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男友书库

手机版

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 > 第354章 天府之国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54章 天府之国

    七月底的天,长安的天还是燥热难耐,瓦片都晒得能烫熟鸡蛋。赵云、马岱、魏延,加上个诸葛亮,几十號人轻装简从,从北门悄没声地出去,马蹄嘚嘚踏上了陈仓道。
    为啥走这儿?赵云自个儿定的。他想亲眼看看,陛下这些年到底把蜀道弄成了啥样。
    早些年,关中入蜀那几条道陈仓、褒斜、儻骆、子午,哪条不是拿命填的?栈道悬在半空,木头糟了,踩上去吱呀响,底下就是不见底的深谷。窄的地方,人得贴著石壁挪,牲口根本过不去。运一石粮食进蜀,路上人马嚼裹就得耗掉八斗。蜀地再富,堵在里面,跟个闷葫芦似的,有啥用?
    可这回刚进山不远,景况就变了。
    原先那些看著就让人腿软的木头栈道,少见了。脚下踩的,是贴著山体硬垫出来的路基,青石和夯土混著,宽宽敞敞,並排跑两辆輜重车问题不大。那些嚇死人的急弯,给凿缓了;临著深渊的那边,垒起了半人高的石护墙,缝里草都长出来了。只有实在绕不开的悬崖內凹处,才用粗大的新原木架起悬空路,木头刷著厚桐油,在太阳底下泛著光。
    路上隔一截就有排水沟,山水顺著石槽哗哗流,路面乾爽,没了往年那泥泞烂浆的德行。好几处以前得手脚並用爬的陡坡,现在硬是开出了之字形的盘道,虽然绕点远,但人马走著稳当,不费劲。
    魏延头回走,新鲜劲儿大,拿马鞭指著路边一处明显是新劈开的巨大石壁断面:“赵將军,这……这都是新弄的?得花多少工夫?”
    赵云没立刻答。他勒住马,伸手摸了摸石壁上新鲜的凿痕,石碴子还是青白色的。他记得清楚,早年这地方是个绝壁,只能蹭过去,掉下去的人牲口不计其数。
    “工夫?”旁边的马岱接了话,声音有点沉,“是命。”
    他下巴朝路基底下的深谷扬了扬。谷底隱约能看到些散乱发白的东西,像是木头和石头堆。“修这段的时候,听工部的人提过一嘴。山太硬,又赶上雨季塌方就那一处,埋进去的俘虏和重囚,少说三百。”
    诸葛亮骑在马上,默默听著。他在秘书省翻过旧档和前人行记,写蜀道之险,字字透著冷汗。如今眼见这通途,背后垫著的东西,让他胸口有点发闷。
    “陛下有句话”赵云开口了,语气平得像水,“用异族的命,换大汉的路,换益州的活路。功过自有后人评论。但眼下看,”他马鞭朝前指了指那蜿蜒却清晰的路基,“路通了,粮能出来,货能进去,益州这盘棋,活了。”
    魏延咂咂嘴,没吱声。他是打仗的,太知道路好意味著什么。兵贵神速,粮草先行,路不行,啥都白搭。只是没想到,这路是这么铺出来的。
    队伍继续走。越往里,人工的痕跡越重。有的地方像是把半个小山头给劈开了;有的河谷上,敦实的石拱桥稳稳架著,取代了以前那晃晃悠悠、说断就断的索桥。路上时不时能碰见驮队,铜铃叮噹响,赶马的人脸上没多少愁苦,还能跟巡路兵卒搭句话搁以前,这景象不敢想。
    走了七八天,出山进了汉中盆地边儿上。景色又是一变。
    大片的稻田铺到天边,绿得发黑,那是正在灌浆的占城稻。田埂笔直,水渠纵横交错。有些田里还留著去年冬麦收割后的短茬。还有些地块,早稻已经收了,正翻耕著,看样子准备抢种一茬荍(蕎麦)。
    “好傢伙,”魏延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泥土味、禾苗味,还有点粪肥发酵的气味,“这地真是一刻不閒著。”
    诸葛亮细细瞧著,心里算著帐。他虽不在秘书省了,但旧识多,知道占城稻的脾性和陛下推的那套轮作法。眼前这光景,分明是奔著一年三熟去的冬麦收了种早稻,早稻收了赶一季荍。水田里的占城稻,早、晚两季,稳稳两收。
    “不止这儿”赵云指著远处一些山坡,“瞧见那些梯田没?早先都是荒坡,长些杂木乱草。现在也垦出来了,种麦,种豆,种荍。山泉引上去,旱地也有收成。”
    马岱补了一句:“益州这些年,听说没闹过粮荒。官仓压著陈粮,新粮都没地方堆,光是益州的收成养活半个大汉不在话下。”
