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时钟塔君主的胃痛时刻
斯诺菲尔德,水晶宫殿酒店·二十四层,埃尔梅罗二世包下的套房。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死死挡在外面,房间內烟雾繚绕,混合著古巴雪茄的高级菸草味和速溶咖啡的苦涩气息。
对於时钟塔的君主、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埃尔梅罗二世来说,这趟美国之行简直就是一场名为“胃溃疡”的修行。
“弗拉特!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房间里隨便刻画召唤阵!地毯很贵的!”
“还有!別把那些来路不明的魔术礼装和肯德基的外卖盒混在一起!”
韦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叠关於城市魔力流动的报告,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动著。
而在他面前,那个金髮的笨蛋弟子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正撅著屁股趴在地毯上,一边用粉笔画著奇怪的图案,一边往嘴里塞著炸鸡块:
“哎呀教授!別这么紧张嘛!我这是在改良『杰克』的侦查术式!而且……隔壁的那位洛尘先生不是说了吗?有他在没意外!”
“就是因为有他在我才更紧张啊!”
韦伯痛苦地捂住胃:
“那群傢伙……完全就是一群行走的核弹。跟他们住在同一栋楼里,我感觉自己隨时会被卷进神话级的斗殴中。”
“师父……请喝茶。”
格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韦伯身边,递上一杯热茶。
她依旧披著那个灰色的兜帽斗篷,將那张特殊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怀里抱著那个总是喋喋不休的魔术礼装——亚德(add)。
“谢谢你,格蕾。”
韦伯接过茶,刚想喝一口润润喉。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伴隨著这阵铃声的,还有一种令韦伯和格蕾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极其庞大且熟悉的魔力反应。
“这股气息……”
韦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但他完全顾不上擦拭,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
“龙之因子?!而且是……复数的?!”
怀里的亚德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了尖锐的怪叫:
“哇呀呀呀!来了来了!那个味道!那个让人胃疼、充满光辉、而且食量巨大的味道!”
“格蕾!快跑!或者把我藏起来!那个暴力女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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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德?!”格蕾慌乱地抱紧了笼子。
“去开门吧,弗拉特。”
韦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巾,摆出了君主的威严:
“既然是邻居来访……闭门不见未免太失礼了。”
……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那个让韦伯又敬又怕的男人——洛尘。
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閒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来度假的贵公子。
而在他身后,跟著两个金髮的“跟班”。
一个是穿著白衬衫蓝裙子、一脸严肃的saber阿尔托莉雅。
一个是穿著红色皮夹克、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脸“我是来找茬”表情的莫德雷德。
“哟,教授。”
洛尘笑著挥了挥手,自来熟地迈步走了进来:
“听说你们还没出门,我就带著家属来串个门。”
“顺便……来看看某位怕生的小小姐,还有那个吵闹的方块。”
“打扰了。”
saber微微頷首,礼仪无可挑剔,但那双碧绿的眸子在进屋的一瞬间,就锁定了格蕾怀里的那个鸟笼。
“切,这里烟味真重。”
莫德雷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弗拉特旁边,顺手从弗拉特的桶里拿了一块炸鸡:
“喂,小子,还有吃的吗?刚才早饭没吃饱。”
“有有有!莫德雷德小姐想吃多少都有!”弗拉特一脸崇拜地贡献出自己的存粮。
韦伯看著瞬间被占领的客厅,无奈地嘆了口气,站起身迎接:
“洛尘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过……您这拖家带口的阵仗,不像是单纯来喝茶的吧?”
