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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 要不,咱们先试试?

    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作者:咖啡就蒜
    第1850章 要不,咱们先试试?
    四方桌上,摆著几只青花大碗,碗里是过了三遍凉白开的麵条,根根分明,透著爽利的淡黄色。
    麵码儿丰盛,切得细如髮丝的黄瓜、水萝卜,焯得碧绿的豆芽菜,白嫩的鸡丝,青绿的小葱碎,赭色的芝麻酱用凉开水谢得稠稀正宜,蒜泥在小碟里汪著清亮的汁水,最点睛是那一小碗刚泼好的花椒油,搁在桌心,油色清亮,微微冒著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一股子焦而不糊的麻香味儿,直勾勾往鼻孔里钻。
    李乐坐在桌边,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左手拿著半拉蒜,咬一口,嚼得脆响,右手筷子挑起伏著油光的麵条,唏哩呼嚕就是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嘟囔著,“香!真香!师母,您这花椒油绝了!火候拿捏得……嘖,一点糊味儿没有,全是花椒那股子冲天的香,麻味儿都藏在后头,勾著人不住下筷子。”
    师母桌边看著,眉眼弯弯,满是笑意,每次看到李乐吃东西,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转头对坐在李乐对面、闷头慢条斯理拌著面的惠正说,“小正,瞧见没?看你乐哥这胃口!这才是吃饭的样子。你呀,挑挑拣拣,吃猫食儿似的,什么时候能像你乐哥这么吃,妈就省心了。”
    惠正抬起头,“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用筷子尖小心地把碗里的黄瓜丝和豆芽拌匀,动作细致得近乎刻板。
    惠庆看了李乐一眼,伸手拿起公筷,从面码碟子里又拨了一撮黄瓜丝、一筷子鸡丝,稳稳地放到李乐已经堆起尖的碗里。
    “慢点,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
    “誒,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惠庆又夹了几片酱牛肉夹到惠正和李乐碗里,慢悠悠说道,“你在西班牙那趟,动静不小。”
    李乐正咬著一瓣蒜,辛辣直衝鼻腔,忙眨眨眼,“啊,是挺……热闹。”
    “何止热闹,你那篇会议报告,还有临时加的那场討论会,摘要和观点,这几个月在国內几个圈子的內部通讯里传遍了。控制镜像,食人鱼效应,液態权力……提法很新,戳到了不少人痒处,也戳到了痛处。”
    “你大师伯他们跟我通邮件,说你这套东西,是不是想把法兰克福学派那套批判理论,全塞进计算机里再吐出来?”
    “您咂回的?”
    “我说,吐出来的要是金疙瘩,你们管他是从哪儿塞进去的?”
    李乐差点被麵条呛著,咳了两声,“您这.....”
    “话糙理不糙。”惠庆重新拿起筷子,拨弄著碗里的黄瓜丝,“你这一步,算踩准了点儿。现在国外那边,尤其是欧洲几个做媒介理论、技术哲学的,已经开始引用你年会上的观点了,虽然多是试探性的。国內这边,反应慢半拍,但蠢蠢欲动的也不少。这算是,先把旗子插稳了。”
    李乐听著,心里並没太多波澜。巴塞隆纳的热闹过去了,掌声和议论都留在了那座古老大学的迴廊里。
    回到书桌前,那些都成了背景音。他现在更关心手里这碗面,和接下来要垒的砖。
    低头,又扒拉一大口面,唔嚕著,“现在议论多,是因为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要是拿不出更硬的东西,旗杆自己就倒了。”
    “有这理解就行,对了,邹杰在这边,待到七月初才走。你知道吧?”
