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看守者的观测崩坏
美国內华达州,斯诺菲尔德,市中心某未完工的摩天大楼顶层。寒风在这座高达百米的钢筋水泥骨架间穿梭,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悲鸣。
在这座被称为“虚偽圣杯战爭”的舞台上,即便是站得最高的人,也无法看清这盘棋局的真正走向。
西格玛(sigma)趴在天台边缘的脚手架上,手中端著一把经过魔术强化的重型狙击步枪,右眼贴在瞄准镜上。
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佣兵,sigma只是组织赋予他的代號。
他出生於某个极权国家的魔术使特殊部队,是一群拥有魔术才能的士兵被强行结合后生下的工具。
他没有感情,没有欲望,甚至对“活著”这件事都缺乏实感。
参加这场圣杯战爭,也仅仅是因为僱主(弗朗西斯卡)的命令。
“阿尔喀德斯的灵基反应……彻底消失了。”
在西格玛的身后,一个只有他能看见、听见的影子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脸上带著巨大伤疤、其中一条腿是白色骨质义肢的老人影子(亚哈船长)。
他抽著虚幻的菸斗,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在这座城市的西北大峡谷,刚才爆发了一场极高维度的魔力对冲。希腊最强的大英雄,被另一个不知名的枪兵(斯卡哈)单对单地给討伐了。”
“不仅如此。”
另一个背上长著由蜡和羽毛构成的残破翅膀的少年影子(伊卡洛斯)接著说道:
“在那场战斗中,我还观测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现象。”
“那个一直走在最前方的黑衣男人,他仅仅是握紧了拳头,就让足以毒死神灵的九头蛇之毒,在概念层面上化为了无害的雨水。”
“那种力量……已经不是魔术,也不是权能。那是……直接在覆盖这个世界的真理。”
西格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狙击枪的焦距。
“真理吗?”
他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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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无法战胜的怪物,那就不要去招惹。这是佣兵的铁则。我的任务只是活下去,不是去拯救世界。”
“哎呀呀,真是冷淡的master呢。”
一个手持蛇杖的白衣少年影子(阿斯克勒庇俄斯)嘆了口气:
“作为【watcher(看守者)】,我们的职责是给予你试炼,让你成长为真正的『lancer』。但如果你一直这样逃避,试炼可是无法完成的哦。”
“我不需要成为什么lancer。”
西格玛站起身,將狙击枪背在身后,眼神空洞:
“我也没有想要向圣杯许下的愿望。这场战爭对我来说……”
“——对你来说,只是一场隨时可以放弃的游戏吗?”
一个平淡、低沉、却带著绝对不容置疑之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西格玛的身后响起。
嗡!!!
西格玛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作为经歷了无数生死的顶尖佣兵,他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啸。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猛地向前一个翻滚,同时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但是,他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咔嚓。
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重力场从天而降。
西格玛手中的特製手枪在一瞬间被压成了铁饼,他自己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人?!”
watcher的影子们如临大敌,瞬间將西格玛护在中间。
“警觉性不错,可惜实力太差。”
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传来。
摩根·勒·菲撑著黑色的阳伞,从扭曲的空间中优雅地走出。
她那双美眸冷冷地扫过西格玛,指尖微微一动,那股压在西格玛身上的重力便隨之增强。
而在摩根之后,saber(阿尔托莉雅)、斯卡哈、伊什塔尔、美露莘、莫德雷德依次显现。
最后,那个身穿黑色风衣、拥有著赤金色竖瞳的男人,踩著沉稳的步伐,站到了西格玛的面前。
洛尘。
那个被watcher评价为“覆盖真理”的怪物,就这样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降临在了这座天台。
“你们是……”
西格玛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看守者(watcher)啊。”
洛尘並没有理会西格玛的惊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西格玛周围那些虚幻的影子:
“躲在暗处窥视了这么久,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你们的观测之中?”
