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变法的目標是税收改革
为变法,我视死如归 作者:佚名第238章 变法的目標是税收改革
第238章 变法的目標是税收改革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期货的市场上,通常来说有人赔,就一定会有人赚,种、吕两个人加在一块赔了一亿多贯,名义上嵬名山自然也就赚了一亿多贯。
当然,这一个多亿自然不可能,他也不敢真揣自己兜里,几个月里这些钱几乎都花在了戈壁深处,建设化工厂上了。
因为是在戈壁深处么,自然要修路,甚至是还要多修很长一段的铁路,化工厂么,这玩意在现代都属於重工业,同样是建造蒸馏塔,里面的內层却必须贴上瓷砖,玻璃等做好防腐,成本还是挺高的。
关键是这玩意的生產真的还挺危险的,要从辽国购买大量的高丽奴隶,又要安置这些奴隶,还要党项人负责看管这些奴隶,总之,这个化工厂的初始投资是真的高,甚至后续的维护费用也不会太低。
一个亿中的大部分是都花在这儿上了,定难军全军为工厂提供竭力帮助和大部分的建设资金,以换取整个工厂的三成股份。
三成就已经不少了,毕竟这钱对於定难军来说本来就是白捡的,再说这化工工厂毕竟是非同一般,那是可以做硝化棉的,剩下的七成是完全由军械监独资的,並不面向社会,其核心中层管理无一不是地道的开国將门之后,勛贵中的核心子弟。
三成的股份,已经足以抵得上定难军因为失去盐池而遭受的损失了。
说白了,对於这一家工厂来说,弄点碳酸钠搞崩全大宋的製盐业,完完全全就是捎带手的顺手为之,如若不然的话就这么点玩意也不值得王小仙把夏州政务都给扔在一边,李舜举这个军械监提举都偷偷摸摸地从京城溜出来,兄弟两个人在戈壁滩上一连吃好几个月的沙子。
“这个碳酸钠,也就是纯碱,应该就足以作为这家化工厂名义上生產產品的障眼法来迷惑辽国了,等过两年化肥应用瞒不住的时候,再向外界宣布,化肥是纯碱的副產品好了,这也算是给辽国人的一种误导。”
毕竟是先有硫酸后有碱,如果能让辽国人误以为二者顛倒,应该是足以极大的影响辽国人走向化学之路的速度的。
“你们也不用担心,即使是只有碳酸钠这一种產品,应用的范围也是极其广阔的,一定能够赚钱,最近我自己琢磨,已经想出了好多的应用场景,也就是说这东西的生產成本虽然很高,但是应该还是能赚大钱的,甚至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考虑二期建设的事情,进行扩產了。”
李舜举笑著道:“仅仅只是应用於盐,就已经很嚇人,也足以值得起这么大的投资了,官家对此可是十分吃惊,也很是欣慰的,本来以为取消了盐铁税,会很大的影响朝廷的岁入和財政,如今看来,是赚是赔还真是不一定了呢,呵呵,官家可是高兴死了呢。”
“对了,还有这化肥的生產,官家有旨意下来,这化肥生產,销售,在我大宋一律免税,若是到时候当真如你所说能对粮食生產有那么大的作用,便是由国库出钱补贴这东西的生產,也没什么问题,咱们大宋现在啊,有钱。”
王小仙笑著道:“看来,最近这几个月朝廷因为放弃盐税而多收出来的商税不小啊。”
李舜举:“呵呵呵,还不都是托咱们兄弟二人的福么,这大宋天下,终是被咱们兄弟二人联手,真的推入进盛世了啊,呵呵呵,前所未有的大盛之世,什么贞观盛世,开元盛世,在这熙寧盛世面前,又算个什么呢。”
王小仙诧异地瞥了一眼李舜举。
身为宦官,他现在说话越来越狂妄,也越来越不客气了,这话说得在封建社会都欠砍。
飘成这样么?
