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跟王小仙作对的全死了
为变法,我视死如归 作者:佚名第237章 跟王小仙作对的全死了
第237章 跟王小仙作对的全死了
说真的,那卖盐的商贾能活著离开港口,真的就是蛮奇蹟的一件事。
这些跟著种世材集资购买了青盐期货的人,无一不是真正的杀才,不过到底是大家都改行当了大半年的警察了,好歹是有著点职业道德在身的。
当然了,关键是大家也知道弄死这盐商没用,除了泄愤之外一点意义都没有。
有一些感性的,已经呜呜地,哇哇地哭起来了。
整个延安府,似乎都因此而陷入到了巨大的沮丧之中,那些不法分子的感触是最深的,他们发现今天延安府的警察一个个的全都跟疯狗一样。
但凡是落在他们手里,不管是什么罪责,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多少的警察红著眼在四处乱溜达,到处找茬找事儿。
种世材本还抱著一点希望,让下人拿著青盐去外地打探消息,却发现根本不用往远走,到了京兆府就发现那边已经开始上市所谓的特级雪花盐了,零售,十文钱一斤,量大还可以从优。
手里砸的几万石盐肯定是卖不出去了,那些盐池瞬时间从曾经西夏基业的优质资產变成了垃圾资產,那整整一亿贯的投入————
很快的,自然便是债主上门,作为两路观察使的曾布不得不亲自带著人来到了种家堵门。
“种公,抱歉了,您欠司农寺的钱一共是三千一百万,唉~,咱也不指望您的利息了,这个本金————种公,司农寺的钱,都是朝廷的钱,可欠不得啊。”
老实说曾布也是硬著头皮来的,这事儿確实是他干最合適,本来么,他这个官职的职责就是统筹西北两路发展的,而且他下来之前本来的官职就是司农寺少卿,司农寺其实一直都是他的地盘。
客观来说,吕嘉问和种世材能这么轻易的从司农寺借到钱,是离不开他的默许,甚至是帮助的。
他自始至终跟王小仙也不算是太一条心,和吕嘉问一样,他也是王安石的人,自然也不喜欢王小仙这么强势,而且即便是从本身官职差遣来看,他其实也是希望市易司能够强势一些,与他这个经济观察使能够好好地配合,制衡一下王小仙的。
当然,他到底是没吕嘉问那么蠢,顶多也就是偶尔在语言上和王小仙吵一吵架而已,主要是王小仙实在是威名在外,不敢跟他来真的。
吕嘉问这么一上,他其实是心花怒放的,巴不得让这二愣子去试一试王小仙的手段,也想见识见识这王小仙又到底有什么手段。
他甚至感觉这背后很有可能也有王安石,乃至官家的意思,大家都知道王小仙不太好惹,也很有能力,但是不得不说的是王小仙做事的风格太霸道,太强势,这在政治上本身就是不对的,政治上就不应该存在这样的臣子。
毕竟么,其实仔细想想,王小仙这一路走来风格虽然霸道强横,但也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太高明的政治手腕,他所对付的敌人也都是本身確实是有污点,完全是因为他胆子够大,够有气魄,都是通过动手之类的直接手段做事,又因为占著大义,而且他確实是有军心民心拥护,再加上他確实是有能力,朝廷不好事后处理他罢了。
这一次却不同,因为首先大义就不在他那,吕嘉问提举市易司是打著平抑物价的旗號做事的,那至少大义上和王小仙半斤八两么,再加上吕嘉问本人的人品没有问题,没有贪污受贿之类的事情。
至少是暂时还没有这些事情。
再加上赵頊又给了他一个钦差的身份,说白了就是王小仙以前的那一套在吕嘉问身上都不適用,他整吕嘉问的话,那就不是大公无私,不是刚直,反而是公器私用了。
再加上同样在西北地区甚得军心,一定程度上可以当做西军代表来看的种世材,这两个人联手在所有人看来,其实都是至少有资格跟他王小仙斗的。
大家都还等著看你王小仙的手段呢。
结果这手段————
自春秋管仲施行盐铁专营以来,这都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了的经济秩序直接就被王小仙给废掉了。
颇有一种,两国国际大亨搞商战,结果其中一个把美元给废了的感觉。
就他妈离谱。
这手段根本就不在政治斗爭之列,这谁能想得到啊。
也不怪吕嘉问狂妄,愚蠢,客观来说他其实也没做错什么,甚至整个大宋朝廷,从赵頊到王安石,再到司马光,韩絳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其实都希望有这么一个人来碰一碰王小仙的。
政治投机么,本来就是要担一定风险的事,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会所当嫩模,自古以来官场上都会有这样的生態位的,吕嘉问只是胆子大,无知者无畏发现了这个机会並且勇於尝试了而已。
客观来说没有他吕嘉问,也一定会有別人来对付王小仙的。
然后,王小仙全程没跟吕嘉问照面,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捎带手的还解决了这个原本很麻烦的种世材。
这一刻,曾布除了庆幸自己到底没跟王小仙真干起来之外也確实是没什么別的想法了,说白了就是真的服了,他对吕嘉问乃至於种世衡都是確有同情的,却也不怎么敢表现出来了,只能竭力地把自己给摘乾净。