“可惜,在我的领域里,即使是神灵也不允许隨意偷窥,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因为自身傲慢而招致毁灭的亡灵残渣。”
“你……!”
老船长的影子握紧了鱼叉,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死死盯著洛尘: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灵基……像是一片无法观测的深渊?!”
“想观测我?”
洛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他缓缓睁大了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体內的【模擬创星图·星之真理】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向watcher敞开了冰山一角。
轰————————!!!
“啊啊啊啊啊——!!!”
在接触到洛尘那庞大宇宙观的瞬间,watcher的影子们同时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个號称能观测一切的阶职,其观测系统在瞬间被那浩瀚无垠的星辰真理直接撑爆!
老船长的眼睛流出了黑色的魔力血液,伊卡洛斯的蜡翼瞬间融化,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蛇杖崩碎。
“不……不要看!!”
老船长拼命捂住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与敬畏:
“那不是英灵……那是一整片宇宙!那是比白鯨(莫比·迪克)还要庞大亿万倍的……怪物!!!”
“西格玛!低下头!绝对不要直视他!!他一根手指就能捏碎这个世界!”
隨著观测系统的过载,watcher的影子们被迫缩回了西格玛的影子里,再也不敢冒头。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这个特殊的从者彻底失去了机能。
“好了,烦人的苍蝇闭嘴了。”
洛尘收敛了气息,大厦顶端的重力也隨之恢復正常。
他走到西格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大口喘息的佣兵青年。
“西格玛。”
洛尘缓缓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西格玛的心臟猛地一颤:
“你刚才说,你没有愿望,对吧?”
西格玛咬著牙,没有回答。
“像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一样活著,被魔术师当成炮灰,被弗朗西斯卡当成棋子。”
洛尘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如果你母亲知道你活成了这副德行,大概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给你两巴掌吧。”
“我……母亲?”
西格玛那双空洞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对於一个从小在培养皿和杀戮营地长大的少年兵来说,“父母”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
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被抓去当生育工具的少女兵,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你知道什么?”西格玛的声音颤抖著。
“久宇舞弥。”
洛尘淡淡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在第四次圣杯战爭中,为了保护爱丽丝菲尔而战死的女人。一个虽然冷酷、但內心深处依然保留著母性的战士。”
“她是一个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自己作为『人』的尊严的女人。”
洛尘伸出手,拍了拍西格玛的肩膀,力道很重,仿佛要將某种信念传递给他:
“而你,流淌著她的血。”
“西格玛,不要用『没有愿望』来掩饰你的懦弱。你只是害怕拥有了愿望之后,会失去现在这种麻木的安寧。”
“我……”西格玛呆呆地看著洛尘。
那坚硬冰冷的外壳,在洛尘的话语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用平等的、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口吻的语气,来跟他谈论他的“存在”。
“watcher说要给你试炼,让你成为真正的lancer。”
洛尘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扬起:
“但我不需要你成为什么lancer。我只需要你……成为一个人。”
“抬起头,握紧武器。去找出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是想在明天早上吃一块热腾腾的煎饼也可以。”
“这就是我给你的……『试炼』。”
西格玛看著那个背影,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酸。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丝属於人类的光芒。
就在这气氛逐渐走向感人的时候。
轰隆——!!!
天台下方的楼层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著,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巨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下方的窗户里窜了出来,直接跃上了天台。
“跑啊!继续跑啊!我的美丽暗杀者!!”
一声令人作呕的、充满了病態狂热的笑声响起。
冲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紧身黑衣、戴著白色骷髏面具的娇小少女——偽assassin,狂信徒。
此刻的她显得极为狼狈,身上布满了血痕,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而在她身后紧追不捨的,赫然是之前被洛尘烧得只剩半截身子、此刻却依靠吞噬了大量无辜市民重新恢復了肉体的死徒二十七祖——捷斯塔·卡尔托雷。
此时的捷斯塔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的模样,浑身长满了肉瘤和蝙蝠的翅膀,眼中只有对狂信徒那种扭曲到极点的痴迷与食慾。
“为了得到你……我可是连这座城市都可以不要了!哈哈哈哈!”