也不知是他只跟自己这样,还是在別人面前也这样,总不能在赵頊的面前也是如此做派吧。
不过这也確实是说明,废除盐铁税对大宋的影响没那么大,利是远大於弊的,否则赵頊恐怕也不会这么大方,李舜举也不会这么飘。
本来么,取消盐铁税的这个事,满朝文武都是战战兢兢小心著做的。
因为在大宋,盐铁税是很大头的收入来源,事实上也並不仅止於盐、铁两项,还包括了醋,酒,茶,以及等等等等的很多东西,反正就是所有朝廷能够控制得住上有原材料的东西,都要收一笔税,统一都叫盐铁税,是北宋商税的很重要的组成部分,甚至还是其中主力,这其中確实也是盐税铁税是最好收,收得最多的。
当然,这样的盐铁税本身就带有很重的封建社会色彩,是极其严重的阻碍了商品的生產和流通的,而且这个税的偷税漏税乃至抗税现象是极其严重的,而这种类似於许可证一样的偷逃税必然又会导致朝廷在收取正经商税的时候受到影响。
简而言之就是小商贩为了躲避盐铁税,索性连关税,交易税,城郭税什么的统统不交了。
这就和现代社会上你也很难跟毒贩去收个人所得税是一个道理。
目前,隨著大宋的工商业进一步的发展,城市经济也变得越来越成熟,其实早在王小仙之前,就已经有些胆子大的开始向朝廷建议放鬆对盐铁税的管理了,这一方面,甚至保守派那边支持的反而比变法派更多。
当然了,这也一直是王小仙变法派和王安石变法派的一个重要分歧,不过现在显然是已经不重要了。
最直接的影响当然是:取消盐铁税会让朝廷直接减少三千万贯以上的岁入。
每年!
换了王小仙穿越过来以前,这是一个根本连討论的必要都没有的话题,这他妈是北宋这个朝廷的命!
不过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大宋的財政收入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去年的时候,大宋的全年岁入就已经超过了三亿,今年,这不也快到年底了么,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岁入甚至很有可能会接近五个亿。
而盐铁税的收益增长的並不多,还是三四千万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能逃的儘量逃,盐铁税其实是一个比较容易逃税的税种,而且是有著很明显的上限的。
原先財政收入只有一个亿的时候,你说要把一个每年三四千万税收的税种取消掉,那你当然是脑子坏掉了,但现在一年收入都五个亿了,这事儿自然就提上议程了。
很多人都认为盐铁税的收取是会影响到其他商税的收取的,是得不偿失的,当然,这个很多人,是以王小仙为主的,这也是王小仙先提出来的,他的那些拥躉们在深入分析之后才会觉得他说得有一定道理,並纷纷附和的。
而且王小仙的劝说也很直接:大家別去算帐,就当是做好事了唄,我大宋现在国运蒸蒸日上,你身为天子给老百姓发点福利减点税又怎么了呢?
大宋自从变法以来,虽然国力上確实是变得愈发强盛了,但其实问题矛盾一点也不小,通货膨胀之下,贫富差距,城乡差距都在拉大,军队代表皇权下乡的事也没那么简单,最近这一年大宋確实是在处处生乱,烽烟四起,盗匪横生。
有些是豪强地主在搞事,可也有些未必就不是那些下乡了的军户仗著皇权作恶,乃至於欺男霸女,官逼民反,任何事情都是双向的么。
那就当发福利,买民心了么。
之所以让赵頊做这样的事,除了王小仙等人的建议,和那些比较功利的考量之外,发福利这三个字可能才是赵项本人最主要的主观原因。
最近这段时间盗匪太多,內陆兵灾连绵,规模虽然都不大但是影响確实是恶劣,再加上通货膨胀什么的,以至於民间关於变法,已经越来越多的出现了反对的声音,而且事实上大宋的变法是没有做到惠及多数人的。
城市发展的越快,越好,往往代表著农村凋零的越快,被甩下来的越远,大宋的发展其实出了几个大城市之后和广大农村地区的百姓关係不大,这都是事实。
