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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陛下,有人说你重用外戚,不似明君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617章 陛下,有人说你重用外戚,不似明君!
    第617章 陛下,有人说你重用外戚,不似明君!
    “————”刘彻知道这两人此刻恐怕已被鉤盾令灭口了,但仍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道,“既然子夫求情,今次便放过这个二人吧。”
    “谢陛下。”卫子夫莞尔一笑,柔声请谢道。
    “你便是太心软了,”刘彻无可奈何地嘆道,他將卫子夫搂得紧了些,说道,“当年被那毒妇用巫蛊魘镇的事情,你忘了吗?”
    “我自然不会忘记,但有陛下的庇护,我很安心。”卫子夫发自內心地表白道,皇帝虽然多疑谨慎,对待她与据儿却是极好的。
    就像刚才皇帝流露的那番真情,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自己才能听到,这便是最大的信任。
    將心比心,能得对方如此信任,有些细微末节的琐事,便不必计较了一也不可能计较了。
    “我还有一事想向陛下求情。”卫子夫离开了刘彻的肩头,坐直了一些,先前与皇帝爭执,拉平二者的关係,都是为此事铺垫。
    此事,自然就是樊千秋和林静姝的婚事。
    “嗯?还有何事?”刘彻不禁皱了皱眉。
    “我听闻陛下想將妁儿指婚给樊千秋?”卫子夫明眸轻转,柔和地问道。
    “嗯?樊千秋来见过你了?”刘彻皱眉,他没想到樊千秋竟求到了此处。
    “不是樊將军,是那————”卫子夫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引著刘彻看向了案边那半敞半合的布包袱,说道,“是那林静姝来了。”
    “林静姝?”刘彻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些,一日之间连续两次听到一个普通民女的名字,倒是稀奇,於是再问,“她怎能入宫?”
    “是樊將军將他的符传给了林静姝。”卫子夫说道,並未在此事上隱瞒。
    “外借符传?这樊大当真胆大妄为!”刘彻冷笑道,外借符传的罪名可大可小,权急之下亦无伤大雅,但要深究却是一个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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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子夫静待刘彻继续往下问。
    “此女说了什么?”刘彻果然冷问道。
    “她与樊千秋情投意合,誓不分离。”卫子夫笑道,似乎真的是在替两个“爱而不得”的小儿女求请。
    “朕未让他们分离,左不过是做个妾室罢了。”刘彻颇为不屑地道,丝毫未曾留意到卫子夫容顏有异。
    “他们既情比金坚,自然不愿意让对方委身,陛下不如成全他们吧。”卫子夫仍是一脸温柔地劝说道。
    “他樊大若是寻常黔首,又或者是千石廷尉正,甚至是乘朱轮的郡国守相————即使迎娶北城郭的娼妓,朕亦不阻拦,可是————”
    “可是,他是卫將军啊,是堂堂的重號將军,摩下统领著三万精锐,边塞十二万燧卒亦受他节制一半,他的婚事怎能马虎————”
    “原以为这泼皮无赖子在朝堂郡县打混多年,应该也晓得些轻重了,没想到张口闭口还是这小情小爱,当真是朕看错了人啊!”
    刘彻气势汹汹地说道,眉毛皱得像一条锁链,声音亦如腊月的寒霜,让四周的灯火都跟著飘摇了起来。
    卫子夫倒是不为所动,刘彻批驳樊千秋之时,她只是静静地点燃了案边的一个小铜炉,然后再將那发凉的茶水放到火上去加热。
    哪怕刘彻停下来之后,卫子夫亦未立刻开口,只是面带一缕浅浅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斟好了大半杯茶,轻轻地推到刘彻的面前。
    这“不为所动”的样子,倒是让刘彻疑惑了,他端起了温度刚刚好的茶,边饮边问道,“皇后为何不发一言?”
