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诸天坟场·万道炼幡
踏破混沌的第七日。陆沉站在一片由破碎星辰骸骨铺成的无尽平原上，脚下每一粒尘埃都是一个死去宇宙的残骸。
这片平原延伸至视野尽头，地平线上悬掛著九轮黯淡的灰色太阳——那是九尊道主境存在陨落后，本源燃烧殆尽的最后余烬。
“诸天坟场……”
他右眼罪孽终焉之瞳缓缓旋转，瞳孔深处倒映出这片平原的真实面貌——
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葬著至少一尊永恆寂灭境以上的尸骸，有些甚至还是活的，在永恆的死亡中挣扎哀嚎。
空气里瀰漫著大道崩碎后的腐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法则腐烂的腥甜味道。
远处，无数条断裂的时间长河像死去的巨蛇般横陈大地，河中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凝固的时光尸血。
“比我想像的……更肥沃。”
陆沉咧嘴，笑容在灰金色阳光下显得格外森白。
他左手握著的源初终焉幡此刻正微微震颤——那是吞噬本能感应到无尽养料后的兴奋。
幡面上，亿万条时间命运线交织成的屠道阵图正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就从平原深处抽取出万吨星辰尸骸精华。
“主人。”
终焉女帝从幡中踏出，她今日的装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华丽——
由九万九千片道主骨片编织的帝甲覆盖著曼妙曲线，腰束一条流淌著星核熔液的赤金腰带，脖颈处悬掛著三颗仍在跳动的道主心臟，每颗心臟都散发著让星辰颤抖的威压。
她的面容在道主境本源的滋养下愈发完美无瑕，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藏锋，唇若滴血玫瑰。
一头灰金色长髮垂至腰际，发梢处凝结著细碎的时光冰晶。
当她缓步行走时，帝甲下若隱若现的修长双腿踩过之处，连死去的法则都会重新崩碎一次。
“这片坟场深处，有三道气息正在甦醒。”
女帝单膝跪地，声音冰冷如万古玄冰：
“一道来自东方破碎星海，至少道主境中期。一道来自北方时光尸河，至少道主境后期。还有一道……”
她抬眼看向平原尽头那九轮灰色太阳：
“来自太阳核心，那道气息……我看不透。”
“看不透？”
陆沉右眼瞳孔骤然收缩，罪孽终焉之瞳全力运转，九重瞳纹层层叠加，终於穿透灰色太阳表面的死亡火焰，看到了內部景象——
那是一座由亿万万具道主骸骨垒砌而成的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笼罩在永恆迷雾中的身影。它左手托著一颗正在缓慢跳动、遍布裂痕的“诸天核心”，右手握著一柄断裂的青铜古矛，矛尖还滴落著金色的道主真血。
而它的气息……
“道主境巔峰……”
陆沉舔了舔嘴角，眼中贪婪炽烈到几乎要烧穿虚空：
“而且身受重创，本源流失过半。”
“真是……天赐的美餐。”
话音未落，平原东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星辰崩碎声！
一道高达百万里的血色身影踏碎星骸而来，那身影生有九千颗腐烂龙头，每颗龙头口中都衔著一具永恆寂灭境的尸体。它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亿万吨星辰尸骸化为血水，匯入它周身环绕的血色长河。
“新来的……”
九千颗龙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让时空扭曲的魔音：
“交出你手中那杆幡，本座留你全尸。”
“否则——”
其中一颗龙头猛然吐出衔著的尸体，那尸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亿万道血色诅咒扑向陆沉！每道诅咒都能让一个完整大千世界瞬间化为污血地狱！
“道主境中期？”
陆沉看著扑来的诅咒狂潮，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也配让我交幡？”
他左手源初终焉幡轻轻一抖，幡面展开三千里！
“终焉道术·万法归葬！”
幡面上亿万条时间命运线同时射出，每道线都精准缠绕上一道血色诅咒。那些足以污秽诸天的诅咒，在触及命运线的瞬间，竟被反向抽乾了所有本源，化为最纯粹的血道精华融入幡中！
“什么？！”
九千龙头同时瞪大眼珠，下一刻，它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陆沉右手虚握，掌心浮现一颗灰金色的终焉道果。道果表面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终焉道纹同时亮起，每一道纹路都演化出一种大道的终极寂灭形態。
