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天下第一商!
另一边,安徽,徽州。这是一片群山环抱的土地,山多地少,种不出什么好庄稼。可就是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却孕育出了天下第一商——徽商。
他们靠近淮南盐场,因此把持两淮盐政。而两淮盐政是大昭的主要產盐区,掌握了大昭八成的盐业命脉,富得流油!
大昭实行盐铁官营制度,盐只有国家能卖。私人贩盐是杀头的重罪!
但国家也得找人去卖,便將盐引卖给徽商,而后徽商拿著盐引去拿盐卖盐。也就是让徽商成为了国家的御用盐商。
可別小看这小小的盐业,一年就能给朝廷带来上千万两银子。
要知道在土地改革之前的大昭,一年財政收入也就三千多万两。盐业几乎占据了財政收入的三成份额,可见多厉害。
可以说,没有盐税,朝廷都能发不出工资来!
而徽商也因此富得流油,被誉为天下第一商。再之后更是垄断盐业,买断了所有盐引,甚至世代世袭。
大昭立国两百年,徽商便卖了两百年的盐!
之前南方正统小朝廷之所以能建立,一方面是因为江南四姓的根基深厚,一方面便是徽商的大力支持。
毕竟苏无忌这不断的改革弄的徽商们也心里打鼓。生怕苏无忌改掉他们徽商世袭盐引的特权。
而相比之下,南方四姓则好说话的多,愿意让他们徽商继续管盐,因此他们便率领安徽全省,支持南方四姓。
要知道,在这安徽地界上,当官的都没他们徽商好使!
他们徽商,才能决定安徽的一切。
但眼下,谁也没想到南方四姓如此不爭气。
一下子便败了!
你好歹坚持几天,让大家能够援助你啊!
你这连援助的时间都不给我们!我们根本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你他娘就落败了,实在是扶不上墙啊!
这立马让徽商们灰头土脸,感觉做错了买卖!
而此刻,徽州城最大的宅院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正厅之中,坐著十几个人,个个衣著华贵,气度不凡。他们是徽商各大商號的当家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约五旬、面容精明的中年人。他叫胡雪岩,徽商商会会长,號称“富甲天下”,天下第一富!
“诸位。”胡雪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江南省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眾人沉默。
当然知道了。
江南四姓被公审凌迟,五姓七望被流放东北,苏无忌的大军已经进驻金陵,正统皇帝不知所踪,这些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道都让人心惊肉跳。
一个胖胖的商人颤声道:“胡会长,那苏无忌……不会也对咱们动手吧?”
胡雪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呢?”
胖商人脸色一白。
另一个瘦削的商人道:“咱们徽商支持过偽朝,这是事实。苏无忌若是追究起来……”
“所以!”胡雪岩打断他,道:“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在苏无忌动手之前,商议个对策!”
眾人眼睛一亮:“胡会长有办法?”
胡雪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目前之计,先礼后兵吧。苏无忌兵锋太强,我们不是对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取的他的谅解。最好能让我们继续卖盐。”
“这谈何容易啊,那五姓七望也算识时务了,立马抓了江南四姓前去投诚,结果还是一样的下场,我们还能怎么討好他啊。”瘦削的商人问道。
“江南四姓的水师和家丁营全部落败,剩下的江南四姓本就是苏无忌的囊中之物,五姓七望抓了他们不算什么。所以苏无忌不原谅他们也正常。而我们只要送点苏无忌喜欢的,苏无忌未必不好法外开恩。”胡雪岩回答。
“那他到底喜欢啥啊?他已经拥有天下了,那不是啥都有嘛。传闻他是假太监?他这个身份怕是不好隨便搞女人。要不我们送点女人给他?我们江南可有出名的扬州瘦马!实我们一口气给他送个几十个!”一个胖胖的商人回答。
“那万一传言有假呢?苏无忌是真太监。我们给太监送美女,这不是纯心羞辱人么?!”消瘦的商人顿时反唇相讥。
“这……”眾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时,胡雪岩说话道:
“无妨!苏无忌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喜欢什么?权力?他已经权倾天下。女人?这个暂时先放一放。”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可有一样东西,谁都喜欢,那便是钱。”
“钱能通神,自然也能通这位摄政王!”
眾人面面相覷。
胡雪岩继续道:“咱们徽商別的不多,就是钱多。拿出几百万两银子,送到苏无忌面前,他还能不动心?”
有人迟疑道:“可……可他万一不收呢?”