    这话不假。刘朔在益州下的本钱,海了去了,也不光是钱。
    头一条是人。收拾了刘璋之后,他对那些占著大片好地不干人事的豪强世家,没手软。该清算的清算,该迁走的迁走。腾出来的地,一部分分给了原来的佃户和流民,另一部分成了官田和军屯田。分到田的,头三年赋税减半,官府还借给种子、农具利息低得跟白给差不多。
    第二条是种。占城稻、冬小麦良种、各地搜罗来的耐瘠薄豆类、荍种子,可著劲儿往益州运。格物院那帮人,整天琢磨怎么让这些玩意儿在益州长得更旺。堆肥、绿肥、人畜粪怎么混著用,印成小册子,让下乡的吏员和屯田官挨村去教。虽然没化肥,但靠著这套精耕细作加上粪肥的法子,地力算是被榨到了这个时代的尖儿上。
    第三条是水。都江堰老工程年年加固修整不说,各郡县的小型陂塘、水渠数都数不过来。汉中、成都平原这些好地方自不必说,就连靠近犍为、牂牁郡部分地方,只要条件还行的坝子,也都在挖渠筑坝。俘虏和囚徒,除了修路,另一大用处就是干这个。
    最后才是这路。四条主道拓宽加固,郡县之间的官道也在逐年整治。路好了,粮食能运出去,盐铁布帛能运进来,消息也灵通了。益州的丝绸、茶叶、井盐,顺著这些路哗啦啦往外流,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和更趁手的傢伙事儿。
    诸葛亮一路走一路看,心里那点从故纸堆里得来的益州印象,被砸得稀碎。这哪还是什么闭塞落后的益州啊!活脱脱一个被精心调教、高效运转的巨型粮仓兼工场。
    十几天后,到了成都。
    城还是那座城,气象却大不一样。城墙明显加高加固了,城门守兵精神头足,查验文书一丝不苟,但对正经商旅百姓不刁难。城里头,主街铺了石板,宽敞了不少,两边排水沟畅通,没多少异味。店铺挤挤挨挨,贩夫走卒南腔北调,除了本地蜀话,关中腔、北地口音也常能听见。
    街上行人,大多脸色红润,衣裳就算有补丁,也浆洗得乾净。很少见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流民——听说就算有,也被官府拢到一起,送到新垦的边区或工地去了,管饭,还给工钱或者折算田地。
    赵云几个没惊动地方,找了间乾净的逆旅住下。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蜀话里夹著关中腔,一打听,果然是几年前从三辅迁来的,有手木匠活儿,在成都开了店,顺便卖点北边的皮货。
    “客官北边来的?走陈仓道吧?”掌柜一边招呼伙计上热水,一边搭话,“那路现在可顺当,早些年,我想运点漆器回老家,找驮队,价儿贵不说,十件里头顛坏三件是常事。现在?我自个儿凑钱弄了两辆大车,雇俩伙计,就能跑来回。路上还有兵爷巡著,太平!”
    魏延忍不住问:“掌柜的,你这买卖,税重不?”
    掌柜嘿嘿一笑:“比刘璋那会儿轻多啦!陛下定的,行商三十税一,坐贾看铺面大小,我这种小门脸,一年交一回,摊到每天没几个子儿。关键是,没那么多杂捐,也没衙门的人变著法儿来刮油水。”他压低点声,“听说啊,刺史府那边盯得紧,哪个官儿敢伸手,逮住了可不是丟官那么便宜……”
    正说著,外面街上传来铜锣声和吆喝。伙计探头看了看:“是官府的劝农使又在讲了,说秋收后补种荍的紧要处,还有怎么沤晚稻的绿肥。”
    诸葛亮走到窗边看。街角搭了个简易木台,一个穿低级官服的人拿著铁皮喇叭,用本地话大声讲,旁边俩小吏在发印著图文的粗纸。台下围了不少农人模样的,听得认真,不时有人问话。
    政令能直接捅到市井乡野,这吏治是真下了功夫。诸葛亮暗想。这和他读史书看到的皇权不下县,完全是两码事。
    在成都歇了两天,暗地里逛了市场、码头,甚至去城外屯田庄转了转,赵云心里大致有了底。
    这天夜里,几个人在房里碰头。
    “都看见了”赵云喝了口粗茶,“益州这家底,厚得嚇人。可谓是仓廩实而知礼节,车轨同文,道途无碍。咱们后面要打的仗,粮草军械,也有了保障。”
    马岱点头:“兵也好办。益州这几年没打大仗,但屯田兵操练没落下,身子骨都结实。募兵的话,不难。”
    魏延摩拳擦掌:“那还等啥?南边那些蛮子,听说还在用石斧竹矛呢,咱们铁甲钢刀上去,还不是砍瓜切菜?”
