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今夜琴瑟和鸣:刘彻百炼钢,子夫绕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第618章 今夜琴瑟和鸣:刘彻百炼钢,子夫绕指柔
第618章 今夜琴瑟和鸣:刘彻百炼钢,子夫绕指柔
“而是怕陛下圣名有损。”卫子夫坦然道。
“————”刘彻琢磨著此言,似乎有所领悟,怒意隨之消退了不少,毕竟他最在意“圣名”这二字。
“眼下的流言蜚语其实倒无所可畏,但后人读史,不知陛下所想,恐怕仍有好事之徒妄评陛下重用外戚”。”卫子夫再说道。
“朕心坦荡,又何惧后世恶议。”刘彻再冷哼道。
“陛下本就是明君和仁君,当是后世皇帝的楷模,不可妄自菲薄。”卫子夫虽然是在劝诫,但始终都面带笑意,不停宽慰刘彻。
“————”刘彻沉思了数息,眼神逐渐柔和,最后才问道,“此事,与樊千秋的婚事有什么纠葛?”
“陛下若是將妁儿指婚给樊千秋,樊千秋便也算半个外戚,恐怕,刚才的流言蜚语会传得更盛。”卫子夫终於露出了几分忧色。
“————”刘彻又沉默片刻,原本坐得极端正的身形终於稍稍鬆弛,他不得不承认,卫子夫说得对。
其实,卫子夫说的流言刘彻早就听说过了。而今,卫子夫的劝諫,反而让刘彻想到了一些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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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拔擢卫青为建章监时,便有大夫上书諫言,说他“超迁无功的外戚骑奴,非明君所为”。
虽然刘彻力排眾议,並未改变自己的心意,但是朝堂上始终有人对此事不满,躲在暗处阴阳怪气。
这些人还把李广和程不识这些老將抬出来做挡箭牌,说皇帝不重用这些老將,而重用年轻的卫青,便是“只拔擢外戚”的明证。
直到几年前,卫青在塞北取得了惊天功劳,这股“阴阳怪气”才逐渐在朝中消失。
可刘彻知道,消失不代表消散,“重用外戚”的言论定还在许多宅第中暗暗流传。
毕竟,朝堂上虽然无人敢结党,却又实实在在地分成不同的群体。
外戚、宗亲、勛贵功臣、治经世家、贤良文学、酷吏法官————所有人都盯著他手中的组綬和官印。
他重用外戚,必然就会压缩其他利益集团建功立业的机会,后者怎会没有怨言?
若不是卫青爭气,若不是自己已经掌权,“重用外戚”的流言可不会在朝堂上消失。
刘彻確实是要重用外戚,但是却不能明说,总要顾及朝廷观瞻的。
若是真的把其他人建功的路子全堵死了,那他们定要跳出来反对,也许不敢明著反,却会在暗中掣肘。
届时,恐怕又要內斗了。
况且,汉军如果全被外戚把持,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其实,黔首出身的樊千秋能在边塞立殊勛,对刘彻“平衡朝堂各方”是有益处的。
毕竟,从出身上说来,他是最底层的市籍,那便可以为同样出身低微的义纵这一类人做一个榜样,引得后来者效仿。
此外,樊千秋虽与卫青有私交,卫广卫布等人更在其麾下任职,但他毕竟姓“樊”,而不是“卫”。
而且,还是刘彻先將樊千秋从閭巷之间拔擢出来的,若论私交,他这天子与对方的私交反而更深些。
是啊,樊千秋可称他为大兄啊——与卫氏有些私交,说不定是看在自己的情分上。
日后,若卫氏有了不臣的心思,刘彻还能仰仗樊千秋作为制衡一卫青为人谨慎,值得信赖,可谁知他日后会如何?
自己总要去向歷代先君復命的,若卫青比他活得更长久一些,他会像辅佐自己那般尽心辅佐据儿吗?
