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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苟且(下)

    诡怨回廊 作者:佚名
    第384章 苟且(下)
    第384章 苟且(下)
    【关键部分背景故事解锁】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6%
    钟镇野看著眼前浮现的系统提示,笑了笑。
    王奇峰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斗,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
    几分钟前,他已经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
    將压抑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尤其是夹杂著对那对母子复杂情绪的“补充”,耗尽了他最后的心神。
    钟镇野看著他这副模样,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接下来,你就好好死”一回,看看他们的反应。”
    说完,他目光投向不远处。
    汪好和林盼想必已经按照计划,去通知那对母子“王奇峰即將被处决”的消息了。
    自己只需要在这里稍等片刻,假装处理“后事”,然后就能带著这具“尸体”去上演一齣好戏。
    等待的间隙,钟镇野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果然如他所料,心中存了对昔日“队友”的怨懟与不满后,王奇峰吐露的东西,远比盛凝玉和沈永历母子加起来还要详尽、还要深入,甚至包括了一些他个人的揣测和阴暗心理。
    综合这三份口供,整件事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並不算特別复杂:
    盛凝玉当年被贪图富贵的父母嫁入沈家,但她与表哥王奇峰早已两情相悦,为方便私会,她將王奇峰也弄进了沈家当差。
    之后,两人珠胎暗结,生下了沈永历。
    此后的二十年,倒也相安无事。
    中间有几年,王奇峰被调往几百里外的另一个镇子管理田庄,而当时的沈永历顽劣不堪,不太得沈老爷欢心,盛凝玉为了巩固自身地位,不得不又与沈老爷同房,生下了次子沈永畅。
    王奇峰迴来后得知此事,心中自然不快,但木已成舟,加之时间流逝,这份芥蒂也就慢慢被压下、淡化了。
    然而最近一两年,风云突变。
    沈老爷身体渐衰,沈永历又因赌博欠债闹得家宅不寧,沈永畅则整天神神叨叨研究鬼神之说,原本受宠的盛凝玉地位大不如前,更雪上加霜的是,与她素来不睦的大夫人似乎查到了一些她与王奇峰私通的蛛丝马跡。
    盛凝玉与王奇峰深感危机,认为再这样下去必然东窗事发。
    以沈老爷那据说极为凶残的性格,一旦事情败露,他们绝无活路,之前就有一个背叛了他的小妾,连同姦夫都被活扒人皮,再涂上蜂蜜任蚂蚁噬咬,死状悽惨恐怖到了极点。
    他们“一家三口”最初的想法,是让沈永历接近同样与大夫人矛盾重重的沈永新,伺机製造丑闻,以此转移大夫人的心思、打击她的地位,但几次尝试都未找到合適机会。
    转机出现在一次赌场经歷。
    沈永历偶然听到几个赌徒绘声绘色地討论一个名为“抚谣姥姥”的乡野传说,声称向其献祭人命即可获得强大力量实现愿望,一开始他也没太当回事,但隨后,赌徒们甚至还列举了近一两年周边城镇乡村几起离奇死亡案例佐证。
    沈永历心动不已—若能以邪术杀人於无形,岂非完美?
    很快,他就將此想法告知父母。
    盛凝玉与王奇峰也是急病乱投医,真的决定试一试,隨后王奇峰凭藉管理佃农的人脉暗中打听,没想到竟真引来了一个自称“抚谣姥姥座下大童子”的神秘人主动联络。
    据说此人隱藏得极好,他们连此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这位“座下大童子”还是教会了他们拜请“姥姥”的方法。
    据说,每次请动力量消耗都不小,需要休息一天左右,而且必须有人死亡作为代价,否则施术者將遭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殞命,杀戮越多,自身获得的力量也会越强,且平日不主动调用时,极其隱蔽。
    为验证真假,这一家三口,竟胆大包天地用沈家几个佃农长工试手,用王奇峰的原话来说,“反正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人”一结果,人真的死了,而且果然未引起任何波澜。
    於是,狂喜的三人,开始將目標锁定为大夫人。
    没想到,恰在此时,沈永新因青楼女子明芳之事与大夫人爆发激烈衝突,明芳更被大夫人派人打死!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们立刻改变计划,决定利用沈永新作为刀子和替罪羊。
    於是他们三人策划了之前沈永新经歷的那些事,也教会了他怎么拜请姥姥,而且他们对沈永新的懦弱非常了解,知道他不敢一开始就对自己亲娘下手,故意在信上留下了沈碧云、章楷、沈永川等几人的名字,就是为了让沈永新渐渐习惯杀人、並且沉溺其中,最终指向大夫人。
    眼看只差一步,沈永新就要对亲娘下手,他们便可收网让沈永历“英勇破案”立功————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云枢子仙长”,打乱了所有布局。
    钟镇野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关键点,就落在这个神秘的“座下大童子”身上。
    此人是主动现身,而且黑雾中那女子明確表示“抚谣姥姥”之名是外人强加————那么,赌场流传的故事,八成也是这“大童子”故意安排给沈永历听的,一切皆是算计,盛凝玉一家三口不过是被选中的棋子。
    甚至————沈永新与大夫人的衝突,时机也巧合得过分。
    会不会也是被暗中推动的?若真如此,这幕后之人的布局能力就太过可怕了,將所有人的性格、关係、时机都算计到了极致。
    可是,自的呢?仅仅是为了杀大夫人?还是想搞垮整个沈家?若真有这般能耐,为何不亲自出手,非要假借这些漏洞百出的棋子?
