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徽商的反击!
“无忌,你这么做是不是对徽商太严厉了?万一逼反了徽商们怎么办?他们可是天下第一商,手里有的是银子。到时候资助那衍圣公,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一旁的寧灵儿看著胡庆雪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禁的问道。“那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磨刀霍霍的办!”苏无忌笑著道,巴不得逼反徽商呢。
毕竟他虽是一言九鼎的摄政王,但凡事还是得讲点规矩。
若是这些徽商乖乖听话,那苏无忌还真不好直接抄了他们的家。这大昭终归是封建社会,无法做到真正的斗地主,批资本。
但一想到他们隨手就能掏出五百万两银子,如此富的流油,苏无忌便忍不住的想抄他们的家,毕竟都是不义之財。
而若是能逼反他们,那就有理由了。
造反叛逆,那是大罪,苏无忌可以轻轻鬆鬆的把他们的家產充公。让国库瞬间充盈起来。
要知道眼下就是苏无忌这种狗大户,都没什么钱了。
魏公宝藏里那堆积如山的钱,都在北方土地改革中花完了。但南方还有这么多省份呢,都需要土地改革。
这徽商便是苏无忌最好的加油包!补给站!
抄了他们的家,可以供苏无忌完成接下来几个省份的土地改革赎买!
至於逼反他们的后果,无非是打仗而已。
而在这九州地面上,苏无忌还真就不怕啥!
不服?打就是了!
看看到底是徽商的钱硬,还是苏无忌的拳头硬!
……
几天后,安徽,徽州。
胡庆雪原原本本的將去金陵的遭遇告知徽商商会。
胡雪岩听完儿子的稟报,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苏无忌收了钱,却不答应条件?”胡庆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胡庆雪苦著脸道:“父亲,他说那是赎罪银,免了咱们通敌的罪过。可盐政……他说要改,盐引不能世袭,我们提出的一切条件,他都不答应……”
厅中一片譁然。
“什么?!改了盐政,咱们吃什么?!”
“咱们徽商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奶奶的,收钱还不办事,真他娘的不讲规矩!”
“跟他拼了!咱们有钱,有人,怕他不成!”
有人拍案而起,满脸怒容。
但也有人脸色发白,瑟瑟发抖道:
“拼?拿什么拼?江南四姓坐拥整个江南,有水师,有两万精锐家丁,结果一战就没了。咱们那些护院的,能顶什么事?”
“可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盐政是咱们的命根子!”
胡雪岩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拼?
拼不过。
降?
可降了之后呢?盐政一改,他们徽商还有什么?几代人积攒的家业,难道就这么付诸东流?
可若是不降……
五姓七望的下场,浮现在他眼前。冰天雪地的长白省,冻死人的黑龙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乡。
他打了个寒颤。
“父亲……”胡庆雪小心翼翼地唤道。
胡雪岩抬起头,目光扫过厅中眾人。
“都別吵了。”他的声音沙哑,“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好!会长,您好好想想,我们都听您的!”
“对!都听您的!”
厅中渐渐安静下来。
胡雪岩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敲在眾人心上。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徽商当家。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道:“我想清楚了。”
眾人屏息,等他开口。
胡雪岩一字一句道:“寧可战死,绝不饿死!”
“我们几代人的荣耀,绝不能被一个阉狗轻易抹杀!”
厅中一片寂静。
隨即,有人拍案而起:“好!胡会长说得对!两百年盐业,绝不能毁在咱们手上!”
又有人道:“苏无忌欺人太甚!咱们给他送钱,他不领情,还说什么赎罪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可也有人面露惧色:“可……可江南四姓的下场,诸位都看到了。咱们能打得过苏无忌吗?”
胡雪岩冷笑一声:“江南四姓是蠢死的。他们有兵不用,有钱不花,坐等苏无忌来打。咱们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灼灼:
“诸位难道忘了,咱们徽商这些年,各自养著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眾人面面相覷。
胡雪岩缓缓道:“盐兵。”
有人眼睛一亮。
胡雪岩继续道:“咱们做盐生意,走南闯北,山贼水匪多如牛毛。朝廷的兵护不住咱们,咱们就自己养兵。这些盐兵,平时抓私盐贩子,护送盐队,见的血不比边军少。”
“我们这些徽商的盐兵们分散在各家,因此看起来不起眼。但全部加起来,我粗略算了一下,有一万二千人,全是精壮,有刀有枪,见过阵仗。他们吃的咱们的饭,拿的咱们的钱,对咱们忠心耿耿。”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有这一万二千盐兵做底子,咱们还怕什么?”
眾人眼睛越来越亮。
胡雪岩又道:“这年头,有钱还怕招不到兵?一个兵,每月二两银子,抢著来!咱们以盐兵为骨干,就地招募,扩充到三万,不成问题!”
有人迟疑道:“三万兵马,粮餉可不是小数目……”
胡雪岩笑了:“粮餉?诸位,你们知道咱们徽商一年赚多少银子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盐政一项,咱们每年进帐,少说这个数。”
“一千万两?”
胡雪岩点点头:“不止。加上其他放贷,当铺等生意,一年一千五百万两,稳稳的。”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平常只顾著自己那点钱,还真没想到大家加起来竟有如此大的收入!
这可真是富可敌国了!顶的上半个朝廷了!
而且他们这一千五百万两里面大部分是利润!
