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黑泥沼泽的狂兽
美国內华达州,斯诺菲尔德西北部大峡谷。原本因为风化作用而呈现出赤红色的陡峭岩壁,此刻已经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漆黑完全覆盖。
这种漆黑並非阴影,而是如同沸腾沥青般的黏稠液体。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峡谷的底部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的气体,足以让方圆数里內的植被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那是源自冬木市的“此世全部之恶(angra mainyu)”的残渣,被有心人带到这片土地,並用来污染英灵的剧毒。
峡谷的最高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面容阴鷙的男人正站在一块尚未被污染的岩石上。
巴兹迪洛特·科蒂利奥(buzzdilot cordelion)。
他是斯诺菲尔德黑手党的老大,也是这场偽圣杯战爭中,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召唤並污染了希腊大英雄的御主。
“该死……法尔迪乌斯那个白痴,居然被人连老巢都给端了。”
巴兹迪洛特看著手中已经失去信號的通讯魔术礼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打算利用警察局和法尔迪乌斯作为诱饵,让其他从者互相残杀,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但现在,那个名为“洛尘”的变数,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暴力,直接把棋盘给砸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巴兹迪洛特低头看向峡谷中心。
在那片最浓郁的黑泥沼泽中,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庞大身躯正静静地盘腿而坐。
他身上披著散发著神话光辉的尼米亚猛狮之皮,但在那金色的光辉下,却流淌著黑色的诅咒。
他的双眼被一块破布蒙住,但那种如有实质的杀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
“只要有他在,只要有这无尽的黑泥和圣杯的残片……”
巴兹迪洛特握紧了刻有令咒的右手:
“无论是吉尔伽美什,还是那个什么异界之王,都得死在这里!”
……
峡谷入口处。
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死寂。
伴隨著这脚步声的,是一股毫不掩饰的、甚至比这满谷的黑泥还要霸道的魔力波动。
“真是令人不快的味道。”
伊什塔尔(金星女神)悬浮在半空,脚踩著那艘金光闪闪的天舟【玛安娜】。
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地看著下方那翻滚的泥潭:
“这是把几千年的下水道都挖出来了吗?那种黏糊糊的东西,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我的神性要被弄脏了!”
“洛尘,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的鞋可是刚买的限量版!”
“你可以选择待在天上当炮台。”
洛尘走在最前方,黑色的风衣在带有腐蚀性的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自动运转,在眾人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星光屏障。
那些足以致人疯狂的黑泥毒气,在触碰到这层星光的瞬间,就像是初雪遇到了烈阳,直接被净化成了虚无。
“切,我才不躲在后面呢。”
伊什塔尔傲娇地哼了一声,手里拋著几颗洛尘给她的极品红宝石:
“本女神现在可是『氪金』状態!看我不把那坨黑色的垃圾炸上天!”
在洛尘的身后,阿尔托莉雅手持无形之剑,神情凛然。
她看著那些黑泥,想起了当年在冬木市被污染的经歷,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这种扭曲英灵的恶性魔力,绝不能让它继续扩散。”
而走在洛尘身侧的,是那位紫发的影之国女王——斯卡哈。
她今天並没有穿日常的便服,而是换回了那身標誌性的紫色紧身战衣。
手中的两把魔枪发出兴奋的嗡鸣,枪尖上流转著致命的红光。
“终於找到了啊。”
斯卡哈那双酒红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峡谷深处的那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狂气四溢的笑容:
“上次让你借著九头蛇的毒雾跑了,这次……你就是插上翅膀,也別想离开这片泥潭。”
“交给你了,师匠。”
洛尘停下脚步,双手插兜,並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
他知道斯卡哈是个纯粹的武斗派,如果不让她尽兴地打一场,今晚回去遭殃的可能就是他的腰了。
“不过要小心。”
洛尘提醒道:
“他现在的状態,比上次更接近『魔兽』。而且,那个躲在上面的御主,手里还有令咒。”
“御主?一只躲在暗处的虫子罢了。”
斯卡哈身形一压,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前方的黑泥沼泽。
“——赫拉克勒斯!滚出来受死!”
轰——!!!
伴隨著斯卡哈的怒喝,峡谷底部的黑泥猛地炸开。
那个原本盘腿而坐的巨人,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般冲天而起。
“別用那个名字叫我!!!”
阿尔喀德斯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手中的漆黑长弓直接被当成了近战武器,迎著斯卡哈的魔枪狠狠砸下。
鐺!!!