    “陛下说的都是对的,我听著便好了。”卫子夫扑闪著眼,有些俏皮地盯著皇帝浅笑道。
    “————”刘彻被这灼灼的眼神看得不禁有一些愣神,手中的茶杯竟然都忘记放回案上了。
    他不禁想起了过往的事。
    那时,刘彻刚刚二十岁,胸中有沟壑,壮志雄心充盈其间,虽然未亲政,却早已有谋划。
    可那壮丽的图景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刘彻便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於灯下向卫子夫倾诉。
    卫子夫则总是如同现在这般,一边司茶,一边静听:她才是那个最先看到那副画卷的人。
    卫子夫虽然不如十年前那样明艷靚丽了,但她掌管后宫多年,原本的娇俏柔美之下又添了几分端庄淡然,又是另一种润物无声的美。
    如果说年轻时的卫子夫是一朵盛开的芍药,让人怜爱痛惜却又不忍亲近;那此时的她便是一簇香气四溢的玉兰,催人只想一亲芳泽。
    而那昏黄的灯影火光又为这朵玉兰添了一抹少见的娇羞,更在刘彻的心湖上激起了涟漪。
    於是,也不知是太久未在近处观赏过卫子夫的容顏,还是晨间服下的丹药有残余的药效:刘彻的小腹之下,忽然就涌起了一股衝动。
    “子夫,你为何这样看著朕?”刘彻沉浸在这灼灼的目光下,声音柔和,嗓子有些发乾。”
    ——”卫子夫羞涩地掩嘴笑道,“我忽然想起以前的日子,也常与陛下在灯下长谈。”
    “————”刘彻又是心头一颤说道,“子夫与朕心有灵犀,刚才恍惚之间,朕亦有此念””
    。
    “————”卫子夫不作答,只是微微頷首,让刘彻再心生爱怜——心中“充实后宫”的念头此刻不禁有一些动摇了。
    “子夫,在这天地之间,你是最了解朕的壮志的,朕也是最信赖亲近你的,所以你应当知道樊千秋的婚事並非私事。”刘彻说道。
    “我晓得,只是这几年,都是这林静姝在边塞照顾卫广卫布及去病,所以我才听她陈情的。”卫子夫娱娓道来。
    “哦?竟有此事?”刘彻有些惊讶,他虽然很重视这三个“卫氏子”,但他们资歷尚浅,所以自己这几年並未过问他们太多事。
    “嗯,樊千秋与林静姝回长安之后,还常去探望阿母,阿母甚是喜爱此女。”卫子夫道。
    “如此看来,此女还是个良善之人。”刘彻若有所思。
    “林静姝曾对阿母说过,她与樊千秋父母都皆已亡没,又与卫广卫布他们一见如故,愿將阿母当做他们的长辈。”卫子夫再道。
    “樊千秋今日倒是与朕提起此女数次临危不惧的经歷,却未说到这些事情。”刘彻的態度在卫子夫的柔声细语中渐渐有了缓和。
    “他奏对时未提起此事,反倒能看出他的诚心。”卫子夫取过了刘彻的茶杯,再斟满道。
    “此话怎讲?”刘彻问道。
    “他在紧要关头都未提及此事,足见他看望阿母皆出自真心,而非有意拍马,奉承营私。”卫子夫笑著解释道。
    “樊千秋的真心和诚心,朕都是不曾有过怀疑,”刘彻再道,“妁儿是个晓事懂礼的女子,入主安阳侯宅第后,会善待林静姝。”
    “林静姝为樊千秋操持后宅已多年,將一切处置得井井有条,妁儿不过十六,恐怕她————”卫子夫欲言又止道。
    “林静姝难不成还敢欺压妁儿吗?”刘彻眉头重新紧锁起来。
    “这倒不会,可后宅与前衙本为一体,若她们因此產生齟齬,恐怕还会让樊將军分心啊。”卫子夫仍未入正题。
    “產生齟?她们倒是敢!”刘彻重重地將刚刚拿去的茶杯顿在了案上,里面的热茶漾出了一半,卫子夫连忙掏出巾帕替他擦拭。
    “陛下息怒,这不是敢与不敢的事情,只是后宅的属官奴婢都是林静姝一手拔擢任命的,他们恐怕只认林静姝啊。”卫子夫说道。
    “几个奴婢,还能闹出什么风浪不成,当真可笑!”刘彻其实已是半信半疑了,他不禁又想起几年前后宫发生过的种种烦心之事。
    “————”卫子夫知道皇帝已经有些动摇了,她莞尔一笑,再道,“我掌管后宫已三年有余,但仍有紕漏,何况妁儿那十六岁的少女?”
