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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碎裂的松脂与沉重的喘息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作者:佚名
    第265章 碎裂的松脂与沉重的喘息
    “轰——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仿佛一颗手雷在树干內部引爆。
    那棵足有大腿粗细的变异槐树,在三百公斤级的变异野猪全速衝撞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树皮崩裂,木屑纷飞,树干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虽然没有直接断裂,但剧烈的震盪波顺著树干瞬间传导到了梢头。
    躲在树杈上的李强,感觉像是被人抡起大锤狠狠地在脚底板上砸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的双腿直接失去了知觉,紧抓著树枝的双手也被巨大的离心力无情地甩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李强像是一个被击落的沙袋,从三米高的空中狼狈地坠落。他在空中试图调整姿势,但茂密的枝叶和慌乱的心態让他根本无法控制重心。
    “砰!”
    他重重地砸在树下的灌木丛里。背部著地,儘管有厚实的胶皮甲缓衝,但那种五臟六腑都移位的衝击感,还是让他瞬间背过气去。
    眼前一阵发黑,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身体蜷缩成一只大虾,一时半会儿根本动弹不得。
    “哼哧——!”
    那头撞得头昏眼花的野猪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它的额头上也渗出了鲜血,那层厚厚的松脂甲崩裂了一块,但这疼痛並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狂暴。
    它那双血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落在草丛里、正在痛苦抽搐的李强。
    那是伤害它领地的入侵者。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助跑。野猪后腿猛地一蹬泥土,掀起一片腐叶,像一辆重新启动的重型坦克,低下头,亮出两根如同弯刀般锋利、沾满泥土的獠牙,对著李强发起了二次衝锋。
    距离太近了!不到五米!
    “李强!滚开!快滚开!”
    耳机里传来孤狼急促的咆哮声。
    但李强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根獠牙在视野中极速放大,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完了。
    这是李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从侧翼斜刺里冲了出来。
    那是二號小组的持盾手,老孙。
    他没有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正面硬顶,也没有发出什么热血的怒吼。在极度的恐惧和肾上腺素的驱动下,他只是本能地执行了这几天训练了无数次的战术动作。
    侧身,下蹲,盾牌倾斜45度角。
    “当——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混合著橡胶撕裂的声音。
    野猪那裹挟著巨大动能的猪头,並没有正面撞在盾牌中心,而是狠狠地撞在了倾斜的盾面上。
    这是一种卸力的技巧,也是保命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三百公斤加衝刺速度的动能,依然超出了人体的承受极限。
    老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时速六十迈的小轿车侧面撞上了。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整整三米。他那双穿著工装靴的脚,深深地犁进了泥土里,拉出了两道深沟。
    即便经过了强化,即便有胶皮甲护体,老孙依然听到了自己左臂骨骼发出的“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尺骨在剧烈撞击下產生的轻微骨裂。
    而他手中那面用卡车轮胎和防暴盾改装的盾牌,表面的厚橡胶已经被獠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扭曲变形的钢板。
    但这一下,救了命。
    野猪的衝锋路线被强行偏转,它擦著李强的身体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了旁边的荆棘丛里。
    “上!別给它喘气的机会!”
    张大军的怒吼声炸响。
    这位老兵並没有被刚才的惨烈景象嚇住,反而更加冷静。他知道,这畜生现在撞晕了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最好的机会。
    “杀!”
    周围埋伏的四个队员,此刻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杀了这头猪,死的就是他们。
    恐惧转化为了暴虐。
    四把兵器几乎同时招呼了上去。
    一名拿著开山刀的队员冲得最快,他红著眼睛,双手高举长刀,对著野猪那宽阔的后背狠狠劈了下去。
    “给我死!”
    “当!”
    並没有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反而响起了一声类似於打铁的金属撞击音。
    火星四溅!
    那名队员只觉得虎口剧震,像是砍在了一块花岗岩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中的刀差点脱手飞出,手掌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而那头野猪,仅仅是背上那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松脂泥甲被崩掉了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硬毛。
    甚至连血都没流!
    “这……这怎么可能?”队员愣住了,看著手里崩了一个大口子的刀刃,满脸绝望。
    “嗷——!”
