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这西湖，怎么一股子脚臭味

    夕阳下的西湖，美得像一幅画。
    湖边的垂柳隨风摇曳，远处的雷峰塔在晚霞中勾勒出古朴的剪影。画舫在湖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串串涟漪，船上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和女子的笑语。
    “好一派人间天堂的景象啊！”苏軾站在湖边，看著眼前的美景，心中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忍不住讚嘆道。
    他已经开始构思，要写一首什么样的诗，才能配得上这绝世的美景。
    “是啊，真美。”赵灵均也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陶醉。
    然而，煞风景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美个屁。”江临皱著眉头，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你们没闻到吗？这空气里，怎么飘著一股子……脚臭味？”
    “脚臭味？”苏軾和赵灵均都愣了一下，仔细地嗅了嗅。
    经江临这么一提醒，他们才发现，那清新的空气中，確实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和腐烂的气味。尤其是在湖边的某些区域，气味更加浓烈