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眾神的空白教义
第113章 眾神的空白教义“嗯,这一定很有趣。”陆清玄咧开一个微笑,迈开步子向侧方的阴影走去,声音平静,“动作快点。”
副官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迅速应下並消失在转角处。
不多时,朴素的白色袍子便搞来了。
陆清玄一摸,料子粗糙,带著一股陈旧的薰香味,这种味道在数百人、数千人的堆叠下,或许可以形成一种具有致幻效果的浑浊气息。
他思索著,披上身,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眼,也遮蔽了如今“瑞安”盛名下那足以引发交通瘫疾的脸。
陆清玄早已熟能生巧,隨著【演技】流转,他周身那股格格不入的气质瞬间坍塌、柔化。
那一刻,他仿佛从彩色的现实里褪成了灰白,锋芒尽敛,神采隱没。陆清玄浑身的线条在兜帽的阴影里蒙上一层灰翳,变得平凡、麻木、死寂。他单单是这样站在阴影里,就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数十年,与那群跪拜的枯槁身影再无分別。
副官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不由颤了一瞬。
他作为署长钦定的副官,潜行术早已刻入骨髓,但与陆清玄直接加满的演技比,还是差了一筹。他发觉自己的“专业”似乎成了软肋。
他如今脚步轻盈、重心压低、感知全开一这在任何战场都是教科书级的隱蔽,可在那群枯槁般的信徒中,他那充满生命爆发力的矫健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自家长官以前到底是干哪一行的————”副官心中暗惊。
“收敛你的专注力,华生。”陆清玄的声音极低,几乎消散在晨风中,“想像你是一株正在枯萎的杂草,別去对抗这里的气氛,顺著它漂流。”
副官心领神会,不再强行压制呼吸,鬆开了握拳的指节。
两人顺著黑曜石柱的阴影,无声地滑入议事厅侧翼的宅门。
陆清玄並没有盲目行动,他悄然开启了【相位感官】。瞬息间,厚重的墙壁在他视界中液化,那些交织在空气中的暗红色情绪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不断向大厅中央匯聚。
感知太强还真是掉san————陆清玄如此想著,不忘低声叮嘱副官:“跟著我的步频,別乱看。”
陆清玄没有走向看起来更安全的墙角,反而直接切入了两组巡逻人员的视线交叉点。
他的动作干练而精准,每一步都踏在低沉旋律的重音之上,利用起伏的音浪掩盖自己的足音。
副官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衬,如今是被自家长官拐著深入敌营,而他的敌人是什么都还没调查清楚,说不紧张是假的。
就在陆清玄踏入內环边界的一剎那,【能量视界】中那原本平滑的色彩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涟漪。
不对。
他感知到,大厅前端那个巨大的双螺旋图腾並不是装饰,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侦测雷达。
每当图腾“合拢”时,空气就会扫过一道常人不可见的波动。
“冕下,有些不对劲。”副官低声提醒,他虽然看不见波动,却也本能地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凝固。
大厅內的气氛比从远处眺望时更显压抑。
数千名信徒如同被收割后的麦秆,整齐划一地匍匐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廉价提神香草的怪味。
“我知道。”陆清玄止步。
这种“万眾一心”的场面並没有给他带给任何神圣感,反而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既视感”在此时也如寒烟般瀰漫开来。
他环视四周,黑曜石墙壁上雕刻的图腾一那个双螺旋与眼睛结合的標誌,在暗淡的灯火下仿佛正在缓缓开合。
“冕下,看那里。”副官悄悄示意。
陆清玄抬头望去,大厅最前方的祭坛上,几名执事正机械地翻动著厚重的书卷,他们没有言语,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焦点。
陆清玄用【相位感官】望去,那书卷除了翻开的几面,其他全是无字天书,简直像仓促建成教派,连教义都还没正式擬定的样子。
“难怪那么生硬,对著本空白的书看谁不无聊。”陆清玄这么想著,佩服著对方的敬业精神。可他却並不知道,他的潜入过程却被別人看在了眼里。
大厅顶端那巨大的双螺旋图形背后,几双冰冷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
在那些特殊的监控视界中,数千名信徒呈现出一种灰白的、低频的生命场信號。而在这片死寂的海洋中,两个极其微弱但波长迥异的信號点正在缓慢穿行。
特別是领头的那一个,即便他已经通过精湛的演技將生命频率压制到了极限,但那异常的红色依然如同暗夜中的明星,散发著无法掩盖的独特色泽。
“总署的人?”一个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不。”冰冷的声音响起,手指狠狠点在那象徵陆清玄的生命信號上,“你还记得大人之前的吩咐么?”