    吃痛的野猪彻底暴怒了。它猛地一甩头,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来了一个蛮横的原地漂移。
    那粗壮的脖颈和覆盖著硬甲的肩膀,像是一个巨大的摆锤,狠狠地蹭在了那名发愣队员的胸口。
    “砰!”
    那名队员像是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幸运的是,他身上穿著那件丑陋厚重的轮胎胶皮甲。
    野猪身上那如同砂纸般粗糙的硬甲,在胶皮甲上刮擦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几乎磨穿了橡胶层,但最终被內衬的钢板挡住了。
    如果没有这层甲,这一下就能把他的胸腔磨烂,肋骨全断。
    即便如此,那巨大的衝击力也让他喷出了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计划好的“伏击战”,在野猪那变態的防御力和狂暴的力量面前,彻底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遭遇战”。
    有人在后退,有人在乱砍,有人拿著钢叉却不知道该往哪捅。
    “別砍背!那是石头!那是鎧甲!”
    张大军一边用钢叉死死顶住野猪试图转向的脑袋,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它是披甲的!用刀没用!换锤子!二號位!用锤子砸它的腰!砸关节!”
    在混乱中,张大军的声音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两名负责牵制的队员终於想起了训练时的教导,也想起了背上背著的那个大傢伙。
    “让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员扔掉了手里变形的盾牌,从背后抽出了那把短柄八角锤。
    这把锤子重达八磅,锤头是实心的钢疙瘩,看起来笨重无比,但在这种近身肉搏、刀剑难伤的情况下,它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野猪正在试图挣脱张大军钢叉的钳制,它的后半个身子完全暴露了出来。
    “喝啊!”
    那名队员抡圆了胳膊,腰腹合力,手中的八角锤带著沉闷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野猪的后胯骨上。
    “咚!!!”
    这一声闷响,沉重得让人心臟都跟著颤抖。
    这一下没有火星,没有那种砍在石头上的脆响,而是一种力量完全透入物体內部的沉闷震盪声。
    “嗷呜——!!!”
    野猪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这声音里不再是愤怒,而是真正的痛苦。
    它那层坚硬的松脂甲,挡得住利刃的切割,却挡不住钝器的震盪传导。
    那一锤下去,虽然外面的甲壳只是裂了几道纹,但巨大的动能直接穿透了护甲,作用在了里面的骨骼和肌肉上。
    野猪原本坚实有力的左后腿,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左侧一歪,差点跪在地上。
    “有效!砸!”张大军大喜,手中的钢叉更用力地顶住猪头,防止它回头咬人。
    另一名拿著加长工兵铲的队员也冲了上来。他没有用铲刃去砍,而是把工兵铲翻了过来,用那厚实的钢铲面,当成拍子,对著野猪脊椎的中段狠狠拍了下去。
    “啪!”
    这一击虽然没有锤子那么重,但胜在接触面大。
    野猪背上那层已经有些老化的松脂甲,在这一拍之下,像是酥脆的饼乾一样,“咔嚓”一声大面积龟裂、剥落。
    灰白色的甲壳碎片四散飞溅,终於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布满褶皱的皮肤。
    “破防了!甲碎了!”
    看到了肉,队员们的士气瞬间大振。
    野猪彻底慌了。它虽然凶猛,但也知道疼痛和恐惧。后腿的剧痛让它无法再发起那种坦克般的衝锋,脊椎的震盪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
    它开始疯狂地嚎叫,四蹄乱蹬,试图甩开这些像牛皮糖一样粘著它的人类,逃回深山。
    泥土飞溅,草木折断。
    张大军的虎口已经震裂了,但他依然死死攥著钢叉,被野猪拖著在地上滑行,靴子底都快磨穿了。
    “李强!你死哪去了!动手啊!”张大军吼道。
    草丛里,李强终於缓过了一口气。
    他挣扎著爬起来,肺部依然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下摔得他不轻。但他看著眼前这一幕——老孙捂著断臂倒在路边,张大军被拖得浑身是泥,队友们拿著锤子在拼命……
    一股热血衝上了脑门。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重型却邪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高高举起准备劈砍。他想起了在基地训练场上,孤狼握著这把刀时说过的话:
    “这把刀很重,头重脚轻。如果你把它当刀用,你会被惯性带偏。但如果你把它当矛用……”
    “它的重量,就是最好的穿透力。”
    李强双手紧握刀柄,將刀身放平,刀尖向前。他压低了重心,调整呼吸,那是“固气桩”带给他的本能——在混乱中寻找那一口气的支点。
    此时,野猪被锤手砸得又是一个踉蹌,侧腹部完全暴露在李强面前。
    那里没有松脂甲,只有一层粗糙的皮毛和下面隨著喘息而起伏的软肉。
    那是心臟和肺部的位置。
    “杀!!!”
