密尔、泰洛西的商船若持安全通行证”免税，需登记船员身份，避免海盗混充。我已让拉里斯根据科利斯大人的信息与雷查里诺·雷恩登提供的情报，我们整理出往年海盗常用的偽装名册，稍后便可让“渡鸦信使分发给各港口。”
拉里斯立刻上前，將一卷羊皮卷递给国王下手的亚拉尔学士，由其检查后呈上给国王。
不过拉里斯的瘤腿动作虽慢，却也没漏过奥托·海塔尔扫来的目光，只是微微低头，將眼底的狡黠藏得严实。
杰赫里斯看完后点头，权杖又轻敲了一下：“石阶列岛的事，科利斯你远洋经验最为丰富，且暂任石阶列岛临时总督府的总督，你说说自己心中日后石阶列岛的治理章程。”
科利斯起身，展开航海图，指尖落在血石岛的位置：“臣计划在石阶列岛核心的血石岛设总督府，调十艘王家舰队常驻；其余小岛按人口设巡检小队，由当地归附的原住民和附近风暴地、王领沿岸渔民担任巡检—一他们熟悉海域，比外来的士兵更能防海盗。另外，需从学城派三位学士，教岛民种植耐盐作物，免得他们再靠劫掠为生。”
“学城那边，我去协调。”维耿突然开口，灰布学士袍的袖口扫过星象图，“最近北境极光异常，学城的星象师推测，未来几年可能有极端寒潮，石阶列岛若是能够粮食自给，想来也能减少七国的补给压力。”
奥托·海塔尔这时终於找到机会，扶了扶胸前的徽章：“陛下，石阶列岛临时总督府的属官也应需从七国诸侯中遴选，肯定不能全由瓦列利安家和科利斯大人全权指派—毕竟联合舰队是维斯特洛七国共同组建，治理权也该分润各方，才显铁王座的公允。”
这话看似公正，实则暗指科利斯可能独揽大权。
科利斯刚要反驳，沉默已久的韦赛里斯却已先行开口，露出锋芒：“奥托大人说得对，但属官需按之前御前会议已经商议好的，各路诸侯战后参与治理出兵提供大型战船巡视工作时比例的分配—一瓦列利安出了十艘银船，王领出了十艘，西境出了六艘，风暴地出了八艘，北境出了五艘，河湾地、河间地、谷地各自七艘，这样既公平，也能让各诸侯放心交出治理权。”
这个提议恰好戳中各方心思一一泰蒙德满意西境能有一席之地，博洛斯拍著桌子喊“就该这样”，连莱昂诺·斯壮都微微点头，觉得兼顾了王室与诸侯的平衡。
杰赫里斯看了眼贝尔隆，见儿子对难得露出锋芒的长孙眼底流露出的讚许，便頷首道：“准了，科利斯你牵头擬出属官名单，三日后再议。”
接下来谈及守夜人物资，在国王的示意下亚拉尔学士展开卡隆·卡史塔克的来信，声音带著几分凝重：“守夜人说，塞外自由民南迁的数量比往年多三成，长城上的箭支和粮食只够支撑到入冬。他们希望七国能各出些物资，尤其是北境的皮毛、西境的铁器、河湾地的粮食。”
韦赛里斯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君临可出三千石小麦，王室的库房里还有前段时间从三城同盟手里缴获的两百张兽皮，御林里组织狩猎盈余的猎物也可以一併送去。”
博洛斯立刻接话：“风暴地出五百把战斧！都是风息堡铁匠铺新打的，够那些守夜人砍野人了！”他说得甚是兴起，甚至还站起来拍了下桌子，惹得一旁的灰影从戴蒙脚边抬起头，警惕地对著他“呼嚕”了一声，惹得厅內眾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过刚说完就被身后同样来自风暴地的四人捂住嘴，贾斯皮·威尔德和麦可·梅泰林更是说出了博蒙德公爵之前交代的条件，“博洛斯鲁莽，博蒙德公爵交代，风暴地今年的狩猎的存货和丰收厅等地的穀物粮草，也还有盈余，但是风暴地今年毕竟与多恩在边疆地摩擦不断，所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旁边戴蒙看著灰影又蜷回去，才缓缓道：“我让会让暗刃卫队从狭海贸易中抽调五千金龙，换成盐和铁锭等物资，由瓦列利安或者白港曼德勒的船队送往东海望一一卡隆总司令之前与我私人来信里也提过，东海望的码头需要加固，这些钱也能顺便修一修。”