    钟镇野眉头紧锁,总觉得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隔著一层薄雾,差那临门一脚的灵感。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汪好的声音,带著一丝看好戏的兴味:“听说王奇峰死了,那边母子俩的反应————嘿,挺有意思的。”
    钟镇野眉毛一挑,收起思绪,对地上闭目装死的王奇峰低声道:“走吧,王表舅,去看看你的好表妹和好儿子,是怎么悼念”你的。”
    他上前,轻鬆地將王奇峰扛上肩头。
    王奇峰身体僵硬,配合地脑袋査拉,屏住呼吸,扮演一具合格的“尸体”。
    钟镇野扛著他,朝著汪好她们所在的方向走去,还没走近,就隱约听到了盛凝玉压抑的、带著复杂情绪的哭声。
    紧接著,是沈永历那带著几分如释重负和急於撇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娘亲,別哭了!他死了就死了————反正,他的身份本来就尷尬得很!將来等我们母子掌控了沈家,多给他烧些纸钱,让他在地下享享福,也就是了!”
    趴在钟镇野肩上的“尸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钟镇野能清晰地感受到肩上“尸体”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悲愤。
    “娘,您想开点!”
    沈永历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急於切割的迫切:“舅舅————不,王奇峰他本来就是外人!这些年靠著我们才能在沈家立足,现在他为了我们的事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总好过事情败露,把我们全都拖下水!”
    盛凝玉的哭声稍微低了些,似乎被儿子的话牵动了思绪,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沈永历见母亲態度鬆动,语气更加“理智”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阴狠:“娘,眼下正是好机会啊!仙长他们揪一个幕后黑手出来没错,但总要拿出点什么,去说服大娘吧!
    我们可以把事情都推到王奇峰身上!就说是他暗中操纵,他不知从哪里学了邪术,逼迫我们母子配合他!我们是被逼无奈!现在他死了,我们正好可以大义灭亲”!”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声音也透出一种残忍的兴奋:“不过,光是说他搞邪术还不够!得让他的死状看起来更像”一点!等仙长他们处理尸体的时候,我们得建议————在他身上多砍几刀,弄得血肉模糊的,最好再把眼睛挖了!这样才够惨烈、够恐怖,才像是个修炼邪术、遭了反噬的恶徒!这样才能更取信於人!”
    盛凝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著惊恐:“歷儿!你————你怎么能想出这种————”
    “娘!都什么时候了!”
    沈永历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带著彻骨的凉薄:“难道您想陪著他一起死吗?仙长虽然饶了我们的命,但我们也得做点什么,我们要把他利用起来啊!他既然已经死了,为我们做最后一点贡献,又怎么了?爹帮儿子,天经地义!他现在不就是在帮我们吗?!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有什么不对!”
    这番不仅自私凉薄,更添了几分恶毒的言论,让趴在钟镇野肩上的王奇峰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隨即是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汪好在一旁通过默言砂对钟镇野和林盼盼吐槽:“我的天————这已经不是孝出强大了,这是地狱级孝心变质吧?还要毁尸?”
    林盼盼声音都发颤了:“太————太可怕了————”
    盛凝玉似乎被儿子话语中描绘的可怖场景和那赤裸裸的利害关係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带著绝望颤音的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好。”
    “这就对了嘛,娘!”
    沈永历的声音立刻轻鬆起来:“那我们快去跟仙长说!免得夜长梦多!”
    这时,钟镇野觉得火候已到,扛著“尸体”迈步走了过去,故意弄出些脚步声。
    隨后,他將肩上的“尸体”隨意地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奇峰努力维持著僵直,但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濒临爆发的边缘。
    盛凝玉和沈永历看到“王奇峰的尸体”,都是一惊。
    盛凝玉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愧疚,不敢直视,沈永历则飞快地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一种“扫清障碍”的狠厉取代。
    钟镇野目光扫过母子二人,淡淡开口:“接下来,关於他的尸身,你们二位————有何打算?”
