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以工代賑,全城震惊
江临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图纸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信息却一点都不少。哪里地势高,可以建居住区;哪里地去洼,可以挖排污沟;哪里靠近水源,可以设取水点……甚至连主干道和防火隔离带,都做了初步的规划。
图纸的角落里,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数据:营地总面积,预计可容纳人数,搭建一个窝棚需要多少木料和茅草,挖一条一百米的沟渠需要多少人力……
江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他点了点头,“比我想像的要好。”
“他们真的很拼命。”赵灵均感嘆道,“特別是那个周远,为了测量一段河道的深度,自己跳到冰冷的河水里,差点被冲走。上来之后冻得嘴唇发紫,还在那儿念叨著数据。”
“人嘛,都是逼出来的。”江临淡淡地说道,“不让他们亲身去体验一下,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实际』。”
他把图纸递还给赵灵-均。
“告诉他们,这份图纸,只是初稿,还差得远。让他们继续去完善。顺便,把这份招工启事,贴到灾民营里去。”
江临又递过一张纸。
赵灵均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经世书院灾民营建设工程,现招募劳力一千名。凡有一技之长者,如木匠、瓦匠、篾匠、郎中等,优先录用,每日工钱三十文,管两顿饭。普通劳力,每日工钱二十文,管两顿饭。报名从速,额满即止。”
“山长,你这是……”赵灵均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要和太学比安置灾民吗?怎么还自己花钱招工?”
“傻丫头。”江临敲了敲她的脑袋,“賑灾,最忌讳的就是单纯地施捨。你给他们吃的,他们吃完了,还是灾民。你得让他们自己动手,靠自己的劳动,去换取食物和尊严。这叫『以工代賑』。”
“太学那帮书呆子,能想到的办法,无非就是开粥棚,发粮食。那样做,只会让灾民们为了抢一口吃的,打得头破血流,把营地搞得更乱。”
“而我们,是在建设一个新的社区。我们给他们提供工作的机会,让他们有事可做,有钱可拿。等营地建好了,他们不仅有了住的地方,手里还有了积蓄。到时候,是愿意返乡,还是在汴京城找个活计,他们就有了选择的权利。”
“这,才是真正的『安置』。”
赵灵均听得是茅塞顿开,对江临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原来,所谓的“武辩”,从一开始,江临就已经布好了局。
太学还在第一层,想著怎么发粮食,而江临,已经想到了第五层,开始考虑灾后的社区重建和可持续发展了。
这场比试,太学已经输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
与此同时。
汴京城里,另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也正在悄然发生。
城南的一家小书铺,突然掛出了一个新的招牌——“经世书局”。
书局里,只卖一种东西,那就是一种用木活字印刷的,十六开大小的小册子。
册子的名字,叫《格物算学启蒙》。
编著者,署名是“经世书院山长 江临”。
这本小册子,定价极其便宜,只要十文钱一本。
里面的內容,更是通俗易懂到了极点。从最基本的加减乘除,到算盘的用法,再到一些简单的面积、体积计算方法,全都是用大白话写成,还配上了有趣的插图。
比如,在讲解“鸡兔同笼”问题时,书里就画了一个愁眉苦脸的农夫,和一群挤在一起的鸡和兔子,旁边配文:“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愁煞老农也!”
然后,下面就用最简单的“假设法”,一步一步地教读者如何算出答案。
这种前所未见的书籍形式,和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內容,立刻就吸引了大量市民的注意。
“这书有意思啊!十文钱,不贵,买一本回去给我家那小子看看!”
“是啊,学会了算帐,以后去铺子里当个学徒,也比现在强!”
“这上面还讲了怎么算田地亩数,这个有用!回头我得好好学学,免得再被地主家的管事给糊弄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第一批印刷的一万册《格物算学启蒙》,就被抢购一空。
第二天,两万册,售罄。
第三天,五万册,依旧售罄。
汴京城,出现了“洛阳纸贵”的奇观。
只不过这一次,人们抢的不是什么千古名篇,而是一本小小的,教人如何算帐的启蒙读物。
各大书坊看到商机,纷纷派人前来,想要购买这本书的印刷权。
负责此事的钱多多,按照江临的吩咐,笑眯眯地告诉他们:“印刷权不卖。但是,欢迎加盟我们的『经世书局』。只要交纳一千贯的加盟费,以后所有经世书院出品的书籍,你们都可以享受五折的进货价。”
商人们一听,稍微算了笔帐,立刻就抢著交钱加盟。
开玩笑,现在“经世书院”这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別说一千贯,就是两千贯,他们也愿意!
短短几天之內,“经世书局”的加盟店,就在汴京城遍地开花。
而江临,也凭藉这一本书,轻轻鬆鬆地,就將几十万贯的真金白银,收入了囊中。
这笔钱,一部分用来支付灾民营的工钱,一部分投入到沈括的实验室,剩下的,则成了经世书院的储备发展基金。
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就此形成。
当苏軾拿著分红的帐单,找到江临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山长……我们……光靠卖书,就挣了三十万贯?”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他寒窗苦读十年,高中状元,所有的赏赐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而江临,只是隨便写了本小册子,就挣到了他一辈子都可能挣不到的钱。
“这还只是开始。”江临躺在藤椅上,眼睛都没睁。
“等我们的报纸办起来,挣得比这还多。”
“报……报纸?”苏軾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嗯。”江令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钱,有了。人,有了。舆论,也有了。
接下来,该跟那位一直躲在幕后看戏的荆王殿下,好好算一算总帐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那座废弃砖窑里的神臂弓和禁军甲冑,可还安静地躺在皇城司的大內仓库里呢。
这么大一份“功劳”,光让荆王一个人领了,可不行。
总得,让他出点血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