种世衡似乎是认命了,也似乎是想得很开,命家里的子侄都拿出东西来,一张一张地交给曾布道:“这是我们种家商行的地契,房契,和各个仓库的钥匙,除了工人伙计之外,还有延水码头仓库二十八个,布匹、粮食、铜铁、玻璃,乃至於一些零碎杂物都有一些。”
“另有大小內河船只一百零六艘,牛、马、骆驼等牲畜七百四十头,乡下农庄有良田一千二百顷,铜矿一座,铁矿一座,银矿一座,延安城內,当铺,食肆,粮店,布行,客栈,还有些出租的房產,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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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多也都折算成贸易公司的股份了,股权书在此,你的了。”
“哦对了,还有这次嵬名山那个孙子给我的这几个盐池,呵呵呵,也不知还能值多少钱,都给你吧,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反正还本付息肯定是不够的,可你要更多,也没有了,这座我种家的宅院,你应该拿不走,能拿得走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不管怎么说,种世材这一点倒是挺好的,他愿赌服输,也没有负隅顽抗,挺痛快的。
曾布也知道这些其实不够赔的,可是种家確实是也不可能拿得出来更多了。
严格来说其实司农寺也是应该愿赌服输的,这么多钱借出去,其实最大的,最核心的抵押物一直都是夏州盐池,想的一直都是嵬名山拿不出盐来就盐池易主,谁又能想得到盐池会变得不值钱呢?种世材並不欠司农寺什么。
“多谢,种公,那您,多多保重。”
种世材闻言却是洒脱一笑:“这还保重个屁啊,之所以现在还活著,就是为了把东西给你,对朝廷对自己,对大哥和我种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而已,难道曾使君以为老夫现在还有活路么?”
曾布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道:“种公,不知望之兄现在何在?”
“西院盐仓里,早在几天之前他就疯了,一直待在盐仓里不肯出来,让他出来他也不出来,两天了都没吃过东西,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反正是也快饿死了,你若想去看他就去吧。”
说著,种世材摆了摆手送客,自己则是哈哈大笑,背著手往庖厨去了。
在厨房,从鱼篓里抓出一条活鱼来,一棒子敲死,自言自语道:“早听闻鱼之美者莫甚河豚,苏大才子甚至说此物值得拼死一吃,老夫我惜命,早就对此物垂涎甚久,却一直不敢尝试,如今命到尽头,当要好好吃个痛快啊,死於这等珍饈之下,老夫这一生,也未尝不算圆满。”
说罢將河豚一条接著一条的开膛破肚,也並不仔细清理,囫圇的扔进锅里,加入调料烹飪了起来。
“大哥————我来找你请罪来了————”
曾布告辞离去,在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不去见吕嘉问了。
去见他说什么去呢?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都没意义了。
种家出事儿,本质上也还只是商业问题,无非就是破產了么,他本人在这件事上也没犯什么王法,他自己选择从容赴死,也是为了儘可能的保留他们种家的体面,名声,儘可能的不去连累他的几个侄子罢了,说白了,人家赔钱,赔的也是自己家的钱。
可是吕嘉问呢?他赔的就全都是公帑了。
据他所了解的,市易司在这件事情上砸下来差不多有六千几百万贯,比种家更多,种家好歹还有点家產抵帐,市易司那是毛都没有,甚至这其中还有两千多万压根就不是市易司的钱,是他挪用的度支司的钱。
是,大宋的朝廷已经很久没有杀过文官了,可问题是大宋的文官也没人惹下过这么大的祸啊。
六千几百万公帑乾没了是什么概念?王小仙穿越以前大宋的一年財政也就一亿来贯,有这笔钱都够大宋北伐燕云一次了。
甚至朝廷会不会杀他,都已经无所谓了,吕嘉问是什么人啊,四世三公吕家的嫡子嫡孙,正经的进士及第,为了支持王安石变法可以偷吕公弼奏疏,敢捋王小仙虎鬚的青年狂徒,天之骄子,若是这世间没有王小仙的话几乎可以说上一句大宋第一才俊风流的人物。
现在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捅下了这么大的窟窿,吕家的脸肯定是被他给丟尽了,王安石也免不得要吃他瓜落了,將来的青史之上,鬼知道会怎么写他了,奸臣,佞臣,乃至丑臣。
种世材都没脸活了,他又怎么可能还好意思活呢?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都是同僚一场,自己又何必去见他的丑態去呢?