要知道,外甥毕竟不是儿子啊。
身为皇父,刘彻要护刘据周全。
如此看来,让樊千秋当半个“宗亲”倒是比当半个“外戚”更符合自己的需要了。
刘彻看著殿外来回走动的人影,顺著卫子夫递过来的话题不停思索,只是比对方预料的想得更长远。
他不只想到了自己身后的圣明,更想到了对卫氏的掣肘。
“陛下?”卫子夫轻轻地呼喊,让刘彻从沉思当中醒来。
“朕刚才想过了,子夫说得对,樊千秋忠心耿耿,卫氏亦是忠心可鑑,却也不必领军之人,皆为外戚。”刘彻道。
“陛下圣明。”卫子夫心中默默地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辜负林静姝和樊千秋的重託,同时还为卫氏卸下了压力。
“这几日朝堂骤然惊变,朕本就忙碌,那樊千秋又当面顶撞朕,若不是子夫及时提醒,朕倒是疏忽了。”刘彻笑道。
“那樊千秋与妁儿————”卫子夫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平阳阿姊既然不想妁儿辛劳,她便不宜配给樊千秋了,毕竟,若嫁给了他,是要常年往边郡跑的。”刘彻摇头道。
“那便好了,妁儿曾与我说过,她如今也还不想成婚,”卫子夫稍停了片刻,才问道“那陛下会恩准樊千秋的婚事吗?”
“这————”刘彻刚想点头答应,却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今日,樊千秋被自己赶出未央殿之后,他便派荆將此事“原原本本”地通传给刘陵了0
当时,刘彻的本意想借用刘陵这把刀“劝”林静姝“知难而退”;现在,刘陵定然已晓得了那个消息,甚至已经在谋划了。
刘彻此刻已经决定“恩准”樊千秋和林静姝的婚事了,按理来说,林静姝便不用死了。
可是,他很想看看刘陵得知这消息后,会有什么举动?
是偃旗息鼓,放弃与樊千秋成婚的谋划?
是纵横捭闔,用其他的筹码诱导樊千秋?
是放手一搏,先杀了林静姝,再作图谋?
若是前者,刘彻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若是中者,刘彻可以再考验考验樊千秋的忠心;
若是后者,樊千秋將会与淮南王结仇。
无论出现哪一种结果,刘彻在这赌局当中都不会吃亏一最多只是什么都捞不到罢了。
既然这是一场不会输的赌局,刘彻又何必急於在此时去终止呢?
已然开局,便可以静观其变,看看能不能获利?
所以,不能现在下詔!
樊千秋是刘彻的重臣,他一旦同意了这门婚事,那必然要下詔赏赐財物的;詔书一下,刘陵恐怕便不敢在此事上动手脚了。
因此,此事得等一等。
“朕想好了,便依子夫所说,恩准林静姝和樊千秋的婚事。”刘彻点头道。
“如此最好不过了,既全了陛下的圣明,又让他们二人终成眷属,定会传为一段佳话的。”卫子夫再次靠入了刘彻的怀中。
“他们是託了你的福。”刘彻將卫子夫搂得紧了些,佳人柔软馨香的身体陷在刘彻的肩膀里,让他那股欲望再次渐渐升起。
“还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卫子夫发觉刘彻呼出的气有些温热,脸颊立刻如少女那般红了。
“何事?”刘彻低头嗅著卫子夫青丝上的香味问道,手亦从上到下抚摸著卫子夫纤细的柳腰。
“林静姝在长安没有亲眷,出嫁时便无人送亲,可否让阿母收她为义女,由我来替她操持?”卫子夫把脸埋入刘彻的胸膛。
“卫媼要收她为义女?”刘彻的手停在诱人的腰眼处,似乎有一些犹豫,但最后仍点头道,“嗯,只是义女倒也无妨的。”
“陛、陛下————”卫子夫刚出口就停住了,她发觉刘彻那温热的大手仍在往下轻抚,耳根立刻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了起来。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但此刻殿门却还敞著,十几个宫女內官就守在殿门外啊。这种窘迫和紧张,她已许久未曾经歷了。
“还有何事?”刘彻声音里藏著三分轻佻七分暖昧。
“那、那明日便下詔?”卫子夫细若蚊吟地轻问道。
“这恐怕不行,朕几个时辰前才因此事训斥樊千秋,明日便下旨恩准他与林静姝的请奏,倒像是朕做了错事。”刘彻答道。
“那————陛下,殿门还没关。”卫子夫抬头嗔怪道。
“嗯,朕知道,子夫似乎还有话说?”刘彻低头问。
