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秘境深入
天渊城地下的“庚子號”密室,本应是绝对静止的科研禁地,此刻却被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紫银双色光潮充斥。林恩单手按在温天仁的天灵盖上,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天仁体內的蟠龙真血正在与灭尘丹剥离出的“化灵毒素”进行著一场微观层面的惨烈廝杀。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细胞在崩溃与重组。
“逻辑同调,开启第三阶提取。”林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镇定,唯有不断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內心的紧绷。
他另一只手握著的灭尘丹残次品,正在巫术力场的强行拆解下化为一摊粘稠的灰紫色药液。这些药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扭动、挣扎,试图钻进林恩的皮肤。
“林……恩,这玩意儿……在嚼我的骨头。”温天仁紧咬牙关,牙缝间渗出暗金色的血跡。他的星魔之体正自发地產生防御反应,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不断开合的鳞片。
“忍著,那是因果剥离的必经过程。如果不把这层腐肉刮掉,灵界的规则永远不会承认你的存在。”林恩右手猛然发力,將那摊药液强行按入面前的阵法核心。
嗡——!
密室內的光芒瞬间收敛,隨即爆发出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
站在门口的韩立,手中的青竹蜂云剑自发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他看著那团从温天仁体內被强行拉扯出的黑色烟气,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忌惮。
“林道友,停手吧。”韩立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寒潭,“那黑色烟气中蕴含的污秽意志,已经超出了『化灵草』的范畴。那不是草药的副產物,那是某种高阶意志留下的『锚点』。”
林恩猛地抬头,左臂上的紫色伤疤此时已经肿胀到了极致,几乎要撑破皮肉。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学者式的偏执与疯狂:“韩道友,你以为我是在救他?不,我是在观测。观测这所谓的『血魂同调』到底是如何跨越位面,將我们这些变量圈养起来的。”
他指著温天仁身后那尊若隱若现的星魔元神,元神的胸口处,正赫然出现了一个与他手臂伤疤如出一辙的紫色印记。
“这就是实验的真相。灭尘丹不是药,是项圈。”
话音未落,密室深处的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坍塌。
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漆黑洞口凭空出现,四周的玄黑岩石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吞噬。洞口深处传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湿漉漉的触手正在黑暗中摩挲。
“变量失控,虚空偏移!”林恩厉喝一声,却没有后退,而是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散发著《惊蛰十二变》波动的古玉简。这是他此前从飞灵族交易得来的残篇,原本是为了完善温天仁的功法,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诱饵。
他將玉简猛地掷入那坍塌的黑洞,右手飞速掐印,密室顶部的数百枚星辰砂瞬间坠落,在半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天仁,走!去那个標记点!”
温天仁虽然痛苦到了极点,但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著林恩撞进了那处不断缩小的虚空裂缝。
“林恩!”韩立背后青色风翼猛地一振,正欲追上去,却发现那裂缝在吞噬了玉简后,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自我修復。
不仅如此,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碎耳膜的雷鸣。
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划破了天渊城的护城大阵,笔直地劈在了庚子號密室所在的塔顶。
“血魂分魂?怎么可能绕过我的感应……”韩立站在满地狼藉的密室中,看著已经彻底消失的两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並不是一次隨机的空间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定向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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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止境的失重感,以及耳边不断迴响的禽类鸣叫。
当林恩再次恢復意识时,鼻尖充斥著一种刺鼻的古老气息——那是星辰冷却后的金属味,混合著尸体腐烂千年的腐臭。
他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暗红色的砂砾上。不远处,温天仁正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他背后的星魔元神显得异常暗淡,那道紫色的印记却在他胸口缓慢旋转,散发出幽幽的光。
“林大巫师……咳,下次咱们能不能选个温柔点的降落方式?”温天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勉强撑起身体。
林恩没有说话,他正死死盯著前方。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坑洞,足有万丈方圆。坑洞的岩壁上镶嵌著无数闪烁的晶体,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银河坠落在地底。而在坑洞的最核心,赫然耸立著一具巨大得超乎想像的骨架。
那是一只禽类的遗骸,哪怕已经化为枯骨,其双翼展开仍有数千丈之广。金色的骨骼在幽光中散发著神圣的余威,那是属於飞灵族先祖的顶级真灵意志。
然而,这具本该神圣的遗骸,此刻却被无数条如血管般的黑色经络紧紧缠绕。那些经络从骨骼的缝隙中钻进钻出,贪婪地吮吸著残存的真灵之气。
在遗骸那如鉤般的巨爪下,正按著一枚散发著熟悉波动的古玉简——《惊蛰十二变》真正的核心原件。
“这是飞灵族的禁地……古陨星坑?”林恩迅速调取出脑海中的灵界地理图谱。他的语气中没有多少惊恐,反而带著一种解析出未知命题的亢奋,“我们被那股『项圈』的力量,直接传送到了飞灵族的防御奇点。”
“这地方可不像是欢迎客人的样子。”温天仁指了指那黑色经络的源头。
在禽类遗骸的眼窝深处,两团暗红色的火苗正幽幽燃起。那不是灵魂之火,而是某种寄生在大脑残留物中的邪恶意志。
与此同时,林恩和温天仁身后的空间微微波动。
两道强大的气息破空而至。
炫光长老和凌风长老几乎是同时跌出了虚空。他们原本正在追杀林恩,却在刚才那场莫名的规则紊乱中,被一併捲入了这处秘境。
“先祖遗骸!”
