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还活著
白墨鳶闻言,毫不犹豫,冰蓝色灵力爆发,捲起附近几名受伤的队员和部分被束缚的俘虏,朝著来时的通道急速退去。夜千寻也想退,但那扇虚幻门扉却仿佛对她產生了巨大的吸力,眉心印记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冰冷、宏大、充满诱惑与毁灭的意志,顺著她的干扰光束,反向衝击她的识海!
“走……不走……”她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
“千寻!”陆烬余光瞥见,心中大急。他此刻若去救夜千寻,便无法阻止影魔首领引爆。而一旦引爆成功,以这法阵和“永寂之门”蕴含的能量,恐怕整个黯影丘陵都会被炸上天,夜千寻首当其衝,绝无幸理!
电光石火之间,陆烬做出了决断!
他硬生生止住冲向影魔首领的身形,反手朝著夜千寻的方向,隔空狠狠一抓!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空间摄取之力笼罩住夜千寻,强行將她从那强烈的吸引力中扯出,朝著通道方向拋飞过去!
而就在这一耽搁的瞬间,影魔首领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仅存的力量,狠狠拍在了脚下法阵的一个核心自毁符文上!
“一起……寂灭吧!!!”
猩红的光芒,从法阵核心,从那三颗融合的影魔之心,从那扇布满裂痕的虚幻门扉上,骤然亮起。
一股毁天灭地的、混合了阴影、血能、空间以及古老寂灭之意的恐怖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即將轰然爆发!
危急关头,陆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即將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一步踏出,身后的天罚雷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张开双臂,將陆烬本体护在身后。
同时,无穷无尽的银色雷霆从虚影中疯狂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凝实无比的雷霆结界,將整个即將爆炸的法阵核心区域,连同那扇虚幻门扉,以及影魔首领,一起死死笼罩、包裹了进去!
他竟是要以自身法相雏形为代价,强行禁錮、压缩这次爆炸,將其威力限制在最小范围,为其他人爭取撤离时间!
“校长!!!”被拋飞中的夜千寻,以及正在撤退的白墨鳶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雷霆结界內发生。
结界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衝击疯狂撕扯著结界!天罚雷神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陆烬身处结界中心,承受著最直接、最狂暴的衝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鲜血从全身毛孔渗出,但他咬紧牙关,眼神坚定如铁,依旧疯狂输出灵力,维持著摇摇欲坠的结界!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结界一破,不仅整个地下空间会化为齏粉,外面撤退的眾人,甚至整个黯影丘陵,都將遭受灭顶之灾!
刺目的毁灭光芒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雷霆结界內疯狂肆虐,將结界撕扯得吱嘎作响,布满裂痕。
陆烬身在其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衝击。天罚雷神虚影已近乎透明,却依旧死死地张开双臂,如同最坚固的堤坝,阻挡著毁灭的洪流。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在飞速流逝,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骨骼仿佛都要被碾碎。耳中只剩下能量湮灭的轰鸣,眼前是一片白炽与黑暗交织的混沌。
影魔首领临死前的疯狂诅咒和狂笑,早已被湮灭在爆炸的核心。
结界外,白墨鳶和石蕾等人已带著伤员和部分俘虏衝出了堡垒,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巨大的黑色堡垒正剧烈摇晃,山壁崩裂,但预想中足以吞噬整个山谷的毁灭性爆炸並未完全爆发,大部分能量似乎被死死禁錮在了堡垒深处,只有沉闷的巨响和不断从通风口、裂缝中溢出的狂暴能量乱流。
“校长还在里面!”夜千寻被陆烬拋飞后,踉蹌落地,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和识海中翻腾的冰冷意志,便要挣扎著往回冲。
“千寻!別过去!”白墨鳶一把拉住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血丝和极致的担忧,但声音却强行保持著冷静,“院长在为我们爭取时间!现在过去,只会让他的努力白费!相信他!”
石蕾双目赤红,死死握著拳头,但他作为卫队统领,此刻必须保持理智:“快!所有人,继续后撤!远离堡垒至少五里!建立临时防线,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影魔或爆炸余波!”