那人愣了片刻,隨即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那个坐標”?”
“...——“
“调高解析度!快点!”密室里的人声音沙哑,死死盯著屏幕,“如果不是他体內残留的源质信號,这次真得错过了!”
“不用那么紧张,他发现不了的————毕竟天辉源质”是纯粹的补药,不是吗?”另一人低声笑起来,“我们没有添加任何毒素、诅咒或成癮成分。他一定反覆確认过,可惜————
学派並没有在那些“天辉源质”和基因强化药剂中添加其他的东西。仅仅是根据药剂本身的性质设计了一套用以方便探查的手段,这完美地躲避了系统的提示—一毕竟面板通常只简单的介绍,可不会把所有成分列出来。
他们並不知道面板,但以陆清玄在学府时期就分辨出幽蓝小药丸的问题,可以看出陆清玄在分辨药物问题上有著极强的手段。
强大可以凭藉,弱小也可以利用。
那种手段越强,伊莱对那种手段的自信与依赖也就越高。
这既利用了陆清玄对提升实力的强烈欲望,又利用了陆清玄对面板的绝对自信,促成了今天的局面。
但毕竟没有直接的追踪效果,如果陆清玄短时间內不乱跑,这种隱蔽的手段隨著身体的全面吸收自然也就失效了。但学派也不损失什么,药剂还能再造,这不过一个閒笔。
“不要惊动他,让他继续走。大人说得对,真正的回归,应当是种子感受到泥土的召唤,而不是强行拖入深渊。”
陆清玄踏入內环,脊背突然泛起一丝细微的寒意。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低垂著头的姿態,目光落在前方信徒的后脚跟上。
真相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隨著脚步踏入议事厅的內环,空气中原本沉闷的旋律开始发生细微的偏转。
陆清玄榛褐色的瞳孔微微缩放,在【相位感官】的视野中,原本杂乱无章的情绪丝线竟然开始按照某种极高频率的颤动进行重组。
它很隱秘,仿佛从极远处传来,但这种颤动————他太熟悉了。
惊讶感先他的回忆袭来,陆清玄闭上眼,在心底默念出那个名字:“醒世钟。”
意识探入记忆深处,一副尘封的画面如走马灯般炸开: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在奥卢森那个狭窄、阴冷的地下实验室里,他曾冒著被发现的风险,强行砸下30000点经验,才解析出的那个名为“醒世钟”的共鸣频率。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那时的“醒世钟”是一个由暗金色金属枝干扭曲而成的、状似鸟巢的神秘装置,它收集了不少混血种实验体在哀嚎与绝望中崩碎的意识碎片。
而此时此刻,在这歌舞昇平、代表著帝国繁华顶点的云梦之川,这股波段竟然以一种更为宏大、更为隱蔽的方式重新降临。
若非他早些时期復刻过那种能量频率,即使是他的感知能力想要间接復刻这能量频率也不容易。
通过相位感官,陆清玄看到的是一座正在疯狂运作的、无形的情绪加工厂。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能量频率正隨著每个人的情绪丝线与旋律,正以一种极其阴毒的角度,精准地切入每一个信徒的心理防御閾值。
空气中瀰漫的暗红色丝线,原来是这些帝都精英站在新时代不断更迭的浪潮前,內心深处对命运失控、生不由己的终极恐惧。
“把人逼疯,再卖给他们所谓的解药”。搞学术的心眼脏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陆清玄低著头,任由那股足以扰动常人理智的共鸣波段冲刷著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感受著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共鸣波段,像是一尊行走在深渊边缘的石雕,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寂的信徒之海。
与此同时,大厅前端的密室里,监视者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他进场了,准备撒网。”
隨著指令下达,祭坛上那本空白的经卷被缓缓合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陆清玄的脚步在这一刻也突兀地停在了內环核心。
在他耳中,那噪音成了学派亲手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果然,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曲折地接近自己的目標。”
陆清玄睁开眼,榛褐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过一抹琥珀般的冷光。
推一个邪典作品吧,《安迪与莉莉的棺材》。
(桀桀桀,喜欢的人玩完之后一看,我又更新了几章,这真是一件美食呀)
就是更新太慢了,比我慢,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