凌风长老在看到那具骨架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那双青色羽翼瞬间张开至极致,浑身的法力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变得狂暴不堪。
“这……这是怎么回事?族中记载,先祖遗骸不是在『涅槃圣地』供奉吗?为何会出现在这污秽之地,还被这种邪祟侵蚀!”
炫光长老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那双鹰眼扫过那些黑色的经络,隨即又转头看向林恩和温天仁,杀机毫不掩饰地爆发:“是你们!你们勾结域外邪祟,褻瀆我族先祖!”
“炫光,收起你那贫瘠的想像力。”林恩冷笑著拍了拍长袍上的红砂,他指了指温天仁胸口那跳动的紫色印记,又指了指遗骸上那些黑色经络,“看仔细了,这些经络的震动频率,和你们给我的那些『血脉纯化剂』一模一样。如果没猜错,你们飞灵族的高层,早就把祖宗卖给了血魂教。”
“你放屁!”炫光暴怒,五色神光瞬间在掌心匯聚。
“他没放屁。”凌风长老突然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指著遗骸腹部的一个缺口,“那里的切割痕跡……是只有歷代大长老才能掌握的『飞灵断空斩』。这是內鬼乾的。”
就在这时,那具巨大的禽类遗骸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黑色经络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猛然绷紧,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遗骸那深陷的眼窝中,暗红色的火苗猛地向外扩张,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
“飞灵族的小辈……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闯进了这处『育苗场』,那先祖的传承,就连同你们的血肉一起,归我了!”
那声音嘶哑、重叠,带著一种凌驾於灵魂之上的扭曲感。
轰隆隆!
巨大的白骨巨爪缓缓抬起,带起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每一根指骨落下的地方,地面都直接炸裂成粉末。那些黑色经络如同无数条致命的长鞭,疯狂地抽向场中的四人。
“实验样本採集完毕,进入实战验证阶段。”
林恩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冽如冰。他转头看向温天仁,又看了看陷入悲愤与混乱的两名飞灵族长老,语气急促而精准:
“炫光,如果你不想让你祖宗的骨头被做成魔族的傀儡,就闭上嘴听我的指挥!凌风,用你的本命羽毛封住东南方向的三个能量节点,那里是经络的供养源!”
“温天仁!释放你全部的星魔气,不要压制,让那紫色印记烧起来!我们要进行一次……『以毒攻毒』的逻辑超载!”
林恩手中变幻莫测的巫阵旗帜瞬间插满了四周。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卫的学者,而是整座战场的核心大脑。
“疯了……全疯了。”炫光长老咬了咬牙,看著那当头落下的白骨巨爪,最终猛地喷出一口精血,五色神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强行顶住了这一击。
“听他的!先救先祖遗骸!”凌风长老长啸一声,青色羽翼化作千万道流光,直刺向那些黑色的经络。
一场由巫师指挥、合体期长老主攻、星魔之力作为核心扰动的跨种族联手战,在这片被遗忘的陨星坑中,轰然爆发。
而在那黑色经络的最深处,血魂教分魂发出了刺耳的嘲笑,更多的黑色雾气正顺著虚空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具遗骸。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谁才是真正的祭品?”
林恩死死盯著那枚在巨爪下若隱若现的古玉简,左臂的伤疤开始渗出紫色的液体。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次关於“归属权”的血腥角逐。
悬念在每一寸崩裂的岩石中蔓延,而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在那黑色雾气中露出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