“当然不是。”
洛尘走到沙发主位坐下,赤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个一直缩在韦伯身后的兜帽少女:
“我是带她们来『认亲』的。”
“格蕾小姐,不用藏了。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格蕾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对於拥有那张脸的她来说,面对“本尊”,就像是贗品面对真跡,那种自卑与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格蕾。”
韦伯轻轻拍了拍弟子的后背,声音虽然严厉但透著鼓励:
“摘下兜帽。作为我的弟子,在王的面前,要有基本的礼仪。”
“是……师父。”
格蕾咬著嘴唇,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摘下了那个灰色的兜帽。
银灰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滑落,露出了那张精致、清冷、却与saber有著九成相似的脸庞。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甚至连那股气质都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別,大概就是saber是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髮,而格蕾则是如同月光般清冷的银灰发。
“……”
saber看著那张脸,眼神微微波动,但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怀念与柔和:
“果然……很像呢。”
“虽然魔力的性质不同,但这確实是『我』的容貌。”
“王……”
格蕾低著头,不敢直视saber的眼睛:
“对不起……我……我是污秽的……”
“我这副身体,是为了復活您而被製造出来的容器……是对您的褻瀆……”
“说什么傻话呢!”
还没等saber开口,旁边的莫德雷德先不干了。
她把鸡骨头往垃圾桶里一扔,几步走到格蕾面前,大大咧咧地弯下腰,盯著格蕾的脸看:
“喂,你是叫格蕾吧?”
“长得像父王有什么好道歉的?”
“而且……”
莫德雷德坏笑一声,伸手戳了戳格蕾的脸颊:
“你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那个只会板著脸说教的父王。”
“倒是有点像……嗯,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小、小动物?!”格蕾脸红了。
“好了,小莫,別欺负她。”
洛尘走过来,把莫德雷德拉开,然后站在格蕾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格蕾的下巴。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少女慌乱的倒影。
“格蕾。”
洛尘的声音温醇如酒: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无论你是为了什么目的被製造出来的,现在的你,拥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志,还有……”
洛尘指了指那边的韦伯:
“还有珍视你的师父。”
“你不是亚瑟王的替代品,你就是格蕾。独一无二的守墓人。”
“而且……”
洛尘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如果说长得像就是褻瀆的话。”
“那我这个『男版亚瑟王』,岂不是最大的异端?”
格蕾愣住了。
她看著洛尘那张英俊的脸。
確实,除了性別和髮型,他和saber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他在笑。
那种自信、从容、仿佛包容一切的笑容。
並不在意所谓的“复製”或“相似”,只是纯粹地作为“自己”而存在。
“洛尘先生……”
格蕾的心中,某种坚硬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
“吵死了吵死了!你们还要煽情到什么时候啊!”
格蕾怀里的鸟笼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那个名为亚德的方块脸谱扭曲著,大声嚷嚷起来:
“我说!那边那个呆毛王!还有那个叛逆的不良少女!”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本大爷可是看著你们长大的!”
“居然无视我!太没礼貌了!”
saber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
她走到格蕾面前,伸出手:
“格蕾,能把这个东西给我一下吗?”
“啊?好、好的……”
格蕾下意识地递了过去。
saber单手抓住亚德(镰刀形態),然后……
开始像甩流星锤一样疯狂摇晃起来!
“哇啊啊啊!住手!要吐了!要吐了啊阿尔托莉雅!!”
亚德发出惨叫。
“凯王兄。”
saber一边摇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你变成了这副滑稽的模样,但那张臭嘴真是一点都没变。”
“居然敢叫我呆毛王?你的骑士礼仪都被狗吃了吗?”
“错了错了!我错了!放我下来!”
亚德求饶道:
“我是看气氛太沉重了活跃一下气氛嘛!而且……而且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啊!你这个只会吃的饭桶妹妹!”
“你说谁是饭桶?!”
saber摇晃的速度瞬间加倍。
“哈哈哈哈!活该!”
莫德雷德在旁边拍手大笑:
“凯叔叔!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来来来!让我也玩玩!”
她接过亚德,直接当成了哑铃开始做举重练习。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枪』封印礼装吗?手感还挺沉的嘛!”
“莫德雷德!你这个混蛋!轻点!”
亚德继续惨叫。
看著这一幕,韦伯和格蕾都惊呆了。
“这……这就是圆桌骑士的……日常?”