那赵頊就觉得既然现在朝廷已经有钱了,变法变了这么久也不能光利国不利民啊,为了收穫一波民心,这才最终同意把盐铁税给免掉的。
说白了就是虚荣么。
这一免,那你看这天下士子百姓对他那傢伙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比肩尧舜禹汤了。
將来史书之上肯定也会把他好一顿吹的,这就是真的实打实的让利於民了,而且这个民,恐怕还是以地方豪强为主的,这是连保守派都要举双手赞成的事。
至於说结果上无心插柳柳成荫,那就算是好人有好报唄。
因为盐的质量提高了,价格降低了,產量大增了,这对於老百姓而言是真真正正对生活的改善立竿见影了,以前大家买点盐都抠抠搜搜的,现在都可以隨便买了,何况质量还这么高。
大家都不懂什么是碳酸钠,什么是纯碱,只知道盐的质升价跌和盐铁税的取消几乎是前后脚的关係,自然也就將其强关联了,事实上也確实是有关联。
而食盐大降价紧跟著带来的就是大宋的食品行业大爆发,城市经济中饭馆,食肆,酒楼的生意变得愈发火爆,尤其是小的食肆摊子,突然就和雨后春笋一样的冒了出来。
农村经济中腊肉,咸鱼,大酱,酱油以及各种罐头类的工业產品自然也得到了大规模的发展,尤其是鱼和酱这两样。
鱼是很好养的么,这世界上就没有比鱼更好养的生物,出肉比能达到1:1甚至超过1:1,都不知道那些超过1:1的鱼是怎么做到的,基本上餵几斤饲料就能长几斤肉给你。
只是鱼这玩意离水即死,一日即腐,不住河边的人吃不上,住在河边的人用不著养,谁都知道盐能防腐,但古代时候盐可比鱼要贵多了,盐的纯度也不高,醃出来的鱼也真不好吃,这才导致鱼这东西缺少经济价值。
而现在盐这个东西既然又便宜又好,甚至连铁也不贵了,古人又不是不会做豆鼓棱鱼,类似的產业自然会爆发,自然会增加一大笔税源。
盐这东西只是取消了盐铁税,商税却还是要交的。
赵頊现在確实是美屁了,虽然吕嘉问亏空了朝廷六千多万贯,可这六千多万贯,那不是花化工厂这儿了么。
肥水也没流进外人田不是。
“化肥这东西如果免税的话,不怕將来有人利用化肥来使別的商品逃税么?
比如我弄一船的货,最外层装化肥,里面偷著运其他东西什么的,岂不是说这一整船都跟著一併逃了?”
“逃就逃了,那不才正显得这化肥金贵么?说白了,化肥这东西也就是咱们军械监產,別的地方也没有啊,能这么逃税的,还不都是咱们的自己人,就当是官家心疼咱们,给咱们发的赏钱了便是。”
王小仙不禁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没有做声。
不是约不约束手下的事,而是他真的觉得现在的李舜举有点飘得不行,也不知是不是身处高位之后被拍马屁拍得太多了。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其实是一个宦官,可以被赵頊说弄死就弄死了?
“官家的意思,无非是要鼓励农业生產,可是要我说,与其给这化肥补贴,免税,不如索性乾脆减少徵收农业税,甚至是取消两税不就得了?
那些个所谓的保守派,所提出来各种隱患里十条有八条最终都是要指向两税的,那咱们直接不收两税,不就得了?”
李舜举笑道:“嚯,这才刚把盐铁税给取消掉,又打算让朝廷取消两税了?
这也太激进了啊,朝廷现在虽然富裕了一点,但是花销也大,一年到头,其实也省不下多少盈余的,哪能一减再减呢?怎么也得缓缓啊。”
其实朝廷不是没想过减免,乃至取消两税,要知道大宋的两税收益上其实都还还没盐铁税高呢,早在两年前王小仙在京东刚回来的时候跟赵頊就也探討过。
可这不是害怕朝廷缺粮么,再有钱,没有粮,大家心里也是慌的。
那么先取消夏税,而继续收秋税行不行呢?那就更不行了,因为这样的话一定会导致大宋种经济作物的变多,种粮食作物的变少,那就和朝廷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当然了,现在才刚刚免了三四千万的盐铁税,要是再免个三千万左右的农税,什么朝廷也受不了这么折腾吧?
