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怎么没完没了
诡怨回廊 作者:佚名第387章 怎么没完没了
第387章 怎么没完没了
钟镇野猛然推开议事厅沉重的木门。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样衝进议事厅中,最有可能的是两种情况:
一是撞破在里面秘谋的两个幕后黑手、与他们打一架;二是发现这两个人已经通过某种秘道逃走,然后钟镇野他们摸索著他们的线索、找到那个机关以及可能存在的秘道。
然而,出现的,是第三种情况一他们,撞入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黑雾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透过这翻涌的黑雾,竟能隱隱看见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破败的拱桥横跨幽暗河水,潺潺水声呜咽,浓重黑云吞噬月色,一叶无人的空舟在墨色水面上孤零零飘荡————整个菱歌渡小镇以一种死寂、诡异的姿態,投影般呈现在这议事厅內。
“钟哥、汪姐姐————”林盼盼被这诡异的景象惊住,下意识开口。
话音未落,那熟悉的、充满极致悲愴的歌声便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这一次,歌声不再是单一的音色,而是由无数个不同年龄、不同嗓音的女声匯成的合唱,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怨魂在齐声哀歌,磅礴的悲伤情绪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衝击著三人的心神。
钟镇野闷哼一声,体內杀意本能地沸腾涌起,同时心中急速默念《宽心谱》
咒文。
然而,这集合了无数怨念的悲歌力量远超之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意识迅速变得模糊、迟滯,他艰难地回头,想確认队友情况一只见汪好脸色煞白,眼中星辰光点急速流转,正全力对抗歌声侵袭,试图稳定心神,可她身后的黑雾中,一根棍子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而狠辣地敲在她的后脑!
汪好身体一软,眼中神采瞬间熄灭,一声未吭便倒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汪姐姐!”
林盼盼惊呼出声,但下一秒,一双苍白的手从她身后的雾中猛地伸出,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將她向后拖去,同样瞬间没入黑暗。
“盼盼!”
钟镇野心中警铃狂响,但思维的齿轮已被悲歌锈蚀,运转无比艰难。
紧接著,后脑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黑暗如同潮水般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触感和模糊的对话声將钟镇野的意识慢慢拉回。
他未睁眼,先听到一个略带戏謔的熟悉嗓音:“嘖,这所谓的仙长真不怎么样,编谎演戏都编不圆,定的计谋这么简单,而且连我们设的陷阱也看不破,完全被我们牵著鼻子走。”
另一个略显虚弱的男声咳嗽了两下,接话:“老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精魄?”
先前那声音嗤笑:“你不好奇,他们是怎么附身到咱们宅子里几个下人身上的吗?他们那些古怪的能力又是怎么来的?只是夺了精魄太可惜了,我们可以把他们的能力也一起抽走啊,就像————”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隨即那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嘿,他醒了。”
脚步声迅速接近,一只手粗暴地拽住钟镇野的头髮,將他脑袋向后一拨。
钟镇野顺势睁开眼—拽著他头髮的,竟是那个本该因情伤而颓废、被他亲手击晕过的沈永新!
此刻的沈永新脸上再无半点懦弱悲伤,只有满满的得意和狞笑:“怎么著,仙长,很意外吧?”
钟镇野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肩头一—不远处,议事厅的主位上,坐著的那人竟是那位病弱的大少爷,沈永怀!
他虽仍时不时掩嘴低咳,但眼中精光闪烁,带著一丝掌控一切的得色。
钟镇野迅速扫视自身处境:他被粗糲的、浸过水的麻绳紧紧捆绑,动弹不得。
旁边,汪好和林盼盼也悠悠转醒,同样被捆得结实,脸上带著惊疑与尚未完全消退的昏沉。
“汪姐,盼盼。”钟镇野声音低沉:“你们还好吧?”
“我没事。”林盼盼轻声道。
汪好晃了晃依旧发晕的脑袋,看向沈家兄弟,啐了一口:“阴沟里翻船,算你们狠!”
沈永新呵呵一笑,放开了手:“这样挺好,都醒了,省得我多讲两遍————现在,你们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吧?”
钟镇野微微眯眼:“原来你们兄弟才是幕后黑手,演得,可真好啊。”
“那是自然。”
沈永新慢慢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得色:“和你拙劣的演出相比,我唱的才是真的大戏—仙长,你想知道,你是哪里出了紕漏吗?”
“老弟,何必与他们说这么多?”沈永怀有些无奈地开口。
沈永新囂张地笑了起来:“哥,你没和这些傢伙直接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的本事。咱们得让他们心服口服,才更有机会得到他们的能力————”
钟镇野嗤笑一声:“永新少爷,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想杀了我们、抽我们的精魄,我再怎么心服口服,也不会同意的。”
沈永新摊手,一副施恩的模样:“那可不一定。就像你之前承诺我会復活明芳一样一虽然那是胡扯,但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是真能给你一些东西的。毕竟,我们这么厉害嘛!”
他语气中充满了炫耀。
钟镇野眨了眨眼,似乎被说动:“既然这样,你就说一说吧。”
沈永新得意地冲沈永怀扬了扬下巴:“哥,麻烦你帮我们沏个茶?”