格蕾看著被当成玩具甩来甩去的亚德,又看著那边一脸“核善”的saber和狂笑的莫德雷德。
原本心中对“亚瑟王”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敬畏感,瞬间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看来,传说也不全是严肃的呢。”
韦伯捂著胃,苦笑著摇了摇头,但眼神却放鬆了下来。
洛尘坐回沙发,看著这场闹剧,心情愉悦。
他之所以带saber和莫德雷德来,就是为了这个。
解开格蕾的心结。
告诉她,亚瑟王並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生气会打闹的“人”。
“对了,教授。”
洛尘看向韦伯:
“既然人都齐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韦伯警惕地看著他,“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洛尘从怀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输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或者……接受惩罚。”
“当然,我也参加。”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韦伯想拒绝,但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弗拉特,还有似乎也有些感兴趣的格蕾,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好吧。但能不能別玩太大的?”
“放心,只是娱乐。”
洛尘笑得像只狐狸。
……
半小时后。
“我不玩了!!”
莫德雷德把牌一扔,脸上被贴满了纸条(惩罚):
“为什么老爹你每次都能贏?!你是不是作弊了?!”
“愿赌服输,小莫。”
洛尘手里拿著“鬼牌”,笑眯眯地看著莫德雷德:
“既然输了,那就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莫德雷德咬牙。
“那好。”
洛尘指了指那边的saber:
“当著所有人的面,对你父王说一句——『我最喜欢你了』。”
“哈?!!!”
莫德雷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炸了:
“杀了我吧!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太噁心了!”
“这是游戏规则。”
洛尘不为所动。
saber正襟危坐,虽然表面淡定,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显然也很期待。
“唔……呜呜呜……”
莫德雷德憋红了脸,扭捏了半天,最后闭上眼睛,用一种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快速说道:
“最、最喜欢你了……父王!”
“听不见。”洛尘掏掏耳朵。
“啊啊啊!我最喜欢你了!!行了吧!!”
莫德雷德吼完这一句,直接抓起靠垫捂住脸,滚到了沙发角落里装死。
saber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也……並不討厌你,莫德雷德卿。”
“接下来……”
洛尘看向了格蕾。
少女手里拿著一张最小的牌,正紧张地看著他。
“格蕾。”
洛尘並没有为难她:
“真心话。”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幸福吗?”
格蕾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身边的师父韦伯,看了看那个吵闹但充满活力的亚德,又看了看虽然是“原型”但对她並无恶意的saber。
最后,她看向洛尘那双温暖的眼睛。
“嗯。”
格蕾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
“虽然很辛苦,虽然总是遇到危险……”
“但是……和师父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
“我很幸福。”
“那就好。”
洛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银髮:
“记住这份感觉。”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为谁,而是为了感受这份幸福。”
这一个下午。
在这间充满了烟味的酒店套房里。
笑声、打闹声、还有真心话的交流,驱散了斯诺菲尔德的阴霾。
对于格蕾来说,这是她人生中,最轻鬆、最温暖的一个午后。
临走前。
saber走到了格蕾面前。
她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枚刻有龙徽的护符,递给了格蕾。
“拿著这个。”
saber认真地说道:
“虽然你和我长得很像,但你的路,要你自己去走。”
“如果遇到迷茫的时候,握住它。”
“我会……为你指引方向。”
“谢、谢谢您!王!”
格蕾双手接过护符,如同捧著珍宝。
“走了,回去了。”
洛尘牵起saber的手,带著还贴著纸条的莫德雷德,告別了韦伯师徒。
走廊里。
“老爹,你太坏了!居然让我说那种话!”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看莉雅多开心。”
“哼!下次我一定要贏回来!”
听著门外远去的声音。
韦伯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看著窗外的夕阳。
“真是……一群不可思议的人啊。”
“师父,您在笑吗?”格蕾抱著亚德问道。
“囉嗦。是被烟呛到了。”
韦伯转过身,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好了,休息结束。弗拉特!把地毯给我清理乾净!”
“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