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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圣同代原

    养心殿內,死寂与疯狂交织。
    禁原帝如同被抽去脊樑的困兽,徒劳地咆哮著,將一切罪责推諉於那些早已不见踪影的“朝堂诸卿”。然而,比城池沦陷、兵临城下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一名內侍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娘娘……娘娘她……薨了!”
    禁原帝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那名內侍,仿佛没听清:“你……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气息已绝……”內侍伏在地上,涕泪横流。
    禁原帝踉蹌后退,撞在冰冷的龙椅上,才勉强站稳。
    他看向角落里那残留的、属於通道子的阴邪气息,又看向龙榻上已然失去生机的慕容暖暖,脑海中瞬间闪过通道子以邪骨“医治”皇后时那贪婪汲取生机的模样,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可怕真相,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心臟。
    他被骗了!
    通道子根本不是在医治皇后,他是在以皇后的生命为养分,完成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邪法!
    皇后的沉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通道子为了便於行事而种下的引子!
    “通——道——子!!!”禁原帝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怨毒和绝望,“你这个畜牲!不……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通道子!你是清微观那个叛徒——凌!虚!子!”
    他终於想起了这个几乎被遗忘的道號,那个戏文里投靠禁原、欺师灭祖的叛徒!
    原来,恶魔早已披著偽善的外衣,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他,竟引狼入室,奉为国师!
    就在这极致的悲愤与悔恨中,又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军將领冲入殿內,带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陛下!太子……太子殿下在朱雀门……被……被南宫少原……一剑斩杀了!”
    妻子,儿子……在这一日,尽数离他而去。
    禁原帝僵立在原地,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头髮瞬间花白了大片,挺拔的身躯佝僂起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一片灰败。
    殿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打破了死寂的,是李壮。
    他一身戎装未卸,风尘僕僕,却步伐稳健,目光锐利。
    身后跟隨著石头等一眾圣同军核心將领,以及部分早已暗中投诚的原禁原国官员。他们大步流星地走入这象徵至高权柄的养心殿,如同走入一片即將被清扫的废墟。
    李壮的目光扫过瘫软在龙椅旁的禁原帝,扫过龙榻上已无生息的皇后,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重的、如同完成某种歷史使命般的肃穆。
    他走到禁原帝面前,声音平静,却如同最终的审判,迴荡在空旷的大殿:“禁原帝,你输了。”
    这一声,惊醒了沉浸在无边痛苦中的皇帝。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壮,嘴唇哆嗦著,似乎还想维持最后一丝帝王尊严。
    然而,不等他开口,跟隨李壮进来的那些原禁原官员,以及知晓內情的圣同军將领,已经纷纷开口,声音或悲愤,或控诉,將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摊开在这金鑾殿上。
    “陛下!你纵容国师凌虚子,以邪法抽取武者修为,炼化人丹,多少江湖同道惨死其手!”
    “你为满足一己私慾,默许甚至支持凌虚子搜集邪骨,残害了多少无辜婴孩与百姓性命!”
    “你为炼製万魂幡,推动两国战事,致使边境烽火连年,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你听信谗言,屠戮蜀山满门,逼反天下武林,如今更是连皇后与太子都……”
    控诉之声,如同潮水,將禁原帝彻底淹没。
    他听著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或刻意忽略的罪孽,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终於明白,为何圣同军能如此得民心,为何他的江山会崩塌得如此之快。
    “够了!”禁原帝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打断了所有的控诉。他挣扎著站起身,指著李壮,指著殿內所有人,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愤与一种扭曲的、最后的自辩:
    “朝堂诸卿误我啊!诸臣误我啊!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佞臣!是通道子那个妖道!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若非你们无能,若非你们欺瞒,朕何至於此?!这天下,这江山,不是朕一个人搞垮的!”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李壮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仇恨,有不甘,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讽。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癲狂而悲凉,在殿內迴荡:
    “哈哈哈哈哈……李壮?不,你本来叫夏壮,对吧?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民!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你靠著那些『等贵贱、均贫富』的鬼话,就能坐稳这江山了吗?”
    他止住笑,死死盯著李壮,一字一句,如同诅咒:“朕告诉你!这皇帝之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天下最大的囚笼!是无数利益、无数欲望、无数骯脏交易匯聚的漩涡!你今日可以靠著理想聚拢人心,他日呢?”
    “你要面对世家的盘根错节,要面对官僚的阳奉阴违,要面对无止境的贪腐,要面对天灾人祸,要面对邻国的虎视眈眈!你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做无数违心的决定,要眼睁睁看著理想在现实面前一点点磨灭!”
    “朕年轻时,何尝没有过雄心壮志?何尝不想做个明君?可这龙椅,它会改变你!它会逼著你变成你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禁原帝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世事却又深陷泥潭的绝望,他指著李壮,厉声道:
    “若你来做这个皇帝,未见得就能比我更好!你这个理想主义者!你根本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的『圣同』,最终只会成为一个笑话!你会变得比朕更不堪!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充满了对一个理想主义者必將破灭的未来的恶意断言。
    面对这近乎诅咒的狂言,李壮的神色却始终平静。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是等禁原帝笑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磐石:
    “你说得对,坐在这个位置上,很难。会面对无数的骯脏、妥协和身不由己。”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扫过殿內每一个人,仿佛也在对天下人宣告:
    “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以及你代表的旧王朝,肆意盘剥、残害百姓的理由!不能成为你们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掀起战火的藉口!”