捷斯塔狂笑著扑向狂信徒。
狂信徒咬紧牙关,手中的匕首已经卷刃。她准备强行发动【妄想心音】进行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然而。
当捷斯塔扑到一半,余光扫过天台上的另一群人时。
他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嘎……”
捷斯塔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形,背后的蝙蝠翅膀因为疯狂的剎车而发出了撕裂的惨叫。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双在黑夜中闪烁著赤金光芒的竖瞳。
以及那一晚,在警察局大厅里,那只轻描淡写地將他的不死性连同半个身子一起烧成灰烬的手掌。
“你你你你你你你——!!!!”
捷斯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的肉瘤都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ptsd瞬间发作。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死徒,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趋吉避凶。
在看到洛尘的这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跑!!!
“打扰了!!告辞!!!”
捷斯塔连狂信徒都不要了,转身就想化作蝙蝠群逃走。
“站住。”
洛尘双手插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上次让你跑了半截,你还真以为我是心慈手软吗?”
“御主,这种垃圾交给我吧。”
斯卡哈上前一步,手中的魔枪燃起紫黑色的死气:
“正好,刚才没打过癮。”
“不,师匠,这次把机会给他。”
洛尘伸手拦住斯卡哈,然后指了指旁边刚刚站起来的西格玛。
洛尘手中魔力一闪,凝聚出了一把燃烧著赤金龙炎的长枪,隨手扔给了西格玛:
“西格玛。你不是想成为lancer吗?”
“那只吸血蝙蝠,就是你作为『人』的第一只猎物。”
“投出去。剩下的,我会帮你搞定。”
西格玛接住那把沉甸甸的长枪,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恐怖高温。
他看著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死徒。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去招惹这种怪物。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洛尘,又想起了那个名为“久宇舞弥”的名字。
“……我知道了。”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的杂念。
他握紧长枪,腰部发力,整个人在这一刻拉成了一张完美的弓。
“去吧。”
西格玛用力掷出了长枪!
嗖——!!!
赤金色的长枪化作一道流星,直追捷斯塔而去。
“就凭这种投掷也想打中我?!做梦!”
捷斯塔狂笑著试图在空中改变轨跡。
但就在这时。
“——原初之卢恩·必中。”
斯卡哈站在天台上,指尖在虚空中画下了一个符文。
紫色的光芒瞬间附加在那把投掷出去的长枪上。因果律被强制修改。
噗嗤!!!
“啊啊啊啊啊——!!!”
赤金色的长枪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精准无误地从后背贯穿了捷斯塔的心臟,將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对面大楼的墙壁上!
龙炎瞬间爆发,將他体內的所有备用心臟和恢復机能全部点燃!
“救……救命……”
捷斯塔在火焰中挣扎,但那带有破邪属性的龙炎根本无法扑灭。
仅仅几秒钟,这位不可一世的死徒,就被烧成了一把隨风飘散的灰烬。
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一击,秒杀。
西格玛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难以置信。
他真的……杀死了一个死徒祖级的怪物?
“干得不错。”
洛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新生的lancer。”
不远处,狂信徒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匕首掉落。
她看著洛尘,那双隱藏在面具下的眼中,满是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敬畏。
“您是……神明吗?”她喃喃自语。
“不,我只是个来结束这场无聊战爭的旁观者。”
洛尘转过身,看向这座依然闪烁著霓虹的城市。
“法尔迪乌斯废了,阿尔喀德斯死了,死徒没了。”
“现在,就只剩下那个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以及……”
洛尘的目光投向了森林的方向,那里,隱约传来了恩奇都的魔力波动,以及另一股属于吉尔伽美什的气息。
“走吧。去看看那两位老朋友的余兴节目结束了没有。”
洛尘大手一挥:
“天亮之前,我们要让这座城市,重新回到正確的轨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