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二牛:姐夫你要我打晕殿下?
那些士兵茫然地站起来,有的拿起刀,有的拿起弓,有的连武器都没了,就那么空著手站在城墙上。李成栋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朝鲜新军,两个月前还是普通百姓。他们被强行徵召入伍,训练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拉上了城墙。
他们守了一个多月,死了快两万人。剩下的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们必须撑住。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边,望著城下黑压压的建奴大军。
那些建奴扛著云梯,举著盾牌,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下涌。
第一拨,第二拨,第三拨……
无穷无尽。
“放箭!”
弓弦声响起,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建奴倒下一批,后面的踏著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建奴开始往上爬。
“推下去!”
滚木、擂石、热油,一样样往城下扔。
惨叫声、喊杀声、號角声,混成一片。
李成栋提著刀,站在城墙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建奴爬上城墙,他衝上去,一刀砍翻。
又一个建奴爬上来,他再一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
只知道手里的刀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不知道过了多久,號角声终於停了。
建奴退了。
李成栋靠在城墙垛口上,大口喘著气。
他的刀已经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双手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起头,望著城下。
又是一地的尸体。
又是一天的血。
副將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李帅,又打退了。”
李成栋点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那些將士。
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靠在墙垛上,浑身是血。他的左臂没了,用布条胡乱缠著,血还在往外渗。他低著头,喃喃自语著什么。
李成栋走过去,蹲下来。
“你说什么?”
那士兵抬起头,看著他。
“李帅……我想回家……”
李成栋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再撑几天。撑过去,就送你回家。”
那士兵看著他,眼泪流了下来。
李成栋站起来,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城楼下,陈二牛正站在那里,一脸焦急。
见他下来,连忙迎上去。
“姐夫!”
李成栋看著他,忽然开口。
“二牛。”
陈二牛愣了一下:“姐夫?”
李成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现在就去,护送殿下从地道离开平壤。”
陈二牛愣住了。
“什么?”
李成栋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我已经和殿下身边太子卫千户袁將军商量好了,危险时刻,袁將军会配合你的。”
“那……那殿下如果不愿意走呢?我也不能用强啊!”
“没事,殿下如果不愿意走,那就打晕殿下扛出平壤城。袁將军会当看不见的。无论如何,必须把殿下送出去。明白了吗?”
陈二牛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打……打晕殿下?姐夫,你確定没开玩笑吧?”
李成栋没有笑。
他只是看著他。
“还不快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姐夫保重!二牛必不负姐夫重託!”
李成栋点点头,转身往城墙上走去。
………
內城府邸,夏武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密报上的字跡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的。可內容却清清楚楚——黄海道、江原道、咸镜道,全部拿下。赵铁骨、洪山、张奎三路人马,已经完成了对后方的清剿。
这是好消息。
可坏消息是,多尔袞跑了。
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贝勒,在六七万大军的合围下,居然带著残部突围了出去。
夏武抬起头,看著面前跪著的暗卫。
那暗卫穿著一身普通的朝鲜百姓服饰,风尘僕僕,满脸疲惫,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他低著头,单膝跪地,等著夏武的吩咐。
“多尔袞跑了多少人?”
夏武开口,声音很平静。
暗卫抬起头,想了想:“回殿下,据赵將军那边传来的消息,多尔袞突围时带走的人马,大约有三千左右。剩下的七千多,死的死,降的降。”
“三千……”夏武喃喃道,“三千建奴精锐,往后金方向逃窜。赵铁骨他们追了吗?”
“回殿下,赵將军他们追了。但多尔袞跑得太快,赵將军他们还要整兵,没办法全力追击。
只能派了几支轻骑在后面咬著,不让他停下来喘息。”
夏武点点头。
“他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暗卫道:“赵將军、洪將军、张將军已经整兵完毕,合计七万大军,正日夜兼程往平安道赶来。五日內,必定抵达。”
夏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暗卫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夏武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多尔袞跑了。
三千建奴精锐,往后金方向逃窜。
这不算什么大事。三千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问题是,多尔袞能突围出去,说明这人確实有两下子。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资料。
多尔袞,努尔哈赤的第九子,皇太极的弟弟。歷史上那个带著清军入关、定鼎中原的摄政王。
有人说他是军事天才,有人说他是政治高手,还有人说他是恋爱脑,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可以不要。
可现在看来,多尔袞现在在军事上,確实有两把刷子。
六七万大军的合围,居然让他跑了。
夏武嘴角微微弯起。
有意思。
他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袁天刚走了进来,抱拳行礼。
“太子爷。”
夏武点点头,看著他。
袁天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太子爷,咱们的暗卫,是怎么进这平壤城的?平壤城不是被皇太极团团包围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