“那、那陛下何时下詔?马上入冬了。”卫子夫问。
“明年上巳节,你看如何?”刘彻稜角分明的脸离卫子夫只有几寸远,一双鹰目更是炯炯有神似乎要將卫子夫给灼化。
“明年上巳节?这会、不会太晚了些?”卫子夫有些进退失据地问道。
“你答应朕一件事,朕三日后便下詔。”刘彻嘴角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当真?”卫子夫在刘彻的撩拨下,已全然没有了皇后的端庄和稳重,眼波荡漾、眉目娇俏的情状,与春潮涌动的少女別无二致。
“自然当真。”刘彻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那是何事?”卫子夫急促地问。
“据儿和妈儿太孤单,朕还想让他们有一个伴儿,最好是个弟弟。”刘彻轻浮地说。
“————”卫子夫稍顿,而后脸颊上的緋红便飞快地蔓延扩散到了她雪白的脖颈前胸。
“陛下孟浪胡言,门、门外还有人,怎能————”卫子夫还未说完,却被刘彻吻住了。
“————”良久,刘彻才重新抬起头来,卫子夫则娇羞地把脸重新藏入了刘彻的怀中一身心全都轻颤。
“朕与皇后要歇息了,关上殿门吧。”刘彻抬高声音,平静地呼喊道。
“诺。”青禾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而后,殿门缓缓地关合了起来。
此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潮湿温热了。
刘彻不再多言,在卫子夫一声惊呼中,將对方横抱起来,朝著寂静无人的东室走去。
这一夜,灯影摇曳,促织轻吟,一直到夜半。
当刘彻与卫子夫在椒房殿水乳交融时,在淮南国邸內的一处小院中,一道倩影正在柳树下仰望著苍穹。
今夜秋高气爽,广袤的青天上不见半片乌云一只有一轮明月当空,散发出来的青光让繁星黯然失色。
今日申时前后,皇帝身边的贴身內官荆便將那“消息”送入了国邸。
从那时到现在,刘陵一直在院中独自踟躕徘徊,思索著十年的光阴。
十五岁那一年,刘陵跟著她的父王—淮南王刘安第一次踏入长安。
从那一日开始,长安城这三个字便深深刻入了她的骨血中一她想在这座“天下第一城”当中“与男子爭雄”!
而后的十余年,她一多半日子都住在长安城的淮南王国邸,一步步推动著计划。
最初的两三年,她便得到了父王认可,逐步掌管了淮南王国邸,成为主邸翁主。
之后的几年间,她又在长安招纳贤士、结交权贵,在长安公卿黔首中有了名望。
总之,只要有人提起长安城的奇女子,又或者大汉的奇女子,她刘陵能算一个。
为了获得认可,也为了父王的大业,刘陵虽然身著红装,却有一份男儿的心胸。
在寻常公卿家,倘若女子四处招摇,定然会被传作笑柄,但刘陵从未因此担忧,因为她有“壮志雄心”与之前行。
可是,五年前,原本在长安如鱼得水的刘陵陷入了僵局,她苦心孤诣布置下的许多棋子,竟然一颗一颗被拔出了。
起先,与刘陵有私交的竇桑林忽然在闯巷爭斗中殞命了,这让她在长安失去了一大助力。
而后,早年便主动结交她父王的田盼忽然造了“天罚”,而被刘陵凯覦已久的和胜社也几乎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再后,一直被刘陵当做“典范”的馆陶公主刘嫖又从滎阳县一路溃败到长安城,最后落了个“全家暴亡”的结果。
不久之前,淮南王往日用厚幣结交的竇婴和韩安国等人竟又发了疯似地相互撕扯,在朝堂上尽数被罢,统统下狱。
今日晨间,更是从各处传来了消息,因罪被罢官的竇婴等人竟然暴卒於一夜之间,而且又与不可捉摸的祥瑞有关。
淮南王和刘陵在长安城过往的布置,居然在这六七年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崩塌。
他们父女二人就如同在东海之滨的滩涂上用细砂修葺城墙:自己辛辛苦苦垒起了半尺矮墙,却被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他们当然会觉得不公,却不敢咒骂,因为他们本就是在与“天”抗衡,又怎能咒骂上天?
然而,这几年掀起的波涛中,最高最猛的当属皇帝和主父偃一同掀起的“推恩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