    李乐奋力咽下嘴里那口,手指头抹了下嘴角的芝麻酱,舔了舔,“知道。曼曼和梁灿这半年我们一直邮件电话沟通著的。”我那边正忙著田野收尾和应付克里克特教授的文献轰炸脑袋都快成浆糊了。这边只是隔几天看看他们发的进度简报。
    “不过,我那边后面俩月正焦头烂额呢,忙著田野收尾和应付克里克特教授的文献轰炸,,啃哈维兰、泰勒、弗里德曼、斯宾塞.....还有一堆结构主义、功能主义的原典,啃得我一脑袋浆糊。”
    “我就看看他们进度简报,不过,搭得差不多了,实证部分的数据分析也收了尾,剩下些精修打磨的活儿,他们俩加上邹杰,估摸著十月份应该能上会。”
    惠庆点点头。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衬得屋里短暂的沉默更加清晰。
    师母又端上来一盘糖拌西红柿,薄薄的沙瓤上撒著晶亮的白砂糖。
    “他来找过我两次。一次是刚到不久,带了点他们復大那边整理的资料,姿態放得很低,说是交流学习。一次是临走前,把参与修改的部分章节初稿拿给我看,想听听意见。”惠庆端起绿豆汤,喝了口。
    “你们那篇大通论,还有拆出来的几篇子论文,扎实,框架清晰,论证有层次,案例也选得准。如果不出意外,运作得当,ssci的核心区期刊,发个三到五篇,问题不大。”
    “国內那几个顶刊,《社会学研究》、《社会》、《青年研究》这些,应该都能上。这事儿,马主任已经在运筹了。”
    说著,目光落在李乐脸上,“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
    李乐正夹起一筷子拌得油光水滑的面,闻言顿了顿,把面送进嘴里,三两口咽了,“其实,森內特教授那边给了个方向,而且是条……挺贪心的道。”
    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坐直了些,“他让我別满足於发几篇论文,就算发在顶刊,也是散的。他建议,以这次年会报告的核心框架为骨架,扩展成一本英文专著。”
    “但写法上,用专著做总纲、做树干,把已经发表和即將发表的、那些ssci和国內核心的论文,作为专著的章节,或者说,是掛在这棵大树上的、一颗颗已经结了果的枝椏。论文是目录,专著是阐释和串联。”
    惠庆眉毛一扬,“这路子……既抢占了快速发表的先机,用论文打响名头、站稳地盘,又用专著来系统整合、深化提升,確立体系性的贡献。有名有利,还堵了別人的路。是他们那边儿的风格,透著股老派的蛮横霸道和精明。”
    “嘿嘿,专著名儿他都帮我琢磨了,”李乐笑了笑,“《交织的镜像:网络社会的权力拓扑与认知陷阱》。”
    惠庆嘴里重复了一遍,“《交织的镜像》……名字起得有张力。拓扑这个词用得好,比单纯的结构、形態更有动態感,下面呢?”
    “框架也大致议了,分四部分。”李乐捏著筷子,在桌面上划拉著。
    “第一部分,根基。 不叫文献综述,叫理论谱系与概念工具箱。得把液態现代性、媒介环境学、社会网络分析、法兰克福学派和福柯系的批判理论,还有现象学里技术哲学的那点东西……它们怎么勾连,怎么打架,又怎么被我拿来熔成一炉,炼出自己趁手的工具,得说清楚。这部分是立论的底气,不能虚。”
    “第二部分,镜鉴。 这是核心实证部分,专讲控制镜像的生成与演变。”李乐顿了顿,理了理这几天有些“荒废”的思路。
    “就是把算法推荐、信息过滤气泡、回声室效应、认知偏差与代偿……这些具体机制,拆成几个章节,用我们那些案例和数据,一层层剥开讲。”
    “食人鱼效应的三种触发情境,就放在这部分的动態分析里。这部分要扎实,要让那些看数据吃饭的实证派挑不出大毛病。”
    惠庆听著,微微頷首,夹了片糖拌西红柿给一旁依旧低著头的惠正。
    李乐瞄了眼,继续道,“第三部分,旋涡。 视野拉到更宏观的社会结构层面,討论权力流动与结构韧性。”
    “数字时代权力形態的液態化、平台权力对传统权威的侵蚀与合谋、社会制度面对技术革新的那种黏稠的惰性、还有新的不平等形式的產生……这部分要有点歷史纵深和比较视野,不能就事论事。”
    “第四部分,出路。算是反思与可能性。 讲讲媒介素养教育的局限与可能、算法透明与伦理的困境、制度设计的想像空间、还有……在这一切镜像与旋涡中,公共领域是否还有重塑的希望。”
    “老头的意思,这部分不能写成解决方案大全,那太蠢;得保持批判性的开放,指出方向,但坦承艰难。”
    他说完,看著惠庆,像交了一份详细的提纲草案,等待老师的批阅。
    惠庆半晌没说话,只是攥著筷子,眼神望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绿荫。
