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佛门布天局
韦陀金刚自空间涟漪中踉蹌踏出,抬眼望见宫墙,心口便是一紧。他挪到金鑾殿门前,耳中忽闻殿內传来沉闷啃噬之声,喉头一紧,寒意直衝天灵。
这时,一道幽冷嗓音自殿內飘出,不疾不徐,却令人毛骨悚然:
“韦陀,立於门外,何故迟疑?进来。”
他牙齿打颤,双手抖著推开殿门,一步踏进。
殿內昏晦如夜,浓烈腥气扑面而来,地面散落著森森白骨,几截断骨上还掛著暗红碎肉,黏腻反光。
韦陀金刚虽阅尽尸山血海,此刻胃里也是一阵翻搅。
他望见金鑾殿最幽深的龙椅所在,竟被一朵庞然黑莲盘踞——莲瓣翻涌著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莲心高台之上,端坐著一名白衣僧人,面如冠玉却冷若寒霜,指间攥著一截兀自滴血的人手骨,骨节泛青,犹带未散的怨魂嘶鸣。
韦陀金刚踏至黑莲三丈之外,单膝触地,垂首稟报:计划溃败,珈蓝金刚身陨道消。
佛主静坐不动,只淡淡一句“领罚”,韦陀金刚便反手挥刀,左臂应声而断,断口焦黑如炭。佛主伸手接过,一口吞下,喉结微动,唇角沁出一缕暗红。
佛主眸光如刃,剖解时局:先噬大宋国运为饵,再碾武当山门。末了,挥手令韦陀退下养伤。
临行之际,佛主忽道:“你这横练法门,已入死局,该换路了。”
韦陀金刚脚步未停,背影僵直,未曾回头,亦未应声。
次日拂晓,陈玄推门而出,立於树屋檐角,胸中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天劫锻体之后,筋骨如玄铁浇铸,皮肉似龙鳞密覆,隨意一颤,便有雷音在肌理间炸响。
他足尖轻点,遁光倏然腾起,如一道撕裂云层的银线,直掠宋远桥居所。
“灵音那丫头,也该拾起炼体法门了。”
他望著远处云海翻涌的武当诸峰,唇边浮起一丝温润笑意。
遁光破空而落,稳稳停在小院门前。院中早已人影攒动,武当七侠並数名俊杰弟子,尽数列立相候。
陈玄甫一现身,眾人齐齐起身,拱手相迎。
“陈师兄来了!”
张松溪眼尖,率先扬声。
宋远桥疾步抢出,一把攥住陈玄手腕,力道沉实,满是热切:“陈师弟,可把你盼回来了!快请上座!”
陈玄忙侧身谦让:“宋师兄折煞我了,旁座足矣。”
“岂有此理!”俞莲舟阔步上前,声如洪钟,“今非昔比——金丹真人之位,岂容虚让?”
眾人纷纷附和,言辞恳切,陈玄拗不过,只得在簇拥中落座主位。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只见人人眉宇舒展,眼底跃动著灼灼期待。
“诸位师兄师弟,今日齐聚,可是有要事相商?”他开口问道。
宋远桥轻咳一声,正色道:“陈师弟闭关这段时日,天下风云骤变。林师妹一直掌管机要讯息,此事,还请她细说。”
林若雪素衣如雪,眉似远山,眸含秋水,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霜意:“陈师兄,九州大地已然倾覆。大隋龙旗崩断,群雄割据,佛门却突然掀开帷幕,与慈航静斋刀兵相见,战事愈演愈烈。”
“哦?”陈玄眉峰微蹙,“佛门向来不沾尘俗,怎会亲自下场?”
“正因反常,才更可怖。”林若雪頷首,“李阀本占上风,却被佛门暗助敌军,连失七城;其余乱军不足为惧,可大元皇廷內里也已腐烂生蛆。”
陈玄指尖叩击案面,节奏沉缓:“三位金刚突袭武当……怕不是衝著我来,而是试刀。”
张松溪瞳孔一缩,欲问又止。
“我在想,”陈玄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钉,“佛门,是在布一场吞天大局。”
“可有凭据?”宋远桥追问。
“尚无铁证。”陈玄摇头,“但棋子,已经落下了。”
满院寂静,连风都滯了一瞬。
武当虽强,可面对整个佛门,终究如孤峰对沧海。
“乱世,要来了。”宋远桥缓缓吐出一句,语气苍凉。
陈玄却忽然朗笑出声。
“乱世?更是破局良机!”他霍然起身,周身五色华光轰然迸发,灵压如潮,席捲整座庭院,草木低伏,瓦砾轻震。
“五行灵根,已尽归我身——金丹已成!”
“这意味著,武当门下,人人皆可叩开仙门!”
“什么?!”
惊呼声四起。
俞莲舟鬚髮俱颤,手指几乎戳到陈玄眼前:“陈师弟,此言千真万確?”
陈玄点头,掌心一翻——三颗灵珠悬空浮起,流光溢彩:金珠锋芒刺目,似万剑齐鸣;水火双珠缠绕迴旋,一冷一炽,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木灵珠已在源起树心孕育,唯缺土灵珠,五行便可圆满。”
他目光灼亮,掷地有声:“我擬在武当五峰布下『混元五行聚灵大阵』——五珠镇山,五气归元。自此,金者礪剑,木者养神,水者淬魂,火者炼魄,土者筑基。武当,將不再是江湖名门,而是真正的仙宗祖庭!”
“绝妙!”俞岱岩猛地一拍石案,碎屑纷飞,眼中精芒爆射,“陈师弟此策,老夫早年也曾构想,可惜混元五行界狭小如盆,难承此等气象!”
宋远桥捻须凝思片刻,神色肃然道。
“师弟此策极妙,可五峰落址、弟子分派与镇守之人,皆须精挑细选,容不得半分疏忽。”
“此事,就仰赖大师兄了。”
陈玄抱拳一礼,语气恳切。
“山峰勘定、弟子调度、驻防安排,全由您统筹决断。”
宋远桥朗声一笑,眉宇间儘是干练果决。
“交给我,放心!”
张翠山与殷梨亭顿时精神一振,摩拳擦掌。
陈玄莞尔道:
“五哥、六哥,不如先测一测灵根稟赋?我已重炼了水火灵根验灵柱,还新设了云仙阶感应台。”
二人欣然点头。少顷结果浮现——张翠山火灵根契合度赫然八格,殷梨亭水灵根亦达七格,皆属上乘之质。
“哈哈,我武当后继有人,何愁不兴!”
俞莲舟抚掌而笑,声如洪钟。
宋远桥霍然起身,袍袖一振。
“机不可失,我这就动身踏勘峰峦!”
话音未落,人已迈开大步,身影转瞬没入苍翠山径。
眾人又议了几句要务,便各自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