唉~
王介白啊王介白。
真的是————太可怕了。
拿著东西赶紧出门,却见门外,已经是乌泱泱的被围得水泄不通,嘈杂爭吵个不停,曾布也是生怕怀里的房契地契被抢,连忙给揣在了怀里,低著头慌慌张张跑过了人群。
万幸,没人抢他。
“种世材呢?让他出来,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儿子战死的抚恤金都给他了,钱呢?给我们一个说法!那是我儿子的卖命钱啊!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我们祖孙三代,为大宋卖命了一辈子啊,难道现在要我老无所依么?”
“种世材呢?让他出来,出来说个明白啊!大家都那么信任他,现在生意做得赔了,难道他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么?”
“种世材,出来!”
曾布连忙捂著怀里的房契地契赶忙跑。
不一会儿,种世材的亲儿子一脸悲痛地跑了出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各位袍泽,家父————已经去了。”
人群中安静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很快的,却是又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谩骂:“一死了之么?他凭什么一死了之?”
“父债子还!你爹死了就你来还!”
“对,父债子还,父债子还!”
“別跟他们废话,抢啊!种世材死了,再不抢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仿佛是个信號一样,无数疯狂的民眾一窝蜂的闯了进去,也没人注意,那跪在人群最前边的种世材的儿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群践踏而死。
进去之后才发现,种家现在几乎就已经空了,奴僕,丫鬟几乎全部遣散,所有的女眷都已经提前归家了,种,种所,种记,种谊,这几个平日里就帮著种世材处理家中商务的种家二代目全部自尽,有的是上吊,有的是抹脖子,种世材本人则是死在了厨房,嘴里还含著一大口没来得及咽下的河豚。
不过第三代却是一个没留,全都提前跑了,应该是进京投奔种諤和种咏去了。
偌大的一个种府,几乎成了一座空宅,只有几个忠僕陪到了最后。
“抢!”
这么一嗓子之后,也没人管他们的尸身,这些昔日被种家最为倚仗的军中子弟化身成了愤怒的厉鬼,见什么就抢什么,恨不得连柱子上的漆都要给刮下来。
很快的,有著警察身份的暴民们就找到了西院的仓库,却发现这里居然满满一仓库的全是盐,而且全是没啥价值的青盐,也是不禁大感失望。
却见除了盐之外只有一个一身华袍,却是披头散髮,身上散著恶臭,同时还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一个疯癲男子,正手持一根木棍,丝毫不惧地瞪著乌压压的人群。
“你们是谁?你们是要来抢我盐的么?谁也不能抢走我的盐!这是我的宝贝,你们给我走,都走,都走!”
说著,这疯子还挥舞著棍棒大喊大叫不停。
“都是不值钱的青盐,不值钱。”
“稍微搜一下吧,万一除了青盐还有別的呢?”
“也是。”
说著,为首二人上前,根本不理会那疯子毫无章法,也毫无力道的棍棒,隨意的一脚就给踢飞了,倒在了满满当当的盐堆里,而后所有人胡乱的吧啦起了这个仓库,直到確定这个仓库里真的除了青盐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才纷纷沮丧的离开。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气若游丝的疯子已经被山一样高的盐袋压在了地下,动都动不了了。
“不许————不许抢我的盐————我的————这些盐都是我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从东院开始,渐渐的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谁也不知道这火是谁放了泄愤的,也没人管,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做著最后的搜刮,觉得没什么东西了才纷纷撤走,放任著这场大火越烧越大,越烧越广,直到烧到了西院的盐仓,烧到了整个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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