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静謐狂热
第112章 静謐狂热他猛地併拢双足，声音诚惶诚恐：“署长————署长大人乃秩序之基，自然圣体安康！这种事，卑职不敢妄言，请冕下恕罪！”
陆清玄看著对方那几乎要沁出冷汗的额角，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
看来署长的寿元，在总署內部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逐风艇切开晨雾，在低空拖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最终悬停在西塞罗地区。
陆清玄步下舷梯，靴底扣在镜面般的铺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冕下，西塞罗地区在旧时代留下的魔法遗蹟至今仍是帝都最壮观的风景之一。”副官在前方恭敬地引导。
陆清玄並未接话，他微微仰头。
那些刺向苍穹的黑色稜柱在晨曦中勾勒出锋利的轮廓，它们沉默地矗立著，不像是在缅怀过去，倒像是一排正在观察文明日出的巨人，正带著某种戏謔的冷眼，审视著脚下的生灵。
副官所言不差，即便经歷了数个世纪的风雨，那些直插云霄的黑曜石圆柱依然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威严。
陆清玄微微皱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地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很確定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但这种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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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叫这个名字。
原理是由於大脑运行速度太快，偶尔“左脚绊右脚”。
但————身为超能者的自己，也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陆清玄眯起了眼，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制服的袖口，对事情添了几分兴趣。
这种怪异的“既视感”在走进废弃议事厅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室內灯火通明，数千名信徒身著白袍，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
安静。
数千人下的安静很诡异，大厅仅一阵单调的旋律迴荡，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o
那旋律低沉且机械，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潮湿的重铅顺著地砖缝隙爬上脊椎，让人產生一种近乎窒息的肃穆。
不得不承认，有关宗教的音乐总是有著莫名的感染力。
看著远处那面双螺旋与眼睛结合的诡异图腾，陆清玄內心竟莫名生出了几分理解。
他想起了自己经歷过的那些日子。
在学派据点、在奥卢森当快反部专员的日子。
在那些日子里，平庸本身就是一种慢性的死刑。
这些信徒或许並不是疯子，他们只是在名为“现实”的水牢中，试图通过“进化”的狂热，抓牢最后一根能够通向彼岸的稻草。
想到这，陆清玄不禁一怔。
“这是什么诡异的想法？”
他自认，自己是一个自我间离感很强的人，他杀人、骗人、算计、早已失去了最初的负罪感，甚至心跳都不会快过一拍。
有时他在心中也会调侃自己变得像个冷血怪物，但却实在的喜欢如今的自己。
可为什么看到一个诡异的宗教场面，自己也会触动这么多呢？
他想不明白，便开启了【相位感官】。
视野坍缩，原本神圣的集会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旋涡。
在那厚重的能量框架中，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他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飘荡著无数暗红色的、丝线般的情绪碎片。
那是从人身上散发的——凭著直觉，陆清玄下了判断。
一个年轻的信徒正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黑曜石。视野中，【相位感官】和【能量视界】相辅相成，在显像中，这个年轻人的生命体徵极其平稳，没有任何毛病——自己是不是能当医生了？陆清玄甩开这个念头。
在这个“完美”的躯壳里，他的情绪场却呈现出一种极端的、如同烧焦般的暗红色。
那不是愤怒，而是无力。
就仿佛一个精心製作的提线木偶，在这一刻终於意识到，无论他如何努力地“进化”，那根提著他的线永远握在云端的那些人手中。
这种莫名的压迫感，將整座议事厅的信徒联结在了一起。
陆清玄撤回感官，榛褐色的眸子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难道自己受到影响，也是这种隱约的情绪场？隨著实力的不断提升，感知能力不断提升，不仅作用在广度上，也作用在深度上。
的確，很多能力可以施加心灵的影响，念力、魔法、异能，就算在宇宙间也有类似作用的自然现象，比如心灵潜流。
心灵潜流就是念头的聚合体，形成精神层面的波段，以不可见的形式在宇宙间环游，经过的地方，具备思维的生命体会在脑海听到心灵潜流的“声音”，从而被影响思维。
越是没有感官思维的生命，越容易受到宇宙流窜的心灵潜流影响，被某些势力或大能潜移默化洗脑，丧失自我，比如机械生命。除非机械生命把自己的思维编程，设定逻辑循环，成为精神免疫体，但这样便会失去自由思维，变成遵循程序思考的智能ai。
大能一般是用机械生命製造炮灰，基本也没有玩家选择这个发展道路。毕竟就算玩家的思维不会受到影响，游戏角色也会得到debuff，甚至可能强制加入某个阵营成为別人的工具人。
陆清玄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断。
思维是一个人的自留地，不可能因为自己实力强，就更容易受到影响与入侵o
“不是因为人多。”他轻声开口，声音却冷得让受到影响的副官打了个寒战，“这种情绪的浓度，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正处於一种对命运无法掌控的恐惧中。”
恐惧，是极端主义启动和扩张的最高效工具。
那么————这就更值得调查了。在这歌舞昇平的帝都，什么样的恐惧可以让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虔诚地匯聚在一起？
“冕下，”副官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清玄的冷意，他微微侧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可携式法杖上，眼神果决，“这种规模的聚集已经触及了帝都治安的安全红线。需要我调集最近的执行支队，以非法集会”的名义强行驱散他们，並逮捕领头者吗？”
“驱散？”陆清玄转过头，嘴角牵起一抹有些玩味的弧度，“要是事情那么简单，机要处还需要头疼么？”
副官一怔，低头道：“卑职鲁钝，请冕下指示。”
“我负责演夏洛克·福尔摩斯，你负责演约翰·华生。”陆清玄整理了一下压根没褶皱的袖口，瞳孔中闪烁著好奇的光，“去准备两套他们的那种白色法袍，稍微弄得旧一点。”
副官虽然没听懂前半句，但也算弄懂了他的意思，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您是说————我们要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