    聒噪的蝉鸣,仿佛成了他思考的背景音。
    师母又给李乐碗里添了些麵条,慈爱地看著他再次埋首大嚼。
    “嗯……”惠庆终於说道,语气里透著欣慰,“薑还是老的辣。森內特这是给你铺了一条迈向学界中坚的路。”
    “论文是锋利的矛,让你衝杀陷阵,博取名声,专著是厚重的盾,也是奠基的石头,让你立稳脚跟。按照这个路子走,扎实做下去,五年,最多十年,你在这一块,就能有自己牢固的一片天地。”
    隨即,又笑了笑,“不过,英文专著写起来,和你写中文论文、甚至年会报告,都不是一个路数。思辨的深度、论述的严谨、文献的驾驭,要求更高。而且,瞄准的不仅是社会学界,还有传播学、政治学、甚至哲学、科技与社会研究(那帮人。挑战不小。”
    “我知道,”李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老头说了,这是甜蜜的负担。不过,有您,有他还有克里克特教授把关,我心里算有点儿底。就是这工程量……想想都头大。”
    惠庆呵呵呵,“头大也得做。这是阳关道。你要有心理准备。森內特那边能给你国际视野和发表渠道,国內这边,我和系里会尽力给你创造条件。但最吃劲的苦工夫,得你自己一页一页去啃,一个字一个字去磨。”
    “嗯,我明白。”
    “对了,你让邹杰参与进来,还把復大那边拉上……我是没有想到。” 他话锋一转,“按理说,他可是差点截了你的胡。”
    “你现在倒好,分数据,给思路,还让他在这课题里掛名、出力气。这下,邹杰个人算是绝处逢生,復大社政学院也跟著沾光,马主任和翟主任电话里,都快差了辈儿了。”
    李乐嘿嘿一笑,擤了擤被蒜和花椒油激得通红的鼻子,“其实要说,都是算计罢了。”
    “一块饼,我自己一个人吃,撑死也就是一张饼。分出去些,看起来是少了,但能把饼摊得更大,甚至可能引来更多做饼的面和柴火。”
    “邹杰那人,心思是活络了点,路子起初也走得有点歪,但底子不差,尤其是做实证、抠细节的那股劲儿,曼曼都佩服。巴塞隆纳那盆冷水,够他清醒一阵子。”
    “至於拉他一把,怀柔也好,詔安也罢,看著是分出去一点汤,但咱们吃到了更扎实的肉,还把潜在的对手,变成了一个起码暂时站在一条船上的盟友。总比多个躲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咬你一口的对手强。再说,”
    他顿了顿,“有了燕大和復大这两块牌子在前面顶著,南北呼应,资源互通,这个盘子才算真正做大了。以后別人再想进来,或者想从別的角度挑战,就得先掂量掂量咱们这两块背景板的分量。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惠庆听了,忽然大笑起来,指了指李乐,“你呀,你呀,这心思....哈哈哈~~~”
    似乎是听到了不常听到小声,惠正看著父亲,眼里闪烁著来惊异的光,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李乐察觉,心里嘆口气,继续道,“其实……在巴塞隆纳,我也没想这么多弯弯绕。就是觉得,他那研究里,確实有点真东西,虽然被功利心给弄拧巴了。拆穿他,容易,但拆穿了,那点真东西也就跟著被埋了,可惜了。”
    “那时候我脑子里……莫名其妙闪了一下费先生的样子。我就想,要是费先生面对一个走了弯路、但尚有转圜余地的同行后辈,他会怎么做?”
    “是痛打落水狗,还是……拉一把,看看能不能把路子引正,让那点真东西长起来?当然,我比不了先生万一,就是.....代入了一下。”
    李乐抬起头,看著惠庆,“我猜,以费先生的胸襟和气度,大概,更可能,是指条路,给个机会。觉得……学术这江湖,打打杀杀抢山头固然刺激,但要是能把有本事、哪怕暂时走歪路的人拢到一起,把路拓宽,让后来的人走得顺点,可能……比一个人闷头衝到黑,或许更有意思。””
    惠庆沉默地看著李乐,好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层,蓝灰色里渗进墨色。
    什么评价的话也没说,只是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触动与回忆。
    “行啊,你这点……比我大气。”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眼睛里更多的是彼可取而代之,是衝锋陷阵,是笔刀廝杀。” 他摇摇头,笑容里有些自嘲,更多的是骄傲,“这不是算计,这是大气。费先生若知道他的后辈里有人这么想,会高兴的。”
    李乐嘿嘿著,“您可別,什么大气,我这不也是算计,为了部落!”