    李强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没有挥刀,而是整个人合身扑上,利用自己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加上助跑的惯性,將手中那把二十斤重的钢刀,当成一根巨大的铁刺,狠狠地捅了出去。
    “噗嗤!”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开厚皮、穿透肌肉、挤碎肋骨的触感。
    刀尖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了野猪的侧腹,直至没柄!
    一米长的刀身,几乎完全捅进了野猪的胸腔。
    “嗷——!!!”
    野猪发出了一声濒死的、惊天动地的嚎叫。
    它並没有立刻死去。
    强大的生命力让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迴光返照。它疯狂地扭动著身躯,巨大的力量顺著刀柄传导到李强的手臂上。
    李强感觉自己像是捅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那股恐怖的甩动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像破布娃娃一样甩了起来。
    “压住!別鬆手!”
    张大军扔掉钢叉,扑了上来,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李强的背上。
    “帮忙!”
    拿锤子的、拿铲子的,所有还能动弹的队员全都扑了上来。
    四五个壮汉,几百公斤的重量,全部压在了那把刀柄上,死死地对抗著野猪最后的挣扎。
    “搅!搅烂它的心臟!”张大军在李强耳边吼道。
    李强咬碎了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在野猪的体內用力一绞。
    “咕嚕……”
    一声沉闷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从野猪胸腔里传来。
    大量的鲜血顺著伤口涌出,不再是红色的,而是带著大量气泡的粉红色泡沫血——肺被搅烂了。
    野猪的挣扎终於开始减弱。
    它的四肢抽搐著,眼神中的红光逐渐黯淡,呼吸变成了拉风箱般的嘶鸣。
    最终。
    轰隆一声。
    这座肉山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仿佛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那是人类的喘息。
    李强瘫坐在地上,双手依然保持著握刀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鬆开。他的脸上混杂著泥土、汗水和野猪喷出的血沫,看起来狰狞而狼狈。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老孙抱著骨折的手臂,靠在树上,疼得呲牙咧嘴,却看著那头死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他娘的……大啊。”
    张大军费力地爬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野猪的眼皮,確认彻底死亡后,才一屁股坐在猪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压扁的烟,手颤抖了好几次才点著。
    “贏了。”
    老兵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沙哑。
    “虽然打得很难看,跟狗抢食似的……但咱们贏了。”
    周逸和孤狼从后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直没有出手。这是试炼,必须由队员们自己完成。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这支队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周逸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那些身上掛彩、护甲破碎的队员,又看了看那头倒在血泊中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场惨胜。
    但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这群生活在温室里的人,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做“以命搏命”。他们用自己的血和汗,换来了在这个新世界生存的第一张入场券。
    “这就是狩猎,”周逸走到李强面前,递给他一瓶水。
    “感觉怎么样?”
    李强接过水,手抖得差点拿不住。他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头,眼神中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野的光芒。
    “怕。真怕。”李强诚实地说,“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看了一眼那头野猪,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真爽。”
    “把它带回去,”周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咱们吃肉。”
    听到“吃肉”两个字,原本瘫在地上的队员们,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飢饿感和征服欲,压倒了伤痛和疲惫。
    “起!都起来!別躺著了!”张大军把菸头一扔,大声吆喝,“干活了!这可是几百斤的好肉!咱们的战利品!”
    夕阳下,一群衣衫襤褸、浑身血污的人,拖著一头巨大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向著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荒野中显得依然渺小,但他们的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太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能够咬碎骨头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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