枪与弓的碰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周围的黑泥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排开,露出了乾涸的岩石河床。
巨大的反震力让斯卡哈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而阿尔喀德斯则重重地落回地面,双脚踩碎了坚硬的岩层。
“力量又变大了吗?”
斯卡哈舔了舔嘴唇,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炽热的战意:
“看来那噁心的泥巴也不是完全没用。但是……武艺的差距,可不是靠这种旁门左道就能弥补的!”
【原初之卢恩·加速】!
斯卡哈的双腿上亮起紫色的古老符文,她的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障,化作数十道残影,將阿尔喀德斯团团包围。
枪尖如同狂风骤雨般刺出,每一击都直指对方的要害。
“没用的!”
阿尔喀德斯怒吼,他身上的那层狮子皮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十二荣光·尼米亚猛狮】。
號称能无效化一切人类武器的绝对防御。斯卡哈的枪尖刺在上面,只能爆出一团团火花,却无法伤及他的血肉。
“既然长枪刺不穿,那就换个玩法。”
斯卡哈並不气馁,她在高速移动中突然收起了一把枪,单手在虚空中快速书写。
【原初之卢恩·炎之神】!
轰!
一道足以媲美大魔术的高温火柱直接从阿尔喀德斯脚下喷发,將他整个人吞没在烈焰之中。
但就在下一秒。
“吼——!”
三颗狰狞的巨大狗头虚影从火焰中衝出,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连灵魂都能腐蚀的冥界毒气。
【十二荣光·刻耳柏洛斯(cerberus)】!
那是从地狱看门犬那里掠夺来的权能。
“这种脏东西,別拿出来碍眼!”
天空之上,伊什塔尔冷哼一声。
她將一颗蓝宝石塞进天舟的卡槽,猛地拉开弓弦。
“——坠落吧!金星的怒火!”
一道蓝色的神力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那三颗狗头虚影上。
神代的金星魔力与冥界的毒气碰撞,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將刻耳柏洛斯的虚影炸得粉碎。
“干得好,提款机女神。”
洛尘在后方悠閒地鼓了鼓掌。
“谁是提款机啊!这可是本女神辛辛苦苦贏来的钱!”
伊什塔尔一边心疼宝石,一边再次拉满弓弦,瞄准了下方的阿尔喀德斯。
战场上,阿尔喀德斯被伊什塔尔的炮击打乱了节奏。
斯卡哈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
“就是现在!”
她手中的魔枪再次变为了深邃的紫黑色,死之概念附著其上。
她没有去刺那层坚不可摧的狮子皮,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阿尔喀德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暴露出来的、没有被皮毛覆盖的右眼!
“唔!”
阿尔喀德斯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拼命想要扭头,但斯卡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噗嗤!
枪尖擦著他的眼角划过,带起一抹黑色的鲜血。
虽然没有直接刺入大脑,但那附带的“死”之诅咒,瞬间让他的右半边脸失去了知觉,甚至连带著右眼的视力也开始模糊。
“可恶……你们这群神的走狗!!”
阿尔喀德斯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他放弃了防御,將手中的长弓拉满,並不是搭上一支箭,而是直接用黑泥凝聚出了数十支散发著恶臭的毒箭。
那是——【九头蛇(hydra)之毒】。
“全部给我去死吧!!”
“——射杀百头(nine lives)!”
他將这极尽武艺的一击,与最致命的毒素结合,化作一张无法逃脱的死亡大网,向著斯卡哈、洛尘以及半空中的伊什塔尔同时笼罩过去。
“海德拉的毒?”
阿尔托莉雅眼神一凛,刚准备上前张开阿瓦隆进行阻挡。
“不用你出手,莉雅。”
洛尘伸手拦住了她。
他抬起头,看著那漫天的毒箭,以及那些箭矢上附带的、足以让神灵都痛苦陨落的绝对致死概念。
“那种小儿科的毒素,我已经看腻了。”
洛尘缓缓抬起右手。
“阿尔喀德斯。”
“你捨弃了神性,以为这样就能逃脱神明的束缚。”
“但你错了。”
“你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名为『黑泥』的笼子。”
嗡——!!!
洛尘的掌心中,浮现出了那个微缩的星系模型。
【星之真理·阿瓦隆】。
这是他的宇宙观,是他的法则。
“在我的宇宙里……”
洛尘的五指猛地一握:
“毒,是不存在的。”
咔嚓!