    “....”惠庆一愣,“什么部落?”
    “啊……是为了咱们自己人,为了这个学科能真正有点咱们自己的声音和建树。呵呵呵.....”
    笑声在屋里盪开,师母笑著摇头:“这爷俩,说的什么黑话。”
    惠庆忽然又道,“不过,你知道马主任借著你这股东风,从復大老翟那儿,敲了多少竹槓不?”
    李乐来了兴趣:“多少?曼曼他们没说这个,光说合作很顺利。”
    惠庆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两个最实在的。第一,一个横向的大课题合作,未来三年,每年至少三个子项目,经费……” 他报了个数,让李乐忍不住咋舌。
    “好傢伙,復大真有钱啊,不过,马主任这刀磨得够快!”
    “这还不算啥,关键是第二个。”
    “啥?”
    “学科评估。”惠庆低声道,“下一次重点学科评比,復大社政学院在某些权重材料和成果展示,会充分考虑与我们的合作,並且……在一些关键指標上,形成某种默契。”
    点到即止,但李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这意味著燕大社系在这个新兴领域的主导权和话语权,將在官方评价体系里得到重要盟友的背书和支持,这是一种更深层次、更稳固的资源互换和势力联盟。
    社会学一级学科底下,几个二级学科方向的排位、资源分配,全看这个。网络社会学作为一个新兴的交叉方向,如果能拿出耀眼的、有广泛影响力的成果,並且展现出跨校合作的態势,对於整个学科评估的加分,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手,不止是捞了实惠,更是为燕大社系在评估中抢占了先机,把復大也绑上了战车。
    李乐怔了怔,缓缓吐出几个字,“马了个....薑还是老的辣啊。”
    这確实是马主任的风格,犀利,精准,看得远。但转念一想,刚下午给自己哭穷,正反左右上下六个面儿给自己阐述系里多不容易的马主任....您这么会演,不如去中戏当院长啊。
    花椒油的麻意从舌尖蔓延开来,直透心脾,却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清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不仅是胃里,更是心里。
    前路依然漫长艰苦,但方向清晰,同道有人,背后有师。
    这时,李乐刚端起绿豆汤,就听到惠正说了句,“爸妈,乐哥,我吃完了,进去看书了。”
    “嗯,去吧。”惠庆点点头。
    “誒,吃饱了吗?我看你就吃了这一点儿,要不再来一筷子?”师母见儿子起身,问道。
    “不用了,真吃饱了。”
    “行吧,在喝碗绿豆汤?”
    “妈,真不用,我进去了。”
    惠正回了小房间,门轻轻带上,將那盏檯灯昏黄的光和少年沉默的背影,一併关在了里面。
    师母望著那扇关上的门,半晌,轻轻嘆了口气,拿起抹布,开始慢腾腾地擦了面前的桌面,动作有些凝滯。那嘆气声很轻,却沉甸甸地落在杯盘轻响的间隙里。
    李乐咂了咂嘴,冲低头夹菜的惠庆说道,“那什么,老师....”
    “小正今年……是高二了吧?我记著,今年是最后一届分文理综了?明年就改成侧文侧理?”
    惠庆“嗯”了一声,转过头,“是,赶上末班车了。”
    “那……小正自己,有倾向没?是打算学文,还是学理?”
