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准备离开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整个清涟镇似乎比以往还要平静,仿佛宋凛一行人从未来过一般。苏明月站在院门口,看著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微微蹙眉。
自打宋凛来了以后,每每她走出家门时,总有种被人时刻紧盯著的错觉,直让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可近来那种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几乎很少再有了。
难道宋凛已经回京了?
按说她该高兴的,可她打心底里却觉得怪怪的,甚至还有些失落,脸色一日比一日低沉。
晌午,镇上忽然喧闹起来。
小荷拉著苏明月也去看热闹,走到菜市时,发现告示牌前围了一圈人。
“让让,让让——!”有人挤进去又挤出来,手里还狗胆包天地攥著一张刚贴的告示。
“哟,里正换了?”
“可不是嘛,原来的那位被下了狱!贪污索贿,数目还不小呢!”
“该!早看那老头子不顺眼了!”
“新里正是谁?”
“听说是汀州派下来的,姓程,年轻得很,才二十出头。”
“你们猜,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什么?”
“加强治安!说要增加巡检,日夜巡逻!以后咱们镇上的宵小之辈,可更囂张不起来了!”
眾人议论纷纷,有夸讚的,有怀疑的,有等著看热闹的。
苏明月站在人群外头,听著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眉头下意识地越拧越紧。
拉著小荷便往回走。
“主子,”小荷皱著眉眼,压低声音说,“该不会是皇上想派人监视咱们吧?”
“……”苏明月没有接话,不由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她將自己关进屋子,坐在窗前望著外头髮呆。
心说莫不是宋凛想通了,不打算强迫她回京都了,也不打算带两个孩子回去,他是在特意派人保护阿珠阿宝?
可那和监视有何区別?
她忽然站起身,推开门,往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找宋凛作甚?他担心唯一的两个孩子,留下一堆眼线岂不再正常不过?
难道非要撕破脸,逼著他把阿珠阿宝抢走?
苏明月站在原地,攥紧了手指……深吸一口气,又转身回了宅子。
管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眼下不让她们母女分离就好,旁的事都可以从长计议。
以她的財力和手段,大不了去別国也一样能活得自在。
后巷隔著两道墙的小院儿里,宋凛正站在那棵枣树下失神。
流年从外头回来,行礼后轻声道:“主子,都办妥了。”
宋凛“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既然想留在这里生活,那他就让这镇子,变成整个燕国最安全的地方。
……
夜里。
一抹玄色身影悄无声息翻过两道院墙,不等封闕的人看清有闯入者,宋凛站在苏宅的屋脊上,飞快扔出两颗石子。
下一刻,屋檐下亮著的两盏风灯瞬间熄灭,清冷月色洒下,更显得院內一片寂静。
玄色身影翩然落下。
屋內,苏明月还未睡下,她坐在案几旁托著下巴发呆,前世今生的许多事、来回在她脑中縈绕,搅得她头痛欲裂。
不管是宋凛的到来还是离开,都令她很是不安。
案几的位置面朝窗口,窗外树影似乎晃了晃,令苏明月回过神来,她视线看向窗外,雕花窗欞微微敞开著,並未关严实。
她记得方才进屋时,这木窗是关上的,莫非她今日总是心事重重,记差了?
苏明月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关窗子,转身时被突然出现的小小身影,狠狠嚇了一跳。
“娘亲,你还不睡吗?”睡得迷糊的小阿珠软软开口,两只小手边使劲儿揉眼睛,边询问自己还未歇下的娘亲。
苏明月快步走向小傢伙儿,將她抱起来一起坐到临窗炕上。
她让小阿珠坐在自己的腿上,像抱婴孩似的抱著她,抬手轻轻拍著她,“我们阿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可是有话要跟娘亲说?”
小阿珠睡得迷糊,跟小猪似的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好一会儿才有了说话的精神。
嘴里哼哼唧唧道:“娘亲……那个总跟著我和妹妹的、漂亮又奇怪的叔叔,是不是走了?他去哪儿了?”
苏明月拍著小丫头的手突然一顿,愣了片刻才问:“阿珠知道有人一直跟著你和妹妹?阿珠都不害怕吗?”
一说到宋凛,小阿珠便不困了,她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点头道:“知道啊,阿珠又不傻。”
“那个漂亮叔叔虽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很善良,他总会偷偷帮我和妹妹不说,还故意在阿珠和妹妹的脚边丟银子,我和妹妹捡都捡不完,可累呢。”
“……”苏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都不怕他吗?你就不怕他是拐子,把你和妹妹拐走了?”
“不怕。他是我爹爹,他就算拐了我,还能卖了我不成?”
苏明月闻言心头一惊:“你如何知道他是你爹?”
这事儿她与所有人分明瞒得很好,不可能有人说漏了嘴。
两个小傢伙儿天真烂漫,又都心思细腻,苏明月怕她们知道宋凛是她们的生父,闹著要一家团圆,她不想让两个孩子失望。
却不想阿珠这丫头竟是早就知晓,甚至从未与她提起此事!
小阿珠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道:“是爹爹亲口同我和妹妹说的呀。”
“爹爹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许告诉娘亲……他还说他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忙,会抽时间再来看我和妹妹,让我和妹妹好好照顾娘亲。”
苏明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你这个爹爹如何?”
当苏明月问出这句话时,窗外紧贴墙站的宋凛不由地紧了紧自己的拳,冷冽眉眼间染上几分紧张。
夜色之下,他听见屋內传出软糯糯的童声:
“爹爹很好啊,虽然他看著有些凶,还不太聪明……但阿珠一点都不怕他,反而还有点喜欢他。妹妹也喜欢他,妹妹说他好看。”
“娘亲从前不是也说过吗,说爹爹是个好人、是大英雄,娘亲为什么会觉得爹爹可怕?”
“难道爹爹欺负娘亲了?”
宋凛登时更紧张了。
隨即,屋內又传出女子温温软软的声音:“那倒没有,只是爹爹太忙了,忙到没时间跟娘亲好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