但朝廷不一样,朝廷岁入三千万两,还得花出去三千万两,能结余个一百万两都不错了。
有时候甚至常常入不敷出,落得个拖欠俸禄的下场。
和他们徽商一比,朝廷简直是穷的抠脚了。
胡雪岩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现在,苏无忌要断了咱们的根。他不让咱们卖盐,咱们就什么都没有!我想诸位应该也都两百年没有摸过锄头了吧!与其以后落得当锄地农民的下场,不如拼一把!”
“我听说,浙江的衍圣公已经起兵了。孔不直那老傢伙,召集了三万人马,据守衢州。苏无忌渡江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万。他要先打衢州,必然损兵折將。到时候,咱们从背后杀出,与衍圣公南北夹击!”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
“就算苏无忌再能打,也得栽跟头!”
厅中热血沸腾。
“好!拼了!”
“咱们徽商,不是软蛋!”
“胡会长,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胡雪岩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打仗,要钱。而且要很大一笔钱!因此需要大家精诚合作,鼎力相助!这样,才能胜利!”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道:“我胡雪岩,愿捐出家產六百万两,充作军餉!”
眾人愣住了。
六百万两?
那可是胡家大半的家底啊!
这可真是拼老本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胖胖的商人站了起来:“胡会长如此仗义,我汪家也不能落后!我捐三百万两!”
又一人站起:“我李家,捐二百五十万两!”
“我程家,捐二百万两!”
“我吴家,捐一百八十万两!”
“我朱家……”
一个接一个,徽商当家们纷纷起身报数。那些数字堆积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惊人。
胡雪岩身旁的帐房先生飞快地拨著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会……会长!”帐房先生声音发颤,道:“总数出来了!”
胡雪岩转头看他:“多少?”
帐房先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报出一个数字:
“总共三千零四十七万两!”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啊!好!”
“这么多钱,都足够养百万大军了!”
“拿钱,都能砸死苏无忌!”
“跟我们斗!让那死太监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財神爷!”
要知道三千多万两!那可是大昭整整一年的国库收入!
这些徽商,平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可这一掏家底,竟能掏出三千万两来!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商,富甲天下!
胡雪岩脸上也露出笑容。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好!有钱,就有人!有人,就有兵!有兵,就能打!”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
“传令下去,即刻招募兵马!以盐兵为骨干,扩军至三万!待遇从优,普通士卒,每月三两餉银!军官加倍!战死者,抚恤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倒要看看,这三万精兵,能不能啃下苏无忌一块肉!”
……
重赏之下,果然勇夫如云。
徽商招兵的告示一贴出去,整个安徽都轰动了。
每月三两餉银,那是寻常人家半年的收入。
这年头,老老实实种地或者当个伙计,一个月能有半两银子都算不错了!
三两银子著实是高薪了!
要知道苏无忌的神策军,是大昭建国以来待遇最好的部队。
但那也只有二两银子一个月而已!
而他们徽商一出手,便比神策军的待遇还要高!
战死还有百两抚恤,够一家老小吃好几年。
那些穷得叮噹响的佃户、流民、破落户,蜂拥而来。徽州城外的招兵点,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我!我!我力气大!”
“我会使刀!当过团练!”
“我兄弟三个,一起报名!”
负责招兵的盐兵头目,挑得眼花繚乱。短短十天,就招募了一万八千新兵,加上原有的一万二千盐兵,正好三万。
更让胡雪岩惊喜的是,还有意外收穫。
“会长!”一名盐兵头目匆匆走进来,满脸喜色,道:“有之前合作过的西洋商人求见,说有要紧生意要谈。”
胡雪岩眉头一挑:“哦?西洋商人?快快让他们进来,我正想找他们呢!”
他们徽商卖货渠道遍天下,和西洋商人也打过交道,卖给他们过丝绸,茶叶,瓷器。
之前,他们就听说西洋那边的武器先进,早就想买一批了。
结果没想到,西洋商人的鼻子跟狗一样,率先闻上来了。
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片刻后,两个高鼻深目的洋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是胡雪岩的老熟人,操著半生不熟的汉话,躬身行礼:
“尊敬的胡先生,好久不见!听闻贵军要扩充军备,特地送来一批货物,请您过目。”
他一挥手,几个隨从抬著一只大木箱走进来,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支火枪。枪身漆黑,枪管鋥亮,散发著机油和火药的气息。
“哈哈,威廉,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胡雪岩眼睛一亮,上前拿起一支,仔细端详。他虽然没打过仗,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枪的做工精良,绝非寻常火銃可比。
“这是什么枪?”
威廉道:“这叫燧发枪,是西洋最新式的火器。装填快,射程远,威力大。一队火枪手列阵而战,骑兵都冲不过来。”
胡雪岩心中一动:“有多少?”
威廉笑道:“只要胡先生要,要多少有多少。我船上还有五百支,如果胡先生需要更多,可以从南洋调货。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价钱嘛,可不便宜。”
胡雪岩冷笑一声:“价钱?你开个价。”
威廉伸出一根手指:“一支,二百两。”
这著实是个天价!够普通一家三口吃一辈子了!
但胡雪岩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千支,我全要了。给我安排足够多的火药子弹!”
威廉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鞠躬:“胡先生痛快!胡先生痛快!我这就去安排!”
送走洋人,胡雪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忙碌的招兵场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三万大军,配备西洋火器,充足的粮餉。
再加上衍圣公的三万人马,南北夹击。
苏无忌,你渡江不过三四万人,还要分兵守金陵,真正能调动的,能有多少?
这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