沈永怀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却带著纵容:“都依你。”
他起身,极其熟悉地从角落柜子里取出茶具茶叶。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提起水壶,掌心黑气繚绕,壶中之水竟瞬间沸腾翻滚起来!
在这漆黑诡异的议事厅里,他慢条斯理地开始彻茶,动作嫻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沈永新老神在在地等著,姿態悠閒,钟镇野冷眼旁观,看来这对兄弟里,看似病弱的沈永怀反而更像是听从弟弟的那一个。
茶香渐渐瀰漫开来,带著一股奇异的冷冽。
终於,沈永怀將第一杯泡好的茶递给了弟弟,沈永新接过,悠然地呷了一□,这才开口:“你们几位啊,不知道一个道理一想要消除別人的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先跳出来,揽一个没那么严重的罪,然后再假装供出同伙”。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招致任何怀疑了。”
钟镇野沉声道:“你这一招確实很厉害————所以,你是在我这个仙长第一次露面时,就想好了这招?”
“当然!”
沈永新挑眉:“原本我不想这么早露面,毕竟那个灵宝道士就是个废物。可你不一样,你一出手就是雷光煌煌,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手段,所以我当机立断,主动跳了出来,演了那出被邪祟操控、悲愤寻仇的戏码。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叩桌面,沈永怀自然地为他续上。
“果不其然,你以为我没有威胁了,就在我面前暴露得越来越多————你们的底细、你们的手段——其实你们很笨,我都把抚谣姥姥”告诉你们了,你们还老用邪祟附身那一套来骗人。就算在幕后策划这些的不是我,是別人,不也一眼看出你们是在演戏了吗?”
沈永新挑著眉,得意地说道。
汪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钟镇野:“你看,你的演技还要磨练吧?”
钟镇野苦笑一声,看向沈永新:“那么,盛凝玉他们三人以为利用了你,也是假的?”
“当然!”
沈永新语气不屑:“我都明摆著告诉你了,我和明芳的私会地点只有我们知道,连她的贴身丫环都不知道。那三个废物怎么可能知晓?你弄死他们之前,都不问清楚吗?”
汪好冷笑:“那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可你明明可以躲在幕后,为什么又要主动让盛凝玉他们以为自己利用了你?你非要到前台来做那个杀人者?”
沈永新笑了笑,看向兄长:“大哥,你来说吧。”
沈永怀轻轻咳嗽一声,声音虽弱,却带著一种异样的狂热:“一个喜欢唱戏、演戏的人,又怎么会甘心於只在幕后编戏呢?粉墨登场,亲身体验那悲欢离合,引导眾生沉溺於你编织的剧情,享受他们为你的一顰一笑而战慄————这才是最极致的快乐。”
沈永新抚掌大笑,深以为然:“太对了!就算没有你们,这场戏后边我也要跳出来的!如果演一场戏没有观眾、不能用自己的表演让观眾们疯狂惊嘆,那与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別?”
汪好嘖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戏痴————比那位五小姐,更像戏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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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盼盼终於忍不住,小声问道:“所以————是你们禁錮了那个抚谣姥姥?”
两兄弟闻言,表情同时一凝。
沈永怀微微眯起眼:“没想到你们连这个都知道————这倒是没预料到。”
沈永新则是不屑地哼了一声:“知道又如何?没有意义更何况,也不是我们禁錮的抚谣姥姥,我们也不过是借了前人的光。”
不是他们?!
钟镇野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这还没完没了了?幕后之后还有幕后?
汪好脱口而出:“那你们这个议事厅————”
“没错。”
沈永新得意地指向那面有机关的墙壁:“这里有一个密道,通往藏著抚谣姥姥尸身的地方。只有那首特定的悲曲能够开启密道。我们兄弟也是一年前才偶然发现的————当初这样做的人不知道是谁,但他真的好聪明、好厉害!从一个死去多年、怨念极深的尸体身上榨取力量,太聪明了!”
钟镇野、汪好、林盼盼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事情远比想像的更复杂。
沈永新似乎很满意他们震惊的表情,拍了拍手:“好了,閒话聊完。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一一关於我们兄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及,你们那身奇怪的本事,到底该怎么————”
“这个不急。”
钟镇野忽然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受制於人的狼狈,只有冰冷的嘲讽。
“等我们捉住你们后,你们可以慢慢说。”
他轻声道。
沈家兄弟同时一愣。
下一秒,钟镇野周身猩红色的杀意轰然爆发!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浸水麻绳,如同朽烂的草绳般寸寸断裂,竟未能对他形成半点阻碍!
“还不死心吗?!”
沈永新反应极快,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的瞬间,周身黑雾再起,那诡异的悲歌似乎又要响起!
但这一次,钟镇野动作更快!
他手腕一翻,气息狰狞的【七煞儺面·嗔相】已然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地猛地扣在脸上!
“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
儺面覆脸的瞬间,更加狂暴、凶戾无匹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竟將翻涌的黑雾都逼退数尺!
那即將响起的悲歌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扭曲的呜咽,骤然中断!
沈永新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