“你刚甦醒，本源不稳。”
陆沉咧嘴，笑容残忍如嗜血凶兽：
“正好……当我的开胃菜。”
“终焉道术·九源噬龙！”
道果炸裂，化作九道灰金色洪流，每道洪流都缠绕著一种终焉大道的终极奥义——创造终焉、时光终焉、命运终焉、吞噬终焉、毁灭终焉、虚无终焉、罪孽终焉、轮迴终焉、生死终焉！
九道洪流如九条灭世魔龙，扑向九千龙头！
第一道“创造终焉”龙息喷出，九千龙头中立刻有一千颗开始自我创造——但它们创造的不是龙躯，而是亿万个畸形的、不断尖叫的、反过来啃食本体的肿瘤！
第二道“时光终焉”龙息扫过，又一千颗龙头的时间流速被加速亿万万倍——它们在一剎那间经歷了从诞生到腐朽的完整龙生，最后在时光尽头化为枯骨！
第三道“命运终焉”龙息缠绕，第三千颗龙头的命运线被全部斩断——它们失去了所有未来可能，註定在下一秒彻底消亡！
……
当第九道“生死终焉”龙息落下时，最后九百颗龙头同时经歷生死轮迴亿万万次——每轮迴一次，本源就被剥离一分，九息之后，九百颗龙头全部化为最纯粹的生死本源，被陆沉一口吞下！
“不——！！！”
血色身影发出最后悽厉的哀嚎，百万里高的龙躯开始寸寸崩解。
但陆沉动作更快！
他左手源初终焉幡猛然插入龙躯脊骨：
“炼幡·第四步——”
“以道主龙髓……淬幡杆！”
龙躯在终焉道火中疯狂挣扎，九千颗已死的龙头还在不断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道主境中期的陆沉，杀同境如屠狗！
三个时辰后，血色身影彻底化为飞灰，只留下一截长九百里、通体流淌血色龙纹的灰金幡杆节——这是源初终焉幡的第四段幡杆！
“味道不错。”
陆沉吞下最后一口龙髓精华，体內那颗终焉道果又凝实了一分，修为向著道主境后期缓缓推进。
但他还不满足。
他转头，看向北方那片由凝固时光组成的尸河。
尸河中央，一具身披破碎时光长袍的骷髏正缓缓站起。它每动一下，周身就有亿万年时光碎片剥落，那些碎片在空中重组成一幅幅诸天崩灭的画面——它竟是“时光”这个概念本身墮落成的尸骸，修为赫然达到道主境后期！
“吞了龙骸……还敢窥视本尊？”
时光骷髏抬手，掌心浮现一座正在逆流的时光沙漏：
“那就永远……困在时光尽头吧。”
沙漏翻转，亿万万条时光长河从虚无中涌出，每一条都缠绕向陆沉——这不是攻击，而是要將他的存在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彻底剥离，放逐到时光尽头的永恆虚无！
“时光放逐？”
陆沉看著扑面而来的时光长河，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阴险，无比毒辣。
“你以为我在吞噬时光源流时……没留后手？”
他右眼罪孽终焉之瞳深处，那颗“时光源符”突然炸裂！
炸裂的瞬间，所有扑向他的时光长河全部僵住——不是被定住，而是它们的“流向”被强行逆转了！
原本要將他放逐到时光尽头的河流，此刻全部调转方向……
朝著时光骷髏自己涌去！
“什么？！”
时光骷髏第一次色变，它想收回沙漏，却发现自己与沙漏之间的时光连结……被斩断了！
“我在炼化时光源流时，就发现了你藏在诸天时光长河深处的『本源印记』。”
陆沉一步步踏向时光骷髏，每踏出一步，就有一条时光长河被他炼化：
“我故意不抹除那道印记，反而用自己的终焉道韵將它温养、壮大……”
“等的就是今天。”
他站在时光骷髏面前，左手已插入对方胸膛：
“用你自己培养了亿万年的时光本源……”
“来反噬你自己。”
“终焉道术·时光倒噬！”
五指握拢，硬生生从时光骷髏体內抽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时光之心”！
那是诸天万界所有时光长河的源头核心！
“不——！！！”
时光骷髏发出绝望嘶吼，身躯开始飞速腐朽——失去时光之心，它作为时光概念化身的本质正在崩溃！
“你的本源，我收下了。”
陆沉吞下时光之心，体內那颗终焉道果疯狂膨胀，表面道纹瞬间增加三万道！
道主境·后期！
突破的威压让整片平原的星辰尸骸同时下沉三丈！
而时光骷髏的残躯，被陆沉隨手炼化，融入源初终焉幡的幡面——幡面上从此多了亿万条流淌的时光血河，每道血河都能將敌人拖入永恆的时光炼狱！
“还剩最后一个……”
陆沉转头，看向九轮灰色太阳。
太阳核心的白骨王座上，那道身影终於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眼眸，眸中倒映著诸天万界从诞生到寂灭的所有轮迴。当它注视陆沉时，连终焉道韵都开始震颤——那是高位阶对低位阶的绝对压制！
“道主境巔峰……果然不一样。”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更炽烈的贪婪：
“你的本源，至少抵得上十尊道主后期。”
“吞了你……我就能踏足道主巔峰。”
“甚至——”
他右眼罪孽终焉之瞳疯狂旋转：
“触摸到那道门槛。”
“狂妄。”