胡雪岩笑了:“那就再加。五百万不行就一千万,一千万不行就两千万。这世上,没有钱买不通的路。”
“可是苏无忌已经是摄政王了,天下都是他的。他能看得上我们这点钱吗?”还是有人有些怀疑。
“天下是天下,私產是私產。强如皇帝,也有国库和內库之分。国库是朝廷的钱,就是皇帝都不能乱动。因此歷代皇帝都拼命的想要增加內库的钱,以此让自己能够多多享乐。不要说苏无忌只是一个摄政王了,他也无法擅自动用国库!而我们把这笔钱送给苏无忌私人,不给国库,他肯定会动心!”
又有人道:“可他万一收了钱,转头又对咱们动手呢?”
胡雪岩摇摇头:“收钱不办事,那是小人行径。苏无忌要当摄政王,甚至要当皇帝,就得讲规矩。收了咱们的钱,就得给咱们一个交代。否则,天下人怎么看他?”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这样吧,大家一起凑凑,拿出五百万两!我让我儿子庆雪去一趟金陵。带上五百万两银票,试探试探他的口风。只要他肯收钱,愿意让咱们继续管盐,安徽拱手相让,土地改革咱们也认了。”
眾人沉吟片刻,纷纷点头。
“胡会长高明!”
“那就这么办!”
隨后,各家都拿出钱来,五百万两这种天价,在这群徽商手中却是小菜一碟,很快凑齐。
……
金陵城,紫禁城。
此处赫然成为了摄政王行辕。
胡庆雪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
他是胡雪岩的独子,从小跟著父亲学做生意,见过大场面,可此刻,腿却有些发软。
那座行辕门口,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神策军士卒,个个目光如炬,杀气腾腾。胡庆雪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递上名帖。
片刻后,一个亲兵走出来:“胡公子?王爷有请。”
胡庆雪深吸一口气,跟著亲兵走进行辕。
行辕正厅,苏无忌端坐在案后,正在批阅文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来。
胡庆雪只觉得那道目光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连忙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草民胡庆雪,叩见摄政王!”
苏无忌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道:“起来说话。”
胡庆雪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苏无忌道:“胡雪岩的儿子?徽商派你来的?”
胡庆雪连忙道:“正是。家父命草民前来,向摄政王请安,並……並有要事相商。”
苏无忌挑了挑眉:“哦?什么要事?”
胡庆雪四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苏无忌当即会意,挥了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厅中侍立的亲兵鱼贯而出,只剩下寧灵儿还站在苏无忌身侧。
胡庆雪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双手捧著,恭恭敬敬放在苏无忌面前的案上。
那银票厚厚的,摞起来足有半尺高。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万两,整整五百张,代表著足足五百万两。
苏无忌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胡庆雪小心翼翼地道:“摄政王,这是徽商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家父说了,只要摄政王肯笑纳,徽商愿率安徽全境归顺,不需摄政王动一兵一卒。安徽的土地改革,徽商也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又道:“只求……只求摄政王能允许徽商继续世袭盐引,继续主持两淮盐政。咱们徽商世代经营盐业,对盐务了如指掌,定能为朝廷分忧……”
苏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胡庆雪的后背冷汗直冒。
良久,苏无忌开口了:
“盐业,是国家的盐业。”
胡庆雪一愣。
苏无忌继续道:“盐铁官营,本意是为了增加国家税收,不让私人垄断。可结果呢?盐价越来越高,百姓越来越吃不起盐,而你们这些徽商,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富可敌国。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百万两银子,真是比本王还富有!”
他站起身,走到胡庆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但你们以为,拿几百万两银子来,就能买通本王,让你们继续世袭盐引,继续垄断盐政?”
胡庆雪的脸色白了。
苏无忌伸出手,拿起那叠银票,掂了掂。
“五百万两,不少。可这点钱,比起盐政每年流失的税收,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把银票放回案上,一字一句道:
“本王要改的,不光光是土地!更是整个天下!是让老百姓吃得起便宜盐!是让国富民强!而不是让你们这些蛀虫中饱私囊!盐引,不能世袭。盐政,必须收回朝廷。”
胡庆雪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无忌看了他一眼,又道:
“不过,这笔钱,本王收了。”
胡庆雪一愣,眼中又燃起希望。
苏无忌淡淡道:“但不是本王私人收,是大昭朝廷收!朝廷目前確实缺钱,谢谢你们了。不过你们徽商支持偽朝,通敌叛国,按律当抄家灭族。这笔钱,就当是赎罪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看在你们主动送钱的份上,本王可以免了你们通敌的罪过。可若是冥顽不灵,还想跟本王对著干!”
他指了指北方:
“五姓七望的下场,你们看到了。”
胡庆雪浑身一颤,连连磕头:“草民明白!草民明白!”
苏无忌挥了挥手:“回去吧。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想想。”
胡庆雪爬起来,踉踉蹌蹌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