    “————”刘彻默不作声,再次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茶,他之前未想得那么细致。
    “妁儿虽然也聪明伶俐,但平阳阿姊对她疼爱有加,只希望她天真烂漫,过去不曾让她因琐事烦心,日后也不愿她操劳琐事吧?”卫子夫说道。
    “如此说来,倒是朕疏忽了,妁儿確实不是最佳的人选,阿姊说过,只希望她嫁入寻常公卿的家宅即可。”刘彻將卫子夫的话听进去了。
    “正是,阿姊亦多次与我提起过,她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视便將其视为掌上明珠,只求她平安喜乐。”卫子夫又附和了一句。
    “除了妁儿,可有別的宗亲女子合適?”刘彻问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卫子夫。
    “我听说————”卫子夫將手搭在刘彻的手上问道,“听说淮南王也向陛下奏请了,想让刘陵嫁给樊千秋?”
    “嗯,”刘彻嘴角闪过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再道,“朕也不知道淮南王究竟是怎样想的,竟妄想將刘陵嫁给重號將军,当真可笑!”
    “恐怕是因为推恩令吧?”卫子夫平静道,大汉皇后的地位极高,未有后宫干政的“罪名”,卫子夫虽然少议国事,却不是闭口不谈。
    “这是自然,”刘彻得意道,“淮南王私养门客、结交朝臣,一直是朕的心腹大患,但此人极会沽名钓誉,又是修书又是访儒————”
    “在儒生当中极有名望,朕既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便也只能先与之虚与委蛇,特意在长安城与他唱和,免得被天下儒生詬病————”
    “淮南王的手段也很是了得啊,在推恩令之下,好几个诸侯国兄弟相爭、父子出首,这淮南国却安静无声。”刘彻摇头冷笑道。
    “淮南王今次冒险向陛下上书求请,恐怕国中也已经不稳了。”卫子夫再微微地笑道。
    “他的几个儿子朕也见过,色厉內荏、志大才疏,绝不是安於现状的聪明人。”刘彻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烈了。
    “那刘陵倒是生错了女儿身,她若是男子,淮南国定是大患,”卫子夫说罢抬眼看刘彻,眼神略深道,“幸好,樊千秋与刘陵並无牵连。”
    “他倒是敢,若真与刘陵有了私情,朕便將他贬到杀虎燧去!”刘彻愤然道,若真是如此,贬到杀虎燧都是轻的了。
    “如此看来,確实侥倖,樊千秋与刘陵,性子上倒有几分相似,若他二人早年便相识,恐怕也会暗生情愫。”卫子夫不经意地笑道,继续一点一滴地劝服著。
    “————”刘彻一时有些沉默,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思索。
    “另外,我听到了一些传闻————”卫子夫又停得恰到好处。
    “子夫有话直言。”刘彻追问道。
    “此事与卫氏有关,亦与陛下有关,陛下要答应子夫,听过之后,切莫动怒。”卫子夫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刘彻的手上。
    “每日皆有流言蜚语,但全部加起来也仍然是流言蜚语,朕不会因为无稽之谈动怒的。”刘彻摆了摆手,故作大度道。
    “閭巷间有人议论,说陛下只用外戚领兵,不用宿將。”卫子夫並未胡言。
    “此话————是何人说的?”刘彻寒声问道。
    “只是传言罢了。”卫子夫轻抚刘彻手背,小心地抚慰道。
    “此事便该让廷尉查清楚,公然詆毁卫氏,暗中誹谤帝后,这等只会妖言惑眾的歹人,又怎能任其逍遥法外呢?”刘彻震怒拍案道。
    “陛下!”卫子夫故作嗔怪地重呼了一声,待对方看向自己后,她有些才埋怨地说道,“先前,陛下可答应过我,不因此事动怒的。”
    “可这些歹人实在是可恶,他们岂知卫青为这天下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朕重用外戚又如何?他们倒是去杀个匈奴人看看!”刘彻再怒道。
    “陛下,这流言蜚语有时也是民意,陛下大可以当作諫言,”卫子夫极平静地安抚道,“察纳雅言,才是明君之道。”
    “————”刘彻沉默了片刻,才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而后正色道,“卫氏数人在外征伐、为国流血,却被流言詆毁,朕实在是痛心!”
    “我知道陛下是为卫氏不平,但我提起此事,並非替卫氏叫屈,而是————”卫子夫又迟疑道。
    “而是什么?”刘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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