眾人强忍著悲痛与担忧,迅速执行命令。他们知道,此刻的每一秒,都是院长用命换来的。
结界內。
陆烬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在剧痛与巨大消耗下逐渐沉沦。但他心中那股守护学院、守护弟子、守护这片土地的执念,却如同不灭的火焰,支撑著他榨乾最后一丝潜力!
“天威……不灭……灵尊……巔峰……”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口中默念著功法和境界的真意。
灵尊境巔峰,不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对天地法则、对自身“道”的更深层次理解与掌控。
天威爆灵功,修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代天行罚、守护正道的意志!
在这生死极限的压力下,在守护的执念驱动下,陆烬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洞虚之瞳,而是用“心”,用“意志”!他“看”到了那狂暴毁灭能量中,最核心的、属於“寂灭”与“阴影”法则的混乱灵力 。
“灵力……不是用来对抗的……而是……用来引导的……”
一个明悟,如同闪电划过他濒临黑暗的识海!
他不再试图以蛮力硬抗、压缩所有爆炸能量,那超出了他此刻的极限。他改变了策略!
残存的天罚雷神虚影,在他意志的引导下,猛然收缩,不再覆盖整个爆炸核心,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蕴含著“净化”与“导引”真意的银色雷纹,如同有生命般,主动融入那狂暴的毁灭能量乱流之中!
雷纹所过之处,並非强行湮灭,而是如同疏浚河道的巧匠,引导、分流、化解著其中最具破坏性的“阴影”灵力,將其导入脚下早已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大地深处,导入周围坚固的山体之中,甚至……引导向那扇即將彻底崩毁的虚幻“永寂之门”!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轰隆隆——!
更加沉闷、却更加分散的爆炸声从地下、从山体內部传来。
整个黯影丘陵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山石滚落,但堡垒本身,却没有被彻底炸上天!大部分毁灭能量被陆烬以这种近乎“法则层面疏导”的方式,分散、化解、转移了!
而引导向“永寂之门”的那部分能量,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布满裂痕、极不稳定的虚幻门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彻底崩解!
门扉崩解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冰冷的寂灭意志碎片,混合著部分门扉残留的空间之力,如同失控的洪流,朝著距离最近的陆烬,以及……因为与门扉共鸣而感知最为清晰的夜千寻,猛然衝击而去!
陆烬首当其衝。
本就濒临极限的他,被这股混合了寂灭与空间乱流的意志狠狠击中,护体灵力彻底溃散,身上那件经过强化的灰色斗篷瞬间化为飞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已经崩塌大半的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
而堡垒外的夜千寻,也同时闷哼一声,如遭重击,眉心那被遮掩的印记剧烈灼痛,仿佛要裂开一般,一股冰冷死寂的洪流强行涌入她的识海,与《定星安神诀》的力量疯狂衝突!她眼前一黑,软倒在白墨鳶怀中,昏迷过去。
“千寻!”
“校长!”
白墨鳶和石蕾等人慌了。
堡垒的震动和爆炸声终於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能量乱流的嘶鸣。
“救人!”白墨鳶將昏迷的夜千寻交给旁边的队员,自己则不顾危险,第一个朝著已经半坍塌的堡垒入口衝去。
石蕾紧隨其后,带著几名最强悍的队员。
他们冲入烟尘瀰漫、一片狼藉的地下空间。这里几乎被彻底毁掉,血池乾涸,法阵崩碎,到处都是碎石和影魔的残骸。中央区域更是惨不忍睹,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白墨鳶冰蓝色的目光焦急地扫视,很快,她看到了嵌在岩壁中的陆烬。
“校长!”她飞扑过去。
只见陆烬浑身伤痕,衣衫襤褸,更有丝丝缕缕诡异的灰黑色气息缠绕在伤口上,阻止著癒合。但他胸口,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活著!