    沈永历立刻抢上一步,脸上堆起諂媚而急切的笑容:“仙长!我们都已经招供了,你之前说的,饶了我们!之后,之后麻烦您就按我们说的————这个王奇峰不知从何处习得邪术,逼迫我娘和我!我们母子是迫不得已啊!如今仙长替天行道,剷除此獠,我们感激不尽!”
    他话锋一转,指向地上的“尸体”,语气变得阴森:“仙长,为了坐实他的罪名,让大夫人和沈家上下看得更明白,我建议————不能让他死得这么便宜!得在他身上多留些邪术反噬的痕跡!比如多添些伤口,挖掉他那双总是算计人的眼睛!这样才显得真实,更能警示后人!我们愿意代为动手,以表忠心!”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敲碎了王奇峰所有的理智和忍耐!
    “嗷—!沈永历!我枉生了你!”
    一声混合了滔天怒火、无尽悲凉和疯狂杀意的嘶吼撕裂了夜空!
    王奇峰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迸血,额头上血管虬结,直接朝著沈永历扑了过去,他虽然双手被缚,但凭藉一股不要命的蛮力,竟一头將猝不及防的沈永历撞翻在地!
    “鬼!鬼啊!舅舅————不!爹!爹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是骗他们的!是为了套话啊爹!”
    沈永历嚇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一边挣扎一边尖叫求饶。
    盛凝玉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奇峰!不要!歷儿!!”
    她想衝上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双腿发软。
    王奇峰已经完全疯魔,压在沈永历身上用头猛撞、用脚猛踢,用尽一切方式发泄著被至亲背叛的刻骨仇恨。
    “滚开!你不是我爹!你是魔鬼!”
    沈永历一边尖叫,一边胡乱地拳打脚踢,混乱中,他一脚狠狠踹在了王奇峰的小腹上,另一拳阴差阳错地砸中了王奇峰的鼻樑!
    噗!
    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和亲生儿子的殴打,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王奇峰心中最后一丝人性,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淹没了他!
    “啊!!孽畜!!!”
    王奇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狠狠一口咬在了沈永历的脖颈上!
    “呃!!!”
    沈永历的尖叫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温热的血液喷射而出,溅了王奇峰满脸满身。
    王奇峰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直到身下的沈永历彻底停止了挣扎,眼神涣散,他才如同梦魔初醒般鬆开了口。
    他看著儿子脖颈上那个恐怖的伤口和泪泪流出的鲜血,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嘴和手,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跪在那里,仿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歷儿!我的歷儿!!!”
    一旁的盛凝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到极致的惨嚎,她眼睁睁看著儿子被生父咬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如同疯妇般四处张望,猛地看到旁边地上有一块稜角尖锐的大石头!
    仇恨和绝望吞噬了她!
    “王奇峰!你还我儿子命来!!”
    盛凝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搬起那块石头,跟蹌著衝到还懵在原地的王奇峰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他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
    王奇峰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盛凝玉最后一眼,眼中混杂著茫然、痛苦和一丝解脱,隨即重重扑倒在地,鲜血从他脑后蔓延开来,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盛凝玉扔下石头,看著眼前瞬间倒下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爱过的表哥、儿子的生父,一个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
    短短片刻,阴阳永隔,而且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她先是呆住了,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隨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像是想哭,却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哈————”
    低低的、压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寂静的坟地里迴荡,充满了无尽的讽刺、悲凉和绝望!
    笑著笑著,那狂笑又骤然变成了嚎啕痛哭,她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捶打著地面,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啊—!死了!都死了!哈哈哈————报应!报应啊可—!
    哭声和笑声交织,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血模糊的脸,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人,眼神空洞得可怕,喃喃自语道:“都没了————还.著做·什·么————等老爷回来————扒皮————熬蜜————”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头撞向旁边另一块更为巨大的岩石!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盛凝玉的身体软软滑落,额角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石块,再无声息。
    短短片刻之间,刚才还在互相算计、爭吵的一家三口,已全部变成了尚有余温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惨烈和扭曲的方式,倒在了彼此身边。
    空气死寂,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汪好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复杂:“这————真是何苦来哉。”
    林盼盼深深嘆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钟镇野静静地看著这三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贪婪引来了邪术,背叛催生了杀机,最终在猜忌和绝望中自我毁灭,这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怨不得旁人。”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惨烈的现场,对尚且震惊的两位同伴道:“收拾一下,我大概已经猜出来,要怎么找到那个抚谣姥姥了。”
    夜色如墨,將刚刚发生的惨剧悄然吞噬,而沈宅深处,更深的阴影正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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