维耿適时补充道：“我和伯纳德离开君临前，会传信给学城让另一精通星象学的学士带两位星象师驻守去长城，帮他们观测极光变化，若有异常，能提前传信。”
杰赫里斯满意点头，正要敲定此事，奥托却再次插话：“陛下，物资转运需有人统筹，臣以为海政大臣莱昂诺大人最合適—一他熟悉舰队调度，公正之心又深得诸侯信任，定能让物资准时送抵。”
这话看似举荐，看似是想让莱昂诺分心物资之事，间接削弱海政大臣在联合舰队中的话语权，不过也聊胜於无，莱昂诺海政大臣之位本就应急，明眼人都能看出，其早晚要被再度归潮的“海蛇”取代，此刻看似给一閒职削弱其权，实则为二人同为韦赛里斯好友爭利。
莱昂诺刚要开口说“愿往”，贝尔隆却先一步道：“莱昂诺爵士暂时需留在君临统筹联合舰队日常训练，物资转运交给魏蒙德·瓦列利安即可一一他跟著科利斯航行了七年，狭海航线比谁都熟，再让蓝赛尔·兰尼斯特协助，西境的铁器由他清点，也能让泰蒙德大人放心。”
泰蒙德立刻附和：“蓝赛尔去正好，那小子最近磨得一手好算盘，省得我再派別人。”
奥托见西境的盟友都认可，便不再多言，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捲轴边缘。
会议的最后，也是最棘手的议题一联合舰队指挥权，终於被摆上檯面。
“联合舰队现有战船百二十艘，王家舰队占四十艘，其余来自七国诸侯，”亚拉尔学士又在国王示意下展开舰队名册，“如今战事结束，需明確日后平日调度之权归谁，战时统帅由谁担任。”
奥托几乎是立刻起身：“臣以为，应归海政大臣统辖一莱昂诺大人公正无私，又熟悉七国诸侯习性，由他调度，可免诸侯猜忌。且王家舰队与联合舰队需统一指挥，才好应对狭海突发情况。”
这话一出，厅內瞬间安静。谁都清楚，莱昂诺虽与韦赛里斯交好，却非坦格利安嫡系，若舰队归他，奥托便能借“举荐之恩”拉拢势力，间接削弱戴蒙与戴蒙·坦格利安乃至科利斯等人在联合舰队的影响力。
科利斯放下望远镜，语气带著航海家的务实：“奥托大人此言欠妥。王家舰队是王室根基，需归王储直辖；联合舰队由七国出资组建，应设诸侯议事会”，每月由各诸侯代表与海政大臣共同商议调度，战时则由国王指定统帅—
这样既保王室权威，也不亏诸侯之功。”
“我同意科利斯大人的说法！”博洛斯猛地站起来，宽刃剑鞘撞得桌腿作响，“我们风暴地出了六艘船，凭什么全交给一个人管？议事会里得有我们的人1
“”
戴蒙·坦格利安也难得正经起来，把玩龙鳞徽章的手停住：“去年泰洛西海战，若不是小戴蒙带著贪食者破了链锁阵，联合舰队未必能贏一一战时统师得是懂龙战的，总不能让没见过龙焰的人指挥吧？”
这话看似维护戴蒙，实则点出关键—坦格利安掌握巨龙，战时统帅若不是王室成员，龙与舰队难以协同。
韦赛里斯也適时开口：“王储直辖王家舰队，联合舰队设议事会，此法可行。既平衡各方，也能避免权力过於集中。”
杰赫里斯看著眾人，目光最后落在欲言又止的戴蒙身上：“你可有补充？”
戴蒙起身，黑火剑的剑鞘轻贴地面，语气沉稳：“可在议事会中设龙骑士代表”，由能驾驭巨龙者担任一如今瓦格哈尔、贪食者、科拉克休乃至梅丽亚斯皆能上战场，战时龙骑士与舰队统帅需同商战略，避免龙焰误伤友军。另外，石阶列岛的税银，需划出三成存入舰队维护库”，用於战船修缮与船员薪餉，免得诸侯因耗费过多生怨。”