    诸葛亮沉吟一下,开口道:“赵將军,马將军。学生这几日看来,益州物力丰阜不假,但人力其实也紧。精壮多入了屯田兵或各地工程,民间虽无饥饉,但忙於农事,抽丁恐怕误了农时。学生以为,陛下以俘代劳之策,在此地更需贯彻。南征之役,正可俘其青壮,补我劳力之缺,而不伤益州根本。”
    赵云看了诸葛亮一眼,这小子,看事儿看到点子上了。“孔明说得在理。陛下让咱们稳扎稳打,也有这层意思。打下来的地,要能占住,能產出,光杀人立威不行,得有人去种地去修路。俘虏,就是现成的劳力。”
    他铺开一张从成都官府那儿借来抄录的南中草图画得糙,但山川大势还算清楚。“咱们这回,不急。一口口啃。打下一个寨子,收编其民,愿种地的分地,愿当兵的挑出来。死硬不服的,送回来修路挖矿。咱们的兵,主要是开路、筑堡、压住阵脚。硬仗,让归附的蛮兵和俘虏先上,咱们看著。”
    “还有,”赵云手指点向交州以南那片空白,“陛下特意交代,要摸清那边沿海情形。孔明,这事儿你多留心,沿途地理、物產、部落情形,都仔细记下。將来那种橡胶树,说不定真得栽到那儿。”
    诸葛亮郑重点头,觉得肩上那“隨军参议”的担子,一下子实在了。
    几天后,一行人离开成都,继续南下,往前线去。越往南,平原越少,丘陵越多,但官道修得依旧不赖,显然这些年对南边的经营也没鬆懈。沿途屯田点一个接一个,有的是新设的,住著从中原迁来的农户,也有不少是归化的本地人,穿著汉式短褐在地里忙活,要不是肤色深点、口音怪点,跟汉民没啥两样。
    最重要的是,在前线的军营里,赵云见到了陛下早就给他们备好的礼物——山地营。
    足有八千之眾,都是从益州本地和凉州、并州的山地兵里挑出来的老手,熟悉山林作战。装备也特意调校过:铁甲轻薄贴身,利於攀爬;强弩轻便劲足;刀是適合劈砍林间藤蔓的厚背砍刀;每人还配了解毒驱瘴的药囊、防虫的烟燻球、甚至还有特製的、鞋底带钉的登山皮履。
    带兵的校尉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叫霍戈,原来是南中降將,熟悉那边情况,后来被送到讲武堂淬炼过,对汉军战法门儿清。
    “赵將军”霍戈行礼乾脆,“山地营八千將士,早已整训完毕,熟悉南中地理气候,就等將军令下”
    赵云仔细检阅了这支队伍,心里更踏实了。陛下这是把刀都磨好了递到他手里。
    站在一处高坡上,回望身后沃野千里的成都平原,再看向前方云雾繚绕、群山叠嶂的南中,赵云缓缓吐了口气。
    陛下把这公一份厚实家业,连同磨好的刀,一併交到他手里,让他往南推。这份担子,不轻。
    路,已经结结实实铺到了脚下。粮,在身后仓库里堆成了山。刀,磨得雪亮。兵,是熟悉山林的精兵。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大汉的界碑,稳稳地、一寸寸地,钉进那片湿热蒸郁的莽莽山林,直到听见海浪声了。
    他握了握腰间的剑柄,对身后的马岱、魏延、诸葛亮,还有新来的山地营校尉霍戈说:
    “人齐了,刀也有了。前面,就是咱们的活儿了。”
    “南中”他看著那一片苍茫山影,“该换个主家了。”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