要知道这也就是宋啊,除了北宋之外歷史上下五千年,几乎每一个朝代的財政都是靠这两个税种支撑起来的,能占到国家財政的九成五以上。
哪有这么免税的,有钱了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王小仙却是认真地道:“我確是觉得这农税必须得减,乃至於免,我也知道在刚免了盐铁税的情况下立刻去免两税不可能,但这个奏疏我还是要上,而且要大张旗鼓的上,如果要我来主持大宋变法,免除农业税,就是我变法的核心目標之一,也算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就算现在做不到,我也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要朝著这个方向去努力的。”
李舜举不禁皱眉:“介白为何如此执著於免掉农业税呢?此前官家將军中的將士派下各个乡村去做乡书手,村书手,难道不是为了追查隱田隱口,不是为了编户齐民,好多收些税赋么?怎么到头来这目的还成了不收税了?”
“农税现在对於朝廷的意义,主要不就是保证粮食安全么,朝廷的粮食安全,其实没有必要非得通过税收的方式来保障,统购,统销,统储,一样可以保证得了粮食安全,这些,靠的不也是基层的吏治管理么?”
“一个国家的朝廷法度,运转逻辑,都是围绕著税收来转的,功利点说,一个国家採取什么样的制度,最主要的核心决定因素就在於它用什么手段来收税。”
“通常来说,税收变了,朝廷的政治体制就必须变,一定变,反之,一个朝廷的上层体制不管再怎么变,如果税收不变,那你怎么变,都是白变,既然现在在搞变法,不变税收结构,这法可就白变了,变法,变法,变到最后,变的就是这个税收结构。”
“况且税收之道在於损有余而补不足,如今我大宋的城乡差距越来越大,贫富差距也是越来越大,长此以往下去,变法变得越成功,真正的民心反而就会流失得越多,民眾纷纷去当了盗贼,官家也好,你我近臣也好,又怎么好意思说这是熙寧盛世?”
“以我大宋现在的生產力,说去补贴农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能不能通过减免赋税来减轻广大农村地区百姓身上的负担,也让他们,也能享受享受咱们大宋变法带来的红利,享受享受这所谓的熙寧盛世呢?”
“这些理由,我都会在奏疏里跟官家,跟朝臣们说明白的,说真的,贪官污吏,乃至於朝廷对百姓的剥削和压迫,十成里有至少九成都跟著两税有关,若能减免两税,则天下百姓必然会对官家人心归附,我大宋要想从传统的农业社会彻底进化成城市经济,也必须要减免两税,哪怕是商税因此增加一点呢?我看也未尝不可,我这奏疏,写的就是如何加商税。”
“在我看来,只有朝廷完全放弃对广大农村地区的任何税、费、役,任何的官吏都无法再打著朝廷的旗號下到村里去剥削百姓作威作福,让所有的贪官至少在农村完全没有了巧取豪夺的理由和藉口,这变法,才算是初步成了。”
“这还算是初步?二弟你这心,可是真高啊,这样的熙寧盛世————哈,若是当真如此,则我大宋江山,或许还真的可以千秋万载了呢。”
当然,这样的税收方式,就已经和后世的现代社会很像了。
说白了,这其实还是个农村和城市的问题,盐铁税其实说是商税,却也可以归类为农村税,这个税的核心就是朝廷强行控制各种集中生產的东西么,比如盐池盐井,铁矿铜矿,酒麴酵母什么的,这些东西都发生在农村,亦或者本来就都是分散的,反正是並不集中於城市。
这也是这个税比较好逃的原因。
至於大宋现在其他的商税,现在主要是关税,城郭税,交易税,这三者现在已经是大宋的支柱了,王小仙想的自然便是扩大这三者的占比,甚至是有在考虑要不要增加增值税款。
所谓关税,在北宋又称过税,说白了就是过路费,因为商品运输主要依靠航运,官府直接在码头上设个税官就能收,以后可能会考虑在火车站也搞一个。
长途运输中没有人会为了逃那么一点税而放弃航运的,逃不掉,而且行政成本很低,不扰民,除了做生意的商贾其他人对这税也没什么体感。