王座上的身影终於开口，声音仿佛亿万个宇宙同时崩碎：
“本尊乃『旧日道尊』，执掌诸天轮迴九千次。”
“你一个刚踏足道主后期的小辈……”
它缓缓起身，手中断裂的青铜古矛开始燃烧：
“也配覬覦本尊本源？”
古矛抬起，矛尖对准陆沉。
仅仅这个动作，就让整片平原所有星辰尸骸同时化为齏粉——不是崩碎，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强行从它们身上剥离！
“这一矛，曾刺穿九尊道主巔峰。”
旧日道尊声音冰冷：
“今日，再多你一个。”
话音落，古矛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青铜矛影，以无法理解、无法躲避、无法抵挡的速度，刺向陆沉眉心！
这一矛，锁定的不是肉身，不是神魂。
而是陆沉身为“终焉道主”这个存在的……本质根源！
一旦被刺中，他將从“道主”这个概念层面彻底消亡，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来得好！”
陆沉狂笑，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向矛影！
他左手源初终焉幡全力展开，幡面覆盖三亿里，幡中亿万终焉魂灵同时燃烧——它们在这一刻全部献祭自我，將毕生本源灌入幡杆！
“终焉禁术·万魂献祭·道主一击！”
幡杆在亿万魂灵献祭下，迸发出超越道主境巔峰的恐怖威能！
灰金色光芒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狠狠撞向青铜矛影！
轰——！！！！
碰撞的瞬间，整片诸天坟场开始崩塌！
平原开裂，星辰尸骸化为飞灰，九轮灰色太阳同时熄灭六轮！
光芒与矛影僵持三息，然后——
咔嚓！
青铜古矛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什么？！”
旧日道尊第一次露出惊容。
但陆沉动作更快！
他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旧日道尊身后，右手已插入对方后心！
“你太老了……”
陆沉五指握拢，掌心终焉道火疯狂燃烧：
“老到连自己的本源……都控制不住了。”
“我在吞噬时光骷髏时，就发现你藏在时光长河深处的『旧伤』。”
“那道伤……是被更古老的存在刺穿道果留下的。”
“现在——”
他猛然抽出右手，掌心握著一颗布满裂痕的灰色道果：
“我帮你……解脱。”
终焉道火顺著道果上的裂痕疯狂涌入，旧日道尊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它的道果本源正被终焉之力反向吞噬！
“不……不可能……”
它死死盯著陆沉：
“你怎会知道……那道旧伤……”
“因为……”
陆沉咧嘴，笑容阴毒如九幽毒蛇：
“刺伤你的那个存在……”
“早就被我吞了啊。”
旧日道尊瞳孔骤缩。
下一秒，它的道果彻底炸裂！
九千次轮迴积累的浩瀚本源如决堤洪流般涌入陆沉体內，他那颗终焉道果疯狂膨胀、旋转、蜕变——表面道纹从十二万暴涨至三十六万，內部孕育的终焉宇宙开始诞生第一批终焉生灵！
当最后一丝本源被吞噬时——
轰——！！！！
道主境·巔峰！
陆沉周身迸发的威压，让整片诸天坟场彻底化为虚无！
连那剩余的三轮灰色太阳，都在威压下熄灭、崩碎、化为最纯粹的死亡本源，被他隨手炼入幡中。
“还不够……”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到极致的终焉道力，缓缓抬头，看向诸天坟场更深处——那里，还有比旧日道尊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在沉睡。
“终焉女帝。”
“在，主人。”女帝跪伏在地，眼中满是狂热。
“炼幡·第五步——”
陆沉抬手，將旧日道尊的骸骨、九轮太阳的残骸、整片诸天坟场所有尸骸精华全部投入终焉道火：
“以坟场为炉，以万道为柴……”
“炼就真正的……”
“万道终焉幡！”
道火燃烧九日九夜。
第九日，幡成！
新生的万道终焉幡，幡杆长九万九千里，由九段不同道主骸骨熔铸而成，每段骸骨都流淌著一种终焉大道的本源符文。幡面覆盖九亿里，其上不再是简单的阵图，而是一片完整的、正在不断寂灭与重生的终焉宇宙虚影！
幡中囚禁著诸天坟场所有尸骸的残魂，每道残魂都拥有道主境初期的恐怖力量！而终焉女帝在吞噬旧日道尊残渣后，修为已突破至——
道主境·中期！
她此刻的气息，比之前的陆沉还要恐怖三分！
“主人，幡已成。”
女帝手持全新的万道终焉幡，单膝跪地：
“下一步……去何处？”
陆沉接过幡杆，右眼罪孽终焉之瞳看向坟场深处，咧嘴一笑：
“去吞了那些……”
“还在装死的老东西。”
他一步踏出，身形没入坟场最深处的永恆黑暗。
身后，整片诸天坟场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