    “他?”惠庆嘴角扯了扯,像是寻找一个更准確的词,那笑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看他自己吧。这孩子,文理都一个样,倒是平均,文理都一个样儿,没什么特別突出,也没什么特別短板。”
    “硬要说,文科背东西还行,但论述、材料分析,运用理解上面差点意思,理科呢,可能就是对数理化那套符號语言,钝一点儿,转不过弯。平均得让人没脾气。”
    话里听不出倾向,只有一种基於长期观察后的的平静。
    “看他自己?”师母却立刻接了话茬,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他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轻重缓急?现在看著是差不多,可往后呢?理科要是学不进去,那物理化学,一道大题就是十几二十分,不会就是不会,瞪眼乾著急。”
    “还是文科吧,文科好歹……好歹还能背,还能琢磨。再说了,他爸还能帮著给看看,讲讲,点拨点拨。歷史地理政治这些,总归是些死知识多,下功夫总能见点效。要是选了理科,”她看了一眼惠庆,“我一窍不通的,他爸这边,除了数学,理化生这些,也丟了那么多年,公式怕是都记不全了,真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说得实在,透著一个母亲最朴素的算计和对未来最务实的担忧。
    在她看来,文科是一条更可控、更能藉助家庭现有资源的路径,风险小,兜底的网更密实。
    惠庆没吭声,只是又“嘖”了一声,不知是针对师母的话,还是针对儿子那“平均”的成绩。
    李乐斟酌了一下,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刚才我看了小正的卷子,还有他平时做的习题。”
    “怎么说呢,其实这孩子,基础思路不能算没有,就是……太实诚了。出题人挖的那些坑,他看不见,或者说,看见了,但不知道怎么绕过去,就直不楞登往里踩。解题缺乏点……灵透劲儿,或者说,应试训练出来的那种狡猾。”
    “太老实?”师母不解。
    “对。”李乐点点头,“面对题目,尤其是那些出题人精心挖的坑,他习惯性地想把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套用最標准的解法,缺乏一点……嗯,活泛劲儿,就像……手里有把好斧子,但只会照著木头的纹路直劈,不会斜削,更不会借力打力。”
    “看到a就只想a,想不到出题人可能用b偽装成a,或者在a后面连著c和d。所以步骤看起来没错,结果却常常掉进陷阱里,正確率就上不去。”
    “不过,”李乐话锋一转,“我发现他英语似乎还不错?卷面挺乾净,阅读理解的正確率明显高过数学物理。这是个保分项,千万不能丟。”
    “语文嘛,中规中矩,高考时候,这种科目,高高不到哪去,低也低不到数理化那种一拉就能拉开几十分甚至上百分的境地,算是个中平的压舱石。”
    “所以癥结,还是数、理这种对逻辑思维、变通能力要求高的硬核科目上。我觉得,可能更多是……针对性、启发性的训练不够,没找到適合他的方法,把知识用活。”
    他看向惠庆,“老师,师母,就我看到的,燕大附中、人大附中里,真就个个是天生的文曲星、科学家苗子?肯定有,但也没有那么多。大部分还都是从小、从初中甚至小学,就被有意识地用一套高效、甚至有些功利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做题量,解题套路、应试技巧、思维点拨……这些术的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是能弥补甚至部分替代道的不足的。”
    “小正缺的,可能就是这套术的打磨,和那么一点点所谓开窍的契机。”
    师母听得眼睛微微发亮,连声问,“那……那李乐,你说这,有什么法子没有?”
    惠庆却皱起了眉头,显出抗拒,“你说的这些术,我知道。题海战术,技巧灌输,短期或许能提点分,但那不是做学问的路子,是把人往投机取巧的路上引。学知识,得理解,得融会贯通,靠刷题刷出来的分数,虚的,不长久。”
    “大庆!”师母声音高了些,带著不满和急切,“你那些大道理,等孩子考上大学再讲行不行?现在火烧眉毛的是高考!是过独木桥!別人都坐著快艇、开著摩托往前冲,你让孩子就靠理解、靠融会贯通这条小舢板慢慢划?”
    “等划到了,好位置早让人占完了!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高中三年,除了写个名字,书都跟新的一样,还能考上燕大?”
    “我不是迂腐,”惠庆也提高了声音,“我就是觉得....”
    眼看两人要爭执起来,李乐连忙说道,“老师,师母,您二位別急。”
    “师母说的在理,现实如此,咱们得先考虑怎么过河。老师担心的也对,怕不是那块料。”
    他看向惠庆,“可,老师,我不是说要搞纯粹的题海战术,那確实扼杀灵性。我的意思是,因材施教。”
    “小正现在的问题,是卡在了知识运用和应试转化的环节。他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的新知识,而是一个有经验的引路人,帮他梳理已有的知识网络,找到他思维上的堵点,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去打通那些关节,建立知识点和考题之间的有效连结。这是术,但也是法,是学习的脚手架。等他自己能爬高了,这脚手架自然可以拆掉。”
    “咱们101、四中的好老师,私下里给子弟开小灶,用的也是这套,无非是更精准、更高效。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的补习。”
    李乐想了想,“您看这样行不行?让惠正去长乐教育试试?”