白墨鳶的泪水瞬间涌出,但她强忍著,立刻取出药无痕给的保命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陆烬的嘴餵了进去,同时以精纯的冰系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暂时稳住伤势。
石蕾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陆烬的惨状,无不虎目含泪,对影魔的恨意滔天。
“快!把校长和夜师姐小心抬出去!立刻返回学院!药老一定有办法!”石蕾声音嘶哑地命令。
眾人用最轻柔的动作,將陆烬和昏迷的夜千寻抬出废墟,与外面的队伍匯合。没有片刻停留,登上隱藏的灵舟,以最快速度朝著星海学院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白墨鳶寸步不离地守在陆烬和夜千寻身边,不断以自身灵力辅助药力化开,压制伤势。石蕾则红著眼睛,联繫学院,通报情况,请求药无痕做好最紧急的救治准备。
星海学院,星塔顶层静室。
药无痕收到消息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將学院库存最好的疗伤圣药、续命灵液全部取出,並启动了星塔最核心的“聚星养元阵”,匯聚最精纯的星辰之力,准备救治。
当灵舟降落,陆烬和夜千寻被紧急送入静室时,药无痕的心都揪紧了。
陆烬的伤势之重,超出了他的预计,不仅有严重的內外伤,经脉丹田受损,更麻烦的是那股侵入体內的、蕴含著古老寂灭意韵的诡异能量,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阻挠任何治疗能量的进入。而夜千寻则陷入深度昏迷,识海动盪,眉心印记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来自“永寂之门”崩碎时的意志衝击反噬。
“都出去!老夫要全力施为!”药无痕將所有人赶出静室,只留下柳疏影帮忙。
柳疏影看著榻上气息奄奄的夫君和弟子,泪水无声滑落,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强忍著心痛,按照药无痕的指示,配合金针渡穴、调配药液、疏导阵法灵力。
药无痕施展出了毕生所学。他以“九转金针术”护住陆烬心脉识海,以“阴阳调和散”中和其体內的寂灭能量,以“星辰本源液”滋养其枯竭的生机,更藉助“聚星养元阵”的力量,缓缓修復其受损的经脉与丹田。
对於夜千寻,他则以《定星安神诀》为基础,辅以安魂定神的丹药和阵法,帮助她稳固动盪的识海,梳理那涌入的冰冷意志碎片。
时间,在焦灼与期盼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陆烬的呼吸终於从微不可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夜千寻的情况稍好,在第三天傍晚时,睫毛颤动,悠悠转醒,但眼神迷茫,眉心印记黯淡,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直到第七日深夜。
静室內,一直闭目不动的陆烬,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一旁、几乎不眠不休的柳疏影瞬间察觉,猛地扑到榻边,颤抖著呼唤:“烬……烬?你能听到我吗?”
陆烬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涣散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凝聚,看清了眼前泪流满面、憔悴不堪的柳疏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哑的声音:“疏……影……学生他们……”
“千寻醒了,伤势在好转。其他人……都平安回来了。”柳疏影握住他的手,哽咽著回答,“药老说,你命大,根基深厚,总算……总算挺过来了……”
陆烬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他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情况,一片狼藉,灵力几乎乾涸,经脉多处断裂,丹田黯淡,那股寂灭能量虽然被药无痕压制中和了大半,但仍有残存,如同附骨之疽。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竟然隱隱有跌落的跡象!强行透支,以法相雏形硬撼毁灭能量,又承受寂灭意志衝击,对他的根基造成了难以想像的损伤。
“境界……不稳……”他艰难地说道。
柳疏影心中一痛,连忙道:“別想这些,先养好伤。药老说了,只要人活著,修为可以慢慢恢復。”
这时,药无痕闻讯赶来,仔细检查了陆烬的状况,脸色稍缓,但依旧凝重:“命是保住了,外伤內伤都需要长时间调养。最麻烦的是那股寂灭意志残留和境界根基的损伤。老夫会继续用丹药和阵法帮你调理,但能否恢復如初,甚至更进一步……要看你的造化和后续的机缘了。这段时间,你绝不能动用灵力,必须静养。”
陆烬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