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治疗，断骨再续
“若是一个时辰內没有收拾乾净，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各自去领十板子！”这就是不打算处置任何人的意思。“多谢王妃，大人大量！”眾人连忙磕头谢恩。
崔氏“哼”了一声，优雅的摆摆手，跨过了花厅的门槛。
贴身的侍女莲香跟在身侧，打开了伞，为她遮阳，压低声音问道，“王妃，为何没有罚他们？”
“我不是已经罚了？”崔氏不以为意，“让他们把地方收拾乾净，这就是本王妃给出的惩罚，有什么问题？”
莲香愣愣点头，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自家王妃是什么用意。
崔氏看了眼头顶上湛蓝无云的天，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阴影里。
赫连嵊打的什么如意算算盘，当她不知道的，他发的脾气，自知理亏，心里不出这口气又过不去，所以把事情丟给她，让她来做这个是施礼刑的坏人。
她可不傻，没道理平白替赫连嵊背这口黑锅，倒叫他得了一个宽厚之名。
“那王妃明明先前就到了，怎么不早一点进去阻殿下摔东西，那些可都是珍贵的瓷器，好些还都是御赐的呢。”
崔氏闻言“嗤”了一声，“他摔他的，又不是我房里的东西，与我何干？你儘管看好我的库房就是了。”
何况，有些真正贵价的东西，早被她用仿製品给替换了，收进她私库里去了，他和那个徐氏屋里，剩不下几件真品了。
她正愁不知道如何平帐，那个蠢货闹这一出，正好帮了她一个大忙。
那些东西可是他自个儿亲手摔的，往后可赖不到別人去。
崔氏眉眼弯弯，连脚步都格外的轻快。
……
东宫和清河郡王府都因为赫连崢和一座宅子闹的鸡飞狗跳时，裴府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商蕙安用过朝饭就，早早地来了，和方大夫一同会诊。
裴三爷腿骨受伤多年，当年因为接骨不当，每逢阴雨疼痛钻心不说，还不良於行。
此番商蕙安藉由宋太医的方便，大老远请来了方大夫，他精於骨科，可谓是箇中翘楚。
商蕙安与方大夫仔细会诊后，昨日便定下了方案：由方大夫亲自操刀，將裴三爷旧伤处癒合不良的骨头重新断开，再以特殊手法，辅以商蕙安费时费力还费药材才製成的那一罐断续膏，接续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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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则由商蕙安以金针渡穴之术，配合特製汤药，为他疏通因旧伤淤堵的经脉，促进癒合，减轻痛苦。
整个过程，从断骨、到接续、再到金针渡穴，都是极其痛苦的事。
当然，最凶险的莫过於断骨再续这一关，因为恐伤及经脉，不能用麻沸散，只能用金针止痛，但效果有限，这个过程真是惨不忍睹。
赫连崢大抵是去了一趟新王府，行色匆匆，姍姍来迟。
不过商蕙安也顾不得问，时间紧任务重，和方大夫换了衣裳，便將裴三爷送进静室。
赫连崢也换了衣裳，跟了进去，大郎和三郎也想跟进去，但被拒之门外了。
未免这磨人的过程嚇坏了人，是商蕙安和方大夫共同决定不让他们看断骨再续这个过程的。
裴老太君如今年岁大了，听不了这种动静，所以並没有过来，只派了白妈妈盯著。
允沅和允诺，都去问雪堂陪著她老人家了。
而为了防止刚刚回到裴家的薛时安见到商蕙安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老太君也把他叫过去了。
治疗过程在裴府三房特意准备的静室中进行，已经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和防止声音逸散的措施，但错位多年的腿骨重新断开时，方裴三爷的惨叫声依旧直破九霄。
“啊啊啊……”
这声音太过撕心裂肺，以致於在整个裴府上空迴荡盘旋，听得府中上下都闻之心惊。
三夫人更是心疼的在门口一个劲的地抹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断骨和接骨由方大夫动手，这个过程中，商蕙安就守在旁边，面色沉静，时不时为裴三爷擦拭冷汗。
到最后，裴三爷乾脆疼得晕死过去。
断骨和接续完成，已经过去半日，接下来便是商蕙安负责针灸。
下人把事先熬好的汤药端过来，给裴三爷餵下，与此同时，她凝神静气，手中金针稳准快地刺入一个个穴位，引导药力。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一点点冲刷开那些淤积多年的经脉。
不能用麻沸散，这个过程，都是极为难熬的。
整整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商蕙安与方大夫除了用饭如厕之外，几乎未曾停歇。
取出最后一根金针，裴三爷虽已虚脱，但腿上那纠缠多年的麻木感却明显减轻，知觉更明显了。
“蕙安，我，我能感觉到明显的疼了！”裴三爷兴奋不已，这和以前感觉到的疼不一样，这是钻心刺骨的疼。
明明很疼，但他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商蕙安也已经累得几乎脱力，额上布满细汗，拔完银针，几乎站不住了，手脚发软的厉害。
这会儿裴三夫人和大郎三郎他们都进来了，见状，裴三夫人忙道，“蕙安，你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和热水，你要不沐浴更衣后，吃个饭再回去？”
“当然，方大夫也是一样的，你们二位都辛苦了！”
方大夫也是累够呛，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不用了，我……”话没说完，她眼前便一阵晕眩，然后跌入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
“別逞能了，你瞧你都虚脱成什么样子了？”赫连崢不赞同道，“你帮小舅舅和裴家这么大的忙，请你吃顿饭，换身衣裳，也不算什么大事，再推拒可就不合適了。”
“……好。”商蕙安实在没力气与他饶舌，只能无奈的应了声。
好在。
她用了汤汤水水和饭菜之后，终於恢復了力气，又热水沐浴过后，疲惫也去了一半。
她仔细交代了后续护理和用药事项，之后便打道回府。
方大夫留在裴府，也是，方便就近照看裴三爷的腿。
裴府门口的马车，商蕙安扶著银硃的手上车，还不等银硃上车，赫连崢就一点不客气地钻了上去。
被挤下来的银硃一脸难以置信，“我……”
“你去后面马车上。”赫连崢发了话。
银硃看了那辆比起自己的规制大一圈的马车，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何德何能？
同样想法的，还有商蕙安，何德何能？让乐昌郡王委屈坐她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