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武林巔峰之战(2)
而阿丑,此刻也顾不得右臂的剧痛与麻木,强提一口丹田气,將《凝胎诀》的生机之力疯狂运转,驱散著侵入经脉的蚀元阴煞。同时,他左拳紧握,同样施展出烈风拳,灼热的赤色拳罡包裹著拳头,如同两个不断旋转的钻头风车,將他与南宫少原剑幕之间的空隙死死封住,將那些角度刁钻、穿透剑幕袭来的漏网飞刀一一轰碎!
他的拳罡至阳至刚,本是这类阴邪之气的天然克星。
然而,凌虚子的力量层次远高於他,这些飞刀乃是望天之气所化,每一柄都沉重无比,蕴含著恐怖的衝击力与腐蚀性。
阿丑每击碎一柄飞刀,都感觉像是被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臟腑受到剧烈震动,喉头不断涌上腥甜之意,嘴角已然溢出了缕缕鲜血。
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不肯后退半步。
另一侧,南宫少原的压力更大。
那偽万魂幡的黑焰,似乎对正道真元有著特殊的侵蚀效果。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清冷孤傲的残月剑意,在接触到黑焰飞刀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在被飞速地消融、瓦解!
原本皎洁的月白剑幕,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范围也在被不断地压缩、蚕食。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珠不断滚落,显然已將自己的功力催谷到了极限。
飞刀之雨仿佛无穷无尽,永无休止。师兄弟二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守得异常艰难,异常辛苦。
他们的真气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照此下去,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必然力竭身亡!
凌虚子立於黑气中央,偽万魂幡在他头顶悬浮,洒下万千死亡飞刃。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在“雨”中挣扎的两人,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眼见二人气息开始紊乱,他眼中杀机大盛。
“游戏,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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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合。
那漫天激射的黑色飞刀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骤然停滯,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著他双掌之间匯聚!
压缩!再压缩!
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空气都为之扭曲、哀鸣!
眨眼之间,三柄巨大无比、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阴煞黑焰构成的长矛,出现在凌虚子身前!
每一柄长矛都长达数米,矛身缠绕著扭曲的怨魂虚影,矛尖燃烧著足以焚毁神魂的黑色火焰,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比之前的飞刀之雨强大了何止十倍!
矛尖微微调整方向,分別锁定了南宫少原的眉心、心臟,以及阿丑的丹田气海!
气息锁定之下,两人只觉周身空间都仿佛凝固了,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南宫少原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常平静、却又决绝到极点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身旁嘴角溢血、仍奋力挥拳的阿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带著歉然又带著嘱託的弧度。
下一刻,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狂暴,又无比寂寥!
一股灰白色的、象徵著生命本源正在飞速燃烧、走向终结的死寂之气,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他手中那柄流淌著月华的长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淒艷到令人心碎的悲鸣!
残月剑法·禁·月陨!
剑出!如残月西沉,带著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光华,义无反顾地坠向无边的深渊!
那道淒艷的剑光,如同划破永恆黑暗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撞上了那三柄散发著毁灭波动的黑焰长矛!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山崖之巔轰然爆发!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皇城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层层掀起、粉碎、湮灭!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光芒缓缓散去。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南宫少原单膝跪在深坑边缘,以剑拄地,浑身衣衫尽碎,露出了下面无数道细密的、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嘴角不断有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涌出。
而他身前,那三柄恐怖的黑焰长矛,竟被他那决死的一剑,硬生生斩碎、湮灭了两柄!
但,最后一柄长矛,虽然光芒黯淡了大半,体积也缩小了许多,却依旧顽强地存在著,带著剩余的、依旧足以致命的邪恶力量,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嘶啸著,继续射向因施展禁招而毫无防御能力的南宫少原心口!
速度,依旧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阿丑双眼瞬间赤红!在南宫少原出剑的瞬间,他体內某种一直沉睡的力量仿佛被这同门赴死的决绝所引爆!
《凝胎诀》的生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隱隱触动了更深层次的奥秘!
他不管不顾,將刚刚驱散些许阴寒、仍剧痛麻木的右臂,连同完好的左臂一起,將全身残存的所有真气,甚至是一股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力量,尽数灌注於双腿!
“给我……动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星空大挪移》的身法被催发到了超越极限的程度!
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扭曲的光,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挣脱了部分威压束缚,出现在了南宫少原身前!
他没有任何格挡的招式,只是本能地、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那柄夺命的黑焰长矛!