这个提议既照顾了王室对龙的掌控，又给诸侯吃了“薪餉保障”的定心丸，连奥托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一一总不能说“龙骑士不该参与议事”，毕竟王室的巨龙是联合舰队最核心的战力。
谁叫自家那位挚友不爭气，明明祖父祖母，父亲同胞弟弟，乃至母亲生前都是龙骑士，自己之前也骑上过威名赫赫的开国巨龙“黑死神”贝勒里恩。
却在贝勒里恩陨落后，至今五年都没有选择再去御龙，君临龙穴和龙石岛又不是没有適龄容易驯服的小龙。
首座上杰赫里斯缓缓点头，权杖重重敲下：“就按此议。三城同盟贸易税交割点定在兰尼斯港与潮头岛，石阶列岛属官按出兵比例遴选，守夜人物资由魏蒙德·瓦列利安与蓝赛尔·兰尼斯特以及其余日后人选统筹，联合舰队设议事会，王家舰队归王储直辖，龙骑士代表参与战时议事。”
议事厅內的气氛终於鬆缓下来，泰蒙德开始盘算西境银矿如何借贸易税获利，科利斯则与莱昂诺低声討论石阶列岛巡检小队队长的人选。
唯有奥托站在原地，目光掠过戴蒙与戴蒙·坦格利安，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一今日没能帮韦赛里斯拿到日后舰队的指挥权，却也让他更清楚，坦格利安其余龙裔各自私下与诸侯的联盟，远比他预想的更稳固。
戴蒙低头摸了摸灰影的头，小龙正叼著贝壳蹭他的手，似乎也察觉到会议结束的轻鬆。
他抬头望向高窗，晨光已渐渐偏向正午，心里却想著维耿提到的北境极光一守夜人的预警绝非小事，等会议结束，得让拉里斯再查些关於长城的旧案，或许能找到些应对异鬼的蛛丝马跡。
“小戴蒙！”戴蒙·坦格利安凑过来，手里又摸出了酒壶，“会议结束了，去红堡外的酒馆喝一杯？泰蒙德说今日西境的新酒管够！”
戴蒙刚想拒绝，却见杰赫里斯以及贝尔隆和韦赛里斯投来“適度放鬆”的目光，便笑著点头：“可以，但你不准再跟博洛斯比谁喝得快一上次你醉倒在丝绸街，还是我把你扛回来的。”
灰影似乎听懂了“出门”二字，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嘴里的贝壳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只围著戴蒙的脚踝打转。
厅外传来御林铁卫甲冑的轻响，莱安·雷德温爵士正等著护送国王回寢宫，克莱蒙特·克莱勃则对著戴蒙微微頷首—显然已备好护卫。
议事厅內的人渐渐散去，唯有奥托还站在长桌旁，指尖反覆摩挲著捲轴上联合舰队议事会”的字样。
蒙德·海塔尔走过来，小声问：“叔父，就这样算了？”
奥托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急什么？七国诸侯心思各异，等日子久了，总会有不满的。咱们只需等著，总有能抓住的机会。”
晨光彻底洒满议事厅，长桌上的羊皮卷还摊开著，墨痕未乾的字跡里，藏著维斯特洛新的秩序，也藏著未熄的暗流。
戴蒙牵著灰影走出厅门，贪食者的龙吟从远处丘陵传来，低沉却有力那是属於坦格利安的力量，也是他守护这份和平的底气。
他知道，今日的决议只是开始，长城的阴影、奥托的算计、三城同盟的余波，都还在前方等著。
但只要身边有龙、有可信之人，再大的风浪，他都能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