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杀敌
第147章 杀敌莲墟洞府,寂静无声。
唯有聚灵阵眼內“定星溯界梭”与地脉共振的微韵,如呼吸般缓慢搏动。
陈三石的本体意识从深沉的感悟中浮起,並未立刻动作,而是將心神铺开,通过系统串联各化身的见闻,如同梳理一张无形的大网。
张芷妍在青云宗內,借著秦远的渠道,隱约探听到宗门高层对南疆近期异变的看法。
坠星湖净化、古修遗蹟显踪、以及神秘神通境尊者的出现,显然已引起了青云宗真正的重视。
据传,宗门內一位常年闭关、精研古史与星象的长老已被惊动,正在调阅尘封的宗门秘录,似乎在查证什么。
此外,执法殿对南疆的增派人手並未撤回,反而在灰岩镇一带建立了临时据点,行动愈加隱秘,似在搜寻什么人或物,对南疆本土势力的接触也频繁了许多o
“青云宗的动作加快了————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那位太上长老,是否知晓铸星者”或蚀月教”的记载?”陈三石思索著。
张芷妍的地位还是太低,难以触及核心秘密。
或许,考虑让李行长在合適时机,以神通境的身份,与青云宗进行某种程度的的接触?
至少,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態度和掌握的信息。
还有別的情报。
星罗阁悄然撤走,却带走了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石;南疆边境出现收购特定灵材与古老器物的神秘商队,资金充沛,目的不明,似在筹备著什么。
阿古娜的古部落已在外围建立前哨,带来了部分古老典籍的副本,由厉绝与儺巫整理。
一切似乎平稳推进,收穫与隱患並存。
这日,厉绝传来消息,有阴神境修士在附近扎寨、布阵、驱役亡灵,疑似对他们不利。
然而,陈三石心神中並无多少波澜。神通境的李行长化身,配合“定星溯界梭”,在这南疆一隅已具备定鼎之力。
些许阴神境的敌手,布置阵法,驱役亡灵,在他看来,不过是疥癣之疾。
真正的威胁在於其背后的意图与可能牵扯出的更深隱秘。
他更关注的是圣器本质的解析,以及地脉深处那“灼热古老意志”的本质。
这些涉及更高层次法则与古老秘密的存在,才是需要慎重对待的谜题。
就在他准备让系统,深入探究圣器力量时,厉绝的传讯到了。
“本体,阿古娜暗哨发现,蚀骨林边缘有不明修士集结,数量逾五十,设营布阵,驱役林中亡灵趋於沉寂,其阵法气象阴邪,似有血祭之兆。阿古娜言,其大祭司於祖灵启示中见血月”、骨阵”虚影。”
讯息简洁,却点出了关键—一血祭,骨阵,血月。
陈三石眼神微动,不见担忧,反而掠过一丝冷然。
“血祭召唤————蚀月教果然不甘寂寞。
驱役亡灵沉寂,是为血祭腾空场域,以免干扰:布下骨阵,引动血月,是想召唤什么东西,还是想將那片地域彻底转化为適合他们作战的阴影鬼域”?亦或是————试图以此撬动南疆地脉的某种平衡,间接影响莲墟,或惊扰那地脉之灵”?”
他迅速推演几种可能。
蚀月教此番动作,看似针对莲墟,实则可能有多重目的。
直接远程攻击莲墟,隔著如此距离和瘴云岭天然屏障,纵然是大型阵法也难奏全功。
那么,更可能是製造一场区域性灾厄,既能打击莲墟周边环境与盟友,又能达成其他深层目標。
“跳樑小丑,也敢弄斧。”陈三石心中嗤笑。
若对方真有能威胁神通境的手段,何必在边境偷偷摸摸布阵?