目前大宋对关税的收取是货物总价值的2%左右,当然,货物总价值到底是多少,这个就比较依赖税吏的判断了,这方面的可操作空间很大,王小仙在奏疏里建议將关税乾脆改成论重量收。
交易税又称住税,有点类似於现代的市场管理税,店铺开门就得缴,市集上的货郎也得缴,当然了,你要是不在市场上卖货也不开店,而是走家串巷之类的,那这个税也没人会收你的,一般是收3%。
王小仙考虑这个税其实可以收到10%以上的,毕竟又没有增值税,甚至还建议发明了发票这种东西。
还有所谓的契税,其实也可以归纳到这个范畴里来,也就是房產,土地之类的大宗商品过户,朝廷会收4%的手续费。
最后的城郭税,是现在大头中的大头,主力中的主力,也是王小仙穿越过来之后大宋自发的发展完善起来的新商税。
这其实是一种人头税,所有住在城里的居民百姓,每个月统计一下,看看是干什么工作的,家住在哪,房子是大是小位置如何,根据工资收入缴一笔钱,再根据房子大小位置再收一笔钱。
已经非常类似於个税和房產税了。
北宋么,本来也是要收房產税的,又不是从无到有,只不过以前是一年一收,工资收入缴税倒是新税种,这税收这几年成长最大,潜力也最大,毕竟王小仙搞的变法的核心就是城镇化么,这种人头税是最好收的了。
当然了还有卖地收入,不过北宋的卖地收入和现代一样都是留在地方,由知府管理的。
后面,王小仙还郑重其事地写下了建议朝廷增加增值税的建议。
说白了,这几种税都是在城市里收,这比在村里收税其实好收多了偷税漏税的空间不大,甚至连贪污腐败也更好监管,行政效率都会变得更高。
“介白想得倒是好,可是这增值税,还有你提出的这个发票,还有这增值税,嗯————想法倒也都是好想法,可是这,何人去收,如何执行呢?我怎么越看,这衙门越是適合————適合————”
“市易司,对么。”
李舜举点头,而后一脸的古怪。
“我从来都不反对市易司的,当初岳父他主张成立市易司的时候我就是赞成的,只是————唉~,到底还是要分人去做,市易司本来应该是管理工商业的,当裁判就好好去当裁判,我那个岳父,却总想著既当裁判的同时又当裁判员,还总想著利国利民,那还能利得了么?”
“我的意思是,像什么放贷,什么低买高卖,这些事情就不应该让市易司来做,这不是存心给官商勾结留下空间了么,其实吕嘉问这个人,未必真的就是什么贪鄙之辈,市易司能有今天,我看主要的责任未必在他,分明就怪我那岳父,他是凭什么认为,当一个衙门可以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时候,衙门里的主事却可以保持初心,公平公正的呢?那点贪慾,全是这么给勾出来的。”
“不过除了这几项职责之外,其他的方面,我是真的主张这市易司的权力能够再扩大一些,既然现在盐铁税不收了,为什么不能把盐铁司的职责併入到市易司去,地方上的盐铁使和市易使完全可以合流,甚至要我看,地方御史也可以和市易使合流,要我说市易使,就应该有监督知府之意。”
李舜举笑著摇头道:“你这奏疏一上,怕不是要石破天惊了,可入宫当真如你所说,这样的市易司你觉得谁合適做这个提举呢?”
“这————”王小仙一时也是苦笑连连。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朝中相公,这天下才学之仕,我才认识几个啊。”
“依我看,莫不如等你做完这一届夏州知府之后,亲自提举这市易司,你想进重视,完全可以加参知政事之职,以介白你的功绩威望,加个参知政事,谁又能说什么呢?反倒是在你之前,哪有人可以胜任得了这衙门的首任提举啊。”
王小仙愣了一下,而后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而后道:“那要是我来干这差事,那我得再给这差事多加几条权柄才行。”
说著,王小仙居然真的又煞有介事地摊开笔墨,开始就这新的市易司的职能权柄,全都重新设计了起来。
虽然他要回中枢至少也得是三年后的事情了,那可以让中枢在这三年里先给自己准备上么。
王安石那帮人,一个个的都反对自己进两府两制,好像自己回京当了大臣就一定会天天跟他们吵架似的。
那他要一个市易司提举,总没问题吧。
吕嘉问都能干的活儿,他难道不能干么?