    “我的理想,或许在你看来天真,或许前路荆棘遍布,或许最终我也会失败,也会变得面目全非。但是——”
    李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斩钉截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但是,至少我尝试过去改变!至少我带著万千愿意相信『圣同』理念的兄弟姐妹,去为那个『天下孩童不再流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的目標奋斗过!我们或许无法一下子建立完美的天国,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去剷除像你和你那国师这样的毒瘤!去建立比你现在这个腐朽、血腥的王朝,更好一点的秩序!”
    “哪怕最终只能前进一寸,那也是前进!也比躺在百姓的尸骨上,哀嘆著『身不由己』,然后继续醉生梦死、鱼肉苍生要强一万倍!”
    “即使,最后我们也会消亡!那也不是停滯不前的理由!”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蕴含著最朴实也最强大的力量,那是来自底层的声音,是千千万万被压迫者的心声。
    殿內那些圣同军將领,甚至部分原禁原官员,都听得心潮澎湃,眼神炽热。
    禁原帝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他只是死死瞪著李壮,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义的喃喃:“理想主义者……你会后悔的……你会……”
    李壮不再看他,对身旁的石头挥了挥手,面色冷峻:“压下去,带走,好生看管,等候公审发落。”
    禁军上前,將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禁原帝拖了下去。偌大的养心殿,终於彻底易主。
    李壮没有在象徵著权力的龙椅上停留片刻,他的目光,穿透殿门,投向了远方那座位於皇城边缘、依山崖而建、此刻被浓郁不祥黑气笼罩的国师府。
    那里,才是真正决定未来走向的最终战场。
    “传令下去,调集重兵,包围国师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李壮沉声下令。他深知,凡人士兵在面对通道子(凌虚子)那种层次的邪修时,与螻蚁无异。
    命令迅速被执行。成千上万的圣同军士兵將国师府所在的山崖围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凝重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然而,国师府內静悄悄的,那翻滚的黑气却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腐蚀性。
    一些曾深受通道子戕害、或是急於为同门报仇的武林高手,按捺不住仇恨,怒吼著冲了进去。
    但结果,令人胆寒。
    衝进去的人,如同泥牛入海,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那浓郁的黑气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无论是刀剑罡气,还是血肉之躯,触之即溃,化为乌有。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十几名在江湖上颇有名號的高手摺损其中。
    慢慢的,再无人敢轻易踏足那片死亡区域。恐惧,在联军中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能够解决里面那个魔头的,只有顶尖的那几位。
    翌日,黎明。
    山崖之上,雾气稀薄了些许,但国师府上空的黑气却愈发浓郁,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两道人影,並肩踏上了山崖。正是阿丑与南宫少原。
    经过一夜的调息,阿丑的气息已然稳固,並且更上一层楼。
    就在昨日,面对最终决战的压力,他终於將《凝胎诀》修至大圆满,体內先天真气浑厚凝练到了极致,一举突破至先天九重!
    虽然境界上仍略逊於早已达到先天九重巔峰的南宫少原,但其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犹有过之。
    在远处的联军大营,一座视野开阔的望楼上,寧雪眠倚栏而立。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柄散发著淡淡时光波动的岁月红伞,如同拥有灵性般,静静悬浮在她身侧,伞面上流淌著柔和的光晕,仿佛在为她隔绝著远方那滔天的邪气,也似乎在默默守护著这场至关重要的决战。
    她知道,阿丑哥哥的最后一战,就在此了,她要以自己的方式,陪他一起面对。
    山崖之巔,国师府门前,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不再是往日那副仙风道骨的道人打扮,而是一身宽大的、绣著诡异符文的黑色长袍。
    满头白髮肆意披散,面容枯槁如同骷髏,唯有一双眼睛,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正是通道子,或者说,凌虚子。
    他看著並肩走来的阿丑和南宫少原,乾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夜梟:
    “哦?来了吗?我该叫你武林盟主,还是……第一高手呢?”
    他的目光主要在阿丑身上停留,显然感受到了阿丑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他本能感到厌恶却又隱隱兴奋的、充满生机的力量。
    阿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凌虚子那非人的注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我来此,取你性命,为蜀山,为雪眠,为所有死在你手中的无辜者,討还血债。”
    凌虚子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猖狂的笑声:“討还血债?就凭你们?两个尚未触摸到望天门槛的凡人武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黑气如同爆炸般汹涌而出,整个山崖瞬间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刺骨的阴寒之中,唯有他那双幽绿的眼眸和身上闪烁的诡异符文清晰可见。
    “也罢,就让你们在临死前,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仙神之力!虽然只是残缺的,但碾死你们,足够了!”
    恐怖的邪气,如同海啸,向著阿丑与南宫少原,悍然压来。
    最终的对决,在这一刻,正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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