“噗嗤!”
矛尖狠狠刺入阿丑的左肩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
虽有骨骼阻挡,未能透体,但那残余的黑焰以及蕴含的阴煞死气,依旧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哇!”阿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竟带著丝丝黑气与冰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生命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急速流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却被身后一只颤抖却坚定的手扶住。
是南宫少原!他用尽最后力气,撑住了阿丑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就在阿丑中矛的瞬间,他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半截冰凉了数年、来自蜀山废墟的引魂骨,骤然变得滚烫!
同时,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华,自他丹田深处自发涌现,迅速蔓延至肩头伤口处,与那入侵的黑焰死气激烈对抗,勉强护住了他的心脉,减缓了生机的流逝
这是岁月红伞残留的庇护力量,在感知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时,被动的护主反应!
然而,即便如此,阿丑的伤势也已重到极点,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看著相互搀扶、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师兄弟二人,凌虚子脸上的戏謔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螻蚁接连顽抗所激起的真正怒意,以及一丝……隱隱的不安。
这两人的坚韧和彼此间那种不惜性命也要守护对方的情谊,让他感到厌恶,也感到一丝威胁。
“很好……很好!”凌虚子声音冰冷,枯手一翻,一桿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无比的长枪,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枪长一丈二,非金非铁,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枪身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乾涸的血跡。
枪尖並非寻常菱形,而是如同某种凶兽扭曲的獠牙,散发著嗜血与不祥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缨处——那里並非红缨,而是绑著一面巴掌大小、迎风猎猎作响的黑色小旗!
旗面之上,用暗红色的、仿佛由鲜血绘製的丝线,绣著一个极度扭曲、仿佛在承受永恆痛苦、无声哀嚎的骷髏图案!
这面小旗一出现,整个山崖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起浓郁的血腥味和怨魂的呜咽声。
其散发出的邪恶波动,与当年那杆万魂幡同源,却更加暴戾、更加不稳定,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此枪,名唤『戮魂』!”凌虚子抚摸著冰冷狰狞的枪身,眼中幽绿鬼火稳定地燃烧,气息虽因连续催动大威力术法而略有波澜,却远未到衰竭的程度,显然仍游刃有余。
他睥睨著相互倚靠、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的师兄弟二人,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乃是熔铸了当年蜀山三百英烈不屈之魂打造而成!这面『偽·万魂幡』,杀戮之效,犹在正品之上!能成为它的一部分,是尔等的荣幸!”
话音未落,戮魂枪已然刺出!
依旧是那简单却蕴含天地之威的一记直刺,引动阴煞死气匯聚,偽幡猎猎,神魂吸力再现!
然而这一次,阿丑和南宫少原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难以做出。
阿丑只觉得丹田之內空空如也,《凝胎诀》那生生不息的源泉仿佛彻底乾涸,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剧痛,又空空荡荡,再也压榨不出一丝真气。
他试图抬起手臂,却感觉手臂重若千钧,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狰狞的枪尖带著死亡的气息逼近。
怀中的引魂骨依旧滚烫,岁月红伞残留的生机也在之前抵御长矛时消耗殆尽,只能勉强护住心脉,让他保持著清醒,却无法带来丝毫力量。
南宫少原的情况更为糟糕。
强行施展“月陨”禁招,几乎燃尽了全部真气。
此刻他连拄剑站立的力气都快消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阿丑身上。
他脸色灰败,眼神虽然依旧不屈,却掩不住那深彻骨髓的虚弱。
手中长剑裂纹遍布,仿佛隨时都会碎裂,再也无法挥出哪怕最简单的一剑。
两人周身那淡金与月白交织的气场,早已在之前的对抗中彻底溃散。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暴露在狂风暴雨中的残烛,失去了所有的庇护,只能等待著最终命运的降临。
凌虚子將师兄弟二人这油尽灯枯、连挣扎都无力的状態尽收眼底,嘴角那抹残酷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甚至没有急於將这一枪刺实,而是刻意放缓了速度,享受著猎物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这个过程。
戮魂枪尖吞吐著黑芒,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一点点地逼近。
力量的差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赤裸和绝望。纵然师兄弟二人拼尽了一切,燃烧了生命,却也仅仅只是勉强挡下了凌虚子的部分攻击,而对方,显然还远未到极限。
山风呼啸,捲起血腥之气。
崖顶之上,只剩下戮魂枪破空的低沉呜咽,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属於胜利者的从容,与失败者无言的衰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