理所当然的,王小仙这封奏疏在交上去之后,天下震动,引起了轩然大波。
继盐铁之后再废两税,同时增加市易司的权柄要多收商税,这也实在是太大胆,太疯狂了。
尤其是那个市易司提举刚被他前脚弄死,现在这整个市易司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他却是先惦记上了,可问题是夏州这边他是怎么也得至少做满一届的,提前三四年就打算预约上了么?
进而很快的,这奏疏的內容就变成了天下间几乎所有的有识之士人人都在討论的內容了。
不过很快的,这样大的消息也还是被另一条震动天下的大消息给盖过去了。
真的是震动天下,因为这消息震的已经並不只是大宋一个国家了。
“你说啥?谁?西夏梁太后,生產了?还生了一个男孩,还说让咱们给她孩子准备礼物?不是,她有病吧,她不要脸了生孩子跟我夏州府有什么————有————
我靠不会真有关係吧。”
夏州府。
王小仙和一眾幕僚面面相覷,一时间全都有点傻了。
“算算日子————这孩子,很大可能,是————官家的。”
“不是很大,如果是足月的十月怀胎所出,几乎一定就是官家的,过年那前后她跟咱们官家有多腻歪咱们又不是没看到,日子上————这太后平时是不是真的水性杨花咱们也不知道,但至少那一个多月,除了官家,肯定是没有別人的。”
“如此说来,这孩子岂不是————岂不是咱们大宋的————长子?”
北宋么,皇帝总是缺一点生儿子的命的,皇子的夭折率奇高,別看赵頊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这如果真是他的,那还真是长子,唯一活下来的长子。
长子赵佾,熙寧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生,熙寧二年闰十一月初六日夭,活了十二天。
次子赵仅,今年五月二十一生,二十三就死了,活了三天。
这他娘的也太嚇人了,也太像仁宗赵禎了。
虽然赵頊还很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但是万一呢?他这个像仁宗,就很让大家想入非非,不得不怀疑他们老赵家是不是有啥遗传病,或者是血脉上有诅咒了。
小孩总养不活啊。
事实上歷史上的宋哲宗已经是赵頊的第六子了,女孩都还不算呢,而且他这个老六死得也挺早的,纯短命鬼,应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这又如何能不让人想入非非呢?王小仙好歹还知道赵頊有个老六是能活的,而且他还有个儿子叫赵佶的,贼能活。
可这个时代的大臣们不知道啊,都有点怕这赵頊和赵禎一样犯毛病,那他妈万一他到时候所有儿子都没活成,那他妈西夏这个————
“府君,您看这,这,这礼,咱们送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现在的问题不在西夏,说白了,但凡是官家有一个亲儿子能养大到成年,西夏那个到底是不是咱大宋的种根本就不重要,可是咱们换个角度来讲,既然那梁太后能生,这说明咱们官家没问题啊,对不对?既然没问题,官家又还这么年轻,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想了想又苦笑著道:“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兴庆府吧,主要是看那孩子跟官家像不像,西夏的皇帝到底姓李,如果这真是大皇子的话,试试看能不能给接回来,不管怎么说————他妈的。”
王小仙已经有点气得想骂人了。
用猪脑子想也知道那娘们肯定不会放人的啊。
所谓的李氏皇权在西夏也就是个屁,嵬名氏的基本盘现在都投降的差不多了整个西夏现在哪还有嵬名氏说话的份儿了啊,以西夏素来的不要脸的劲儿,那梁太后把小皇帝废了,换这孩子上都有可能。
这种事在中原那是逆天,但是在西夏,这还真是————可能性很大啊!
正常来说,王小仙是打算软刀子割肉,在未来的几年里给西夏一点一点放血,十年之內灭夏的。
如此一来,这不就有变数了么。
赵頊四处留情,还得让他去擦屁股。
而且他们老赵家都什么毛病啊,该生的生不出来不该生的种了就有啊!
“府君,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吧,我也见过官家,要不还是让我————”
“別爭了,那娘们要杀我就让他杀就是了,我他妈这也算是为国而死了,这事儿太大了,你们谁去,都束手束脚,我去,我试著想想办法,看有没有机会摔死那孩子,官家要是怪我,那我受著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