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回 锦衣急报传乌桓 应龙出塞定北疆
兴平二年(195年)七月,顺天。盛夏的顺天,烈日当空,蝉鸣聒噪。
太师府书房中,却是一片凝重的寂静。
姬轩辕端坐案后,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军报。
那是锦衣卫从辽东、辽西、右北平三地加急送来的密报,每一份都盖著“十万火急”的朱红印记。
他一份份看过去,面色越来越沉。
郭嘉坐在下首,手中也捧著一份抄本,桃花眼微微眯起,难得的严肃。
田丰、沮授分坐两侧,同样眉头紧锁。
“塌顿……”
姬轩辕放下最后一份军报,缓缓开口:“集结三郡乌桓部眾,总计约二十万人。”
郭嘉补充道:“可战的精锐骑兵,约三万至五万,这些胡人,马背上长大的,个个弓马嫻熟,若让他们与袁绍南北呼应,幽州北疆,永无寧日。”
姬轩辕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舆图前。
舆图上,幽州北境一片广袤。
辽东、辽西、右北平三郡,正是乌桓人的聚集地。
再往北,便是茫茫草原,鲜卑人的地盘。
而乌桓王庭,便在柳城。
“丘力居在位时,被咱们打怕了,这些年还算老实。”
姬轩辕手指点在柳城的位置:“可塌顿不一样,此人年轻气盛,野心勃勃,袁绍一封书信,他便欣然从命,要趁火打劫。”
田丰抚须道:“主公,乌桓之患,不可不除,如今袁绍主力在兗州与曹操对峙,韩遂屯兵董卓垒,刘焉……虽然已暗中归顺,但表面上仍要装作出兵牵制,若此时乌桓再从北疆杀来,我军三面受敌,形势危矣。”
沮授点头:“元皓兄所言极是,趁塌顿尚未与袁绍合兵,当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姬轩辕转身,看向郭嘉。
郭嘉放下手中的军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主公,嘉以为,此战不仅要打,还要快打、狠打。”
他手指点在柳城的位置:“胡人恃远,必不设防,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且袁绍有恩於乌桓,若让他与塌顿彻底勾结,终为后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臣建议,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千里奔袭,直捣柳城!”
书房中一片寂静。
姬轩辕看著舆图,沉默良久。
上一次北征乌桓,是光和年间的事。
那时他还只是涿郡太守,让关羽、张飞和李存孝去管子城救援公孙瓚。
那一战,虽然打服了乌桓,却未能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这一次,他要亲征。
“好。”
姬轩辕拍案:“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准备远征。”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郭嘉:“应龙翼骑,三千人,备足箭矢粮草,李存孝、杨再兴为主將,隨军出征。”
郭嘉接过,看了一眼,眼中闪过讚嘆之色。
应龙翼骑。
那是姬轩辕打造的最精锐的骑兵。
人人身著半身板甲,披著虎豹狼皮,背后悬掛著用猛禽羽毛编制的翅膀。
手持长矛,背上掛著神机弩,一人双骑,其中一匹战马都配备了马鎧。
这支骑兵,可在轻骑和重骑之间隨意切换,来去如风,衝锋如雷。
这支骑兵,上一次出战还是討董的时候,项羽三百人破汜水关靠的就是应龙翼骑。
如今,终於要再次亮相了。
“另外。”
姬轩辕继续道:“传令冉閔,锦衣卫严密监视三郡乌桓动向,每日一报,传令赵云,严守界桥,不得让袁绍有机可乘,传令荀彧。”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顺天之事,尽付文若,后方粮草輜重,由他全权调度。”
郭嘉、田丰、沮授齐齐起身,抱拳道:“诺!”