    “你那个辅导班?”
    “嗯,我来安排,找最好的、有经验的老师,用小课结合一对一的形式,就针对他的薄弱环节,进行诊断式的辅导。不追求押题猜题,就做两件事,一是夯实基础,把概念、定理真正讲透,让他明白为什么,而不仅仅是是什么。”
    “二是针对高考的命题思路和常见陷阱,进行专项的思维训练和解题技巧点拨,让他学会怎么用。”
    “我那边有几个老师,对小正这种看著中平的孩子很有一套。咱们先试暑假还有开学这俩月,就先上数学这一门,每周两次,每次两小时。就当多一个观察的窗口,也多一种可能。万一……有效果呢?”
    “要是確实不见起色,咱们再想別的办法,或者就按您说的,顺其自然。至少,咱们尽力了,以后想起来,也不留遗憾。您看呢?”
    惠庆还没说话,师母的眼睛早已亮了起来,她不等惠庆表態,便连连点头,“我看行,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咱们在家里干著急强,大庆,你说呢?”
    惠庆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蝉声不知何时已歇,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电视声和楼下孩童的嬉闹。
    他知道李乐说得在理,甚至可说是眼下最务实、也可能最有效的路。
    但让儿子去上补习班,尤其是去李乐开的、明显带有商业性质的机构,这让他觉得像是某种……投降。
    好半天,“你的好意,老师心领。但是……”
    “没有但是。”师母一扬手,推了推惠庆的胳膊,语气坚决,“李乐说得对,试试,总比乾等著强。咱们尽力了,就算最后……我也认了。可要是连试都不试,我……我以后睡不著觉!难道真看他这么不上不下地耗著?高二了,没时间了!”
    惠庆看著妻子扇动的鼻翼,眼中的坚持。
    想起儿子面对数学题时茫然的眼神,想起那些深夜书桌前孤坐的背影,想起自己讲解时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焦躁语气……或许,自己所谓的“顺其自然”,何尝不是一种无能为力后的逃避?
    或许,李乐提供的,是另一条自己未曾设想、也不屑於设想的路径?
    “那……就按李乐说的,试试吧。”他终於说道,“但是,”他转向李乐,“不过,李乐,咱们有言在先,该多少费用,你必须告诉我。一码归一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补课的钱,我还出得起”
    “成,听您的,一码归一码。”李乐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早有了计较,“就按市场价,不,就按我们那里最好的一对一的收费標准来。我回去就安排,找最靠谱的老师,制定专门的方案。”
    惠庆又补充道,“还有,別给他太大压力,量力而行。主要是方法引导,別搞成填鸭。”
    “您放心,我有数。”
    师母看到会轻点头,朝小房间喊了一声,“小正,你出来一下。”
    门开了,惠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被打断学习后惯有的、淡淡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鬆懈。
    “爸?”
    惠庆看著儿子,“从这周开始,每周抽两个晚上,去你乐哥那边,专补你的数学,还有……理科的思路。试试效果,具体时间,听你乐哥安排,记住,去了就认真听,用心学,看看……有没有点长进。”
    惠正愣住了,目光在李乐笑眯眯的脸上、母亲期盼的眼神和父亲平静却疲惫的面容之间转了一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像以往无数次面对家庭决议时那样,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哦。”
    那声音里,有茫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仿佛只是一件需要去完成的、与己无关的任务,被轻飘飘地搁在了他单薄的肩头
    以及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於某种改变的模糊期待。
    看著惠庆依旧紧锁的眉头,和惠正低头默然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在惠正书桌上看到的那个精致的四缸发动机模型,还有那些虽然稚拙却结构清晰的手绘机械图。
    或许,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锁著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年对课业的挣扎,还有別的、未被看见的可能性。
    而自己能做的,或许就是先试著,帮他推开一道门,至於门后是否有更广阔的天地,那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分析一下上述文章是不是ai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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