直接打上门便是。
这般鬼祟,恰说明其底气不足,所依仗的不过是邪法仪式的诡异与难以防范。
但他也不会轻视。
邪法仪式若成,或许真能造成不小麻烦,尤其是可能波及古部落或污染地脉o
需扼杀於萌芽。
“李行长,点齐阿古娜所属精锐,即刻出发,破其阵法,诛其首脑。此战,以你为主,儺巫从旁策应,扫荡余孽。令阿古娜部战士,主要负担嚮导、警戒及清理外围之责。”
陈三石直接从系统下令,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留手,尽展神通,务必一击溃敌,震慑宵小。圣器定星溯界梭”亦可携往,正好实地检验其定衡”之能对邪阵有无克制。”
“是!”李行长领命,声音中透出凛然战意。
片刻后,莲墟洞府外。
李行长负手立於阵前,灰袍似与周遭山嵐雾气融为一体,气息平和,透著沉静。
他腰间並未悬剑,手中亦无他物,唯有眸光开闔间,隱有净化万邪的意蕴流转。
厉绝按刀立於左后,儺巫持骨片立於右后。
阿古娜、岩山、影梭及二十名最精锐的古部落战士肃立一旁,人人屏息,目光灼热地望著那道灰袍身影。
“走吧。”李行长澹澹开口。
他当先迈步,身影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便已到了数十丈外,融入瘴气之中。
眾人连忙跟上,化作一道道迅捷的流光,紧隨其后。
队伍行进极快,有阿古娜等人引路,避开险地,直插蚀骨林边缘。
越是靠近目標区域,空气中的阴冷邪气便越浓。
原本躁动的蚀骨林,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那些平日蠢蠢欲动的亡灵与污染生物,仿佛被强行压制或驱赶到了更深处,留下了一片死寂的、瀰漫著不祥气息的林地区域。
前方,几座山谷交错之处,隱隱有暗红色的光芒与黑气升腾,形成一个笼罩数里范围的巨大阵法虚影。
阵法边缘,可见森白骨柱林立,其上缠绕著暗红纹路,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怨念。
阵法中心上空,铅灰色的云层被一股力量扭曲,隱隱形成一个巨大的、残缺的暗月轮廓,月光呈现出不祥的血色,洒落在阵法之中。
阵內,人影幢幢,约莫五六十名身穿各式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在忙碌,將一些散发著污秽气息的材料投入阵法节点,或低声吟唱著邪异咒文。
阵法核心处,三名气息最为晦涩的身影呈三角站立,正是此次行动的阴神境头目。
他们面前,一个由白骨垒砌而成的祭坛正在形成,祭坛中央是一个凹陷的血池,里面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翻滚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果然是在准备血月骨蚀大阵,以血祭生灵与亡灵怨气为引,试图召唤蚀月邪力投影,或將此地暂时转化为阴影界夹缝,方便他们行动,亦能污秽地脉,波及远方。”
李行长一眼看穿阵法根底,语气平静,却让身旁的阿古娜等人心中大定。
“尊主,如何破之?”阿古娜低声询问。
李行长自光扫过那三名阴神境头目,如同看三只稍大些的螻蚁。
“阵法將成未成,正是破敌良机。你们在此稍候,谨防亡灵反扑或阵法溃散时的能量乱流。”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灰袍身影瞬间出现在那笼罩数里的血月骨蚀大阵边缘上空!
他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忙碌的蚀月教徒,以及那三名惊愕抬头望来的阴神境头目。
“何方道友,敢闯我圣教法阵!”居中那名气息最为阴森、脸上带著半张漆黑金属面具的阴神境后期修士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
他手中握著一柄白骨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道道扭曲的鬼影。
另外两名阴神境,一人手持滴血骨剑,一人身前悬浮著三颗旋转的骷髏头,皆是神色惊疑不定,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出现在阵法核心上空。
李行长並未回答,只是抬手,虚虚向下一按。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天穹、纯净如初雪的“意”,隨著他这一按,悄然降临!
“净!”
一字真言,如同玉罄轻鸣,却响彻在每个蚀月教徒的灵魂深处!
以李行长手掌虚按之处为中心,一圈柔和的乳白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抚过。
那升腾的暗红光芒与黑气,如同晨雾遇到朝阳,瞬间消融!
那些林立的森白骨柱,表面的暗红纹路急速剥落,柱体本身发出“咔嚓”脆响,浮现无数裂纹,隨即轰然崩塌,化为白色骨粉!
正在吟唱的咒文戛然而止,施法的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体內阴邪法力失控反噬,口喷黑血。
阵法核心处,那尚未完全成型的血月虚影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隨即崩散。
下方的白骨祭坛与翻滚的血池,在乳白色涟漪拂过的瞬间,如同被净化之光彻底洗涤,血池乾涸凝结,祭坛化为齏粉!
三名阴神境头目首当其衝!
他们体表护体的蚀魂阴煞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急速消融!