三日后,顺天北门。
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一万七千精兵,列阵於城外。
枪戟如林,甲冑如潮。
战马嘶鸣,士气如虹。
阵前,还有三千应龙翼骑格外醒目。
他们身披半身板甲,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肩上披著虎豹狼皮,狰狞的兽头垂在胸前。
背后,用猛禽羽毛编制的翅膀高高耸起,在风中微微颤动,远远望去,如同一群降临人间的天神。
他们胯下的战马,同样披著马鎧,只露出四蹄和眼睛。
马鞍旁掛著长矛,背上背著神机弩,腰间还悬著唐横刀。
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洪流。
姬轩辕一身银甲,立於高台之上。
他身后,李存孝、杨再兴按剑而立,郭嘉、田丰、沮授分列两侧。
台下,两万將士鸦雀无声,等待著主帅的训话。
姬轩辕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將士们!”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乌桓塌顿,勾结袁绍,欲犯我疆土,掠我百姓!此等胡虏,不灭不足以平边患,不杀不足以安民心!”
“今日,本太师亲率尔等,北征乌桓!此去千里,山高路险,但有一样,胡虏的人头,便是尔等功劳!乌桓的牛羊,便是尔等犒赏!”
“尔等可愿隨本太师,踏平柳城,斩尽胡虏!”
台下,两万將士齐声怒吼:“愿隨太师!踏平柳城!斩尽胡虏!”
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姬轩辕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北方:“出发!”
號角长鸣,大军开拔。
两万精兵,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北而去。
十日后,无终。
大军抵达无终时,已是七月下旬。
姬轩辕策马立於高处,望著前方那片苍茫的山岭,眉头紧锁。
原本的计划,是出滨海道,直捣柳城。
滨海道沿渤海海滨而行,地势平坦,利於大军行进。
可此时正值雨季,连日大雨,將道路冲得泥泞不堪。
斥候来报,前方道路已被洪水淹没,车马难行,连人都难以通过。
更麻烦的是,塌顿早已得到消息,派重兵扼守要道。
滨海道上,处处都是乌桓人的哨卡和防线。
想要强攻,难如登天。
“主公。”
郭嘉策马上前:“前锋回报,滨海道不通,乌桓人又扼守要道,我军进退两难。”
姬轩辕望著前方,久久不语。
大军困於无终,前进不得,后退不甘。
粮草虽足,可这样耗下去,军心士气都会受影响。
就在这时,田丰策马上前。
“主公。”
他抱拳道:“臣有一计。”
姬轩辕转头看他:“元皓请讲。”
田丰指著舆图,缓缓道:“主公请看,由此向北,有一条古道,名唤卢龙道,此道出卢龙塞,经白檀,歷平冈,可达柳城,当年光武帝时,此道尚通,但自建武年间以来,已废弃二百余年,道路断绝,人跡罕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正因如此,乌桓人必不设防,我军可诈称『夏秋水大,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復进军』,麻痹乌桓守军,然后率轻兵,走卢龙道,凿山填谷五百余里,穿越鲜卑领地,直指柳城!”
姬轩辕眼睛一亮。
卢龙道。
这条道,他在后世读史时知道。
曹操北征乌桓,便是走的这条路。
当年曹操能成功,如今他姬轩辕,也能。
“此计虽险,却可出敌不意。”沮授沉吟道。
“只是……五百余里荒山野岭,凿山填谷,谈何容易?”
田丰道:“正因不易,敌人才不会防备,只要我军能走出这条道,便可直捣乌桓腹心,一战定乾坤!”
姬轩辕沉默片刻,看向郭嘉。
郭嘉桃花眼弯起,笑道:“主公,元皓此计,与嘉之策不谋而合,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必胜之道也。”
姬轩辕深吸一口气,拍案道:“好!就依元皓之计!”
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扎营,多派斥候,四处散播消息,就说雨季未过,道路不通,待秋冬之际再行进军。”
“李存孝、杨再兴!”
“末將在!”
“你二人率三千应龙翼骑,隨本太师轻兵疾进,走卢龙道!其余兵马,由田丰、沮授统领,驻守无终,虚张声势,迷惑乌桓!”
“诺!”
当夜,无终大营。
营寨中,灯火通明,炊烟裊裊。
斥候四出,逢人便说:“大军要等到秋冬再进军了!”
消息很快传到乌桓人耳中。
塌顿站在柳城的王庭中,听著探子的回报,冷笑一声。
“姬轩辕?也不过如此,雨季难行,他便知难而退,什么太师,什么战神,都是汉人吹出来的!”
他挥了挥手:“传令下去,各道守军可以放鬆些了,这雨季还长著呢,让他们好好歇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