隨著这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后。
那漫天的九头蛇毒箭,在距离洛尘等人还有十米远的高空中,突然停滯了。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附带了绝对致死概念的黑泥毒箭,竟然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变成了透明的水滴,然后……“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变成了无害的雨水。
“什……么?!”
峡谷上方的巴兹迪洛特瞪大了眼睛,手里夹著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海德拉的毒……被无效化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连大英雄都能毒死的绝对概念啊!!”
不仅是他,连阿尔喀德斯本人也愣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最强杀招,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这是什么魔术?”
阿尔喀德斯那仅剩的左眼中满是震撼。
“这不是魔术,这是『真理』。”
洛尘放下手,冷漠地看著他:
“我说它无效,它就必须无效。”
“现在,该轮到清理躲在上面的那只老鼠了。”
洛尘並没有继续攻击阿尔喀德斯,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高处的岩壁。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不好!”
巴兹迪洛特心中警铃大作。作为黑手党老大,他对於杀气的感知极度敏锐。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准备使用令咒强行召唤阿尔喀德斯来保护自己。
“以令咒之命——”
啪。
一只带有灼热温度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命令谁?”
洛尘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巴兹迪洛特的身后。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巴兹迪洛特如坠冰窟。
“你……!”
巴兹迪洛特刚想反击,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重压,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灵魂上。
洛尘甚至没有用力,仅仅是站在他身后,那种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就让这位黑手党老大的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了追求所谓的胜利,不惜用这种骯脏的东西污染英灵。”
洛尘低头看著他,赤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著死物般的冷酷:
“你以为你是掌控全局的棋手?”
“但在我眼里,你甚至连个合格的观眾都算不上。”
洛尘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巴兹迪洛特的手腕被轻易折断,那刻著令咒的手背被洛尘直接用魔力剥离了下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峡谷。
“吵死了。”
洛尘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將这位不可一世的御主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失去了御主的魔力供给,下方的阿尔喀德斯身体猛地一震。
他身上的黑泥开始剧烈沸腾,那是魔力失控的徵兆。
“御主被解决了吗?”
斯卡哈抬头看了一眼,隨后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阿尔喀德斯身上。
“那么,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吼!!!”
阿尔喀德斯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不再防御,將残存的所有黑泥和魔力匯聚在手中,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黑炎之剑。
他要用尽最后的力量,与眼前这个紫发女人同归於尽。
“来得好!”
斯卡哈的眼中红光大盛。
她將两把魔枪合併在一起,身体在半空中弯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
周围的空间开始哀鸣,死之概念被压缩到了极致。
“——贯穿死翔之枪(gáe bolg alternative)!!!”
红黑色的流星从天而降。
那不是普通的投掷,而是锁定了因果、必定贯穿心臟的神罚。
轰隆————————!!!
长枪与黑炎之剑在峡谷底部相撞。
斯卡哈的魔枪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击碎了那把黑泥凝聚的剑,然后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层尼米亚猛狮的皮毛,狠狠地钉入了阿尔喀德斯的心臟!
“唔……”
阿尔喀德斯的身体僵住了。
狂暴的黑泥在他的体內被死之诅咒迅速净化、瓦解。
他那双充满虚无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渐渐恢復了清明。
“结束了吗……”
他低下头,看著贯穿胸膛的红枪。
並没有想像中的痛苦,反而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鬆感。
他捨弃了神性,捨弃了荣耀,变成了復仇的恶鬼。
但最终,他还是以一个战士的身份,迎来了战败的结局。
“真是……了不起的枪法……”
阿尔喀德斯看著落在面前的斯卡哈,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苦笑:
“被你这样的武者杀死……总好过在那骯脏的泥潭里腐烂。”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赫拉克勒斯。”
斯卡哈收起平时的轻浮,语气中带著一丝敬意:
“安息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赫拉克勒斯吗……”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阿尔喀德斯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化作了金黑交织的灵子,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了峡谷的风中。
希腊最强的大英雄,復仇者阿尔喀德斯,退场。
“呼……”
斯卡哈拔出魔枪,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从高处缓缓飘落的洛尘,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艷丽的笑容:
“御主,我的猎物解决了。”
“今晚的『奖励』,可不能少哦。”
“当然。”
洛尘稳稳落地,看著周围逐渐消散的黑泥,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麻烦的疯狗已经处理掉了。”
“那么接下来……”
洛尘的目光投向了斯诺菲尔德的市中心。
那里,一场更加诡异的阴谋正在酝酿。
“走吧,去见见那位一直躲在暗处的『看守者(watcher)』,以及……那个名叫西格玛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