手中的白骨幡、滴血骨剑、骷髏头法器,灵光骤暗,发出痛苦的哀鸣,表面浮现裂痕!
“神通境!是真正的神通大能!快启动备————”那面具头目骇然失色,疯狂催动法力,试图激发某种保命或反击的后手。
然而,已经晚了。
李行长按下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
那扩散的乳白色涟漪瞬间倒卷,化作五道凝练无比的乳白光索,瞬间缠绕上三名阴神境头目!
“不—!”
悽厉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光索轻轻一绞。
三名在南疆也算一方高手、足以让寻常势力头疼不已的阴神境修士,连同他们手中的邪器,如同被投入净化洪流中的污跡,从肉身到神魂,从法力到本源,在剎那间被彻底净化、湮灭!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从李行长现身,到抬手一按,再到三名阴神境头目灰飞烟灭,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下方那数十名蚀月教徒,刚刚从咒文反噬中勉强回过神,便看到了这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赖以依仗的阵法崩了!
视为支柱的三位人————没了!
而那位凌空而立、灰袍猎猎的身影,甚至未曾动用任何法宝,未曾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仅仅是一按、一言、一握!
这是何等差距?
“逃啊!”
不知谁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剩下的蚀月教徒顿时炸开了锅,如同无头苍蝇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什么任务,什么圣教,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
李行长並未追击这些杂鱼。
他目光投向蚀骨林深处,此刻因阵法崩溃和头目死亡而开始重新躁动、甚至因血祭仪式中断而变得更加狂暴的亡灵与污染生物。
“既然来了,便一併清扫了吧,免得日后滋扰。”
他轻声自语,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柄“定星溯界梭”。
暗金色的梭体在他掌心微微嗡鸣,银白星斑流转加速,空间涟漪荡漾。
李行长將其轻轻向蚀骨林深处一拋。
“定星——镇邪!”
梭体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飞入林地上空,隨即悬停。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朴的“定衡”波动,以“定星溯界梭”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著蚀骨林深处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那些狂暴涌动的亡灵怨气如同被一只大手抚平,变得迟缓、安静。
那些扭曲的污染植物散发的邪异能量被压制回体內。
就连地底深处杂乱的阴脉,都似乎被这股波动引导著,变得稍稍有序了一些。
当然,不可能彻底净化这片积怨千年的凶地。
但至少在“定星溯界梭”影响的方圆十数里范围內,亡灵与污染生物的威胁被降到了最低,变得易於清理。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李行长收回目光,对远处等候的厉绝、儺巫及古部落战士说道。
“遵命!”厉绝率先冲向那些溃逃的蚀月教残兵与开始恢復活动的低级亡灵。
岩山、影梭怒吼一声,率领部落勇士如猛虎出闸,紧隨其后。
他们心中激盪著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自豪—跟隨如此强者,征战四方,何等快意!
阿古娜望著凌空而立、缓缓收回“定星溯界梭”的李行长,眼中只剩下无边的崇敬。
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凶地为之俯首,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部族能与如此存在结盟,何其幸也!
李行长並未在意下方的清扫战斗。
他微微闭目,感应著“定星溯界梭”在镇压邪秽时的细微变化,尤其是灵性深处那抹“暗影”的反应。
在圣器发挥“定衡”正能时,那“暗影”似乎被进一步压制,但隱隱传来一丝————渴望?
仿佛对“支配”这片被镇压的地域,有著本能的兴趣。
“果然不安分。”李行长心中瞭然,却也不急。
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炮製。
他睁开眼,望向蚀骨林更深处,乃至南疆更广阔的天地。
蚀月教此次受此重创,短期內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行动。但此事也表明,他们对南疆、对圣器、对某些古老秘密的覬覦,远超寻常。
“或许,该主动去找找他们的晦气了。”李行长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总被贼惦记著,不如先把贼窝端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將莲墟根基打得更牢,將圣器隱患理得更清,也將南疆这潭水搅得更明。
他身影缓缓降下,落在刚刚被净化一空、只剩些许能量残跡的阵法原址中央,负手而立,静静等待厉绝等人清理完毕。
灰袍依旧,气息依旧平和。
仿佛方才那弹指灭杀三名阴神、挥手镇压凶地亡灵的可怖威能,不过是隨手之为。
然而,经此一役,他的威严与可怖,將隨著溃逃者的口舌与古部落战士的宣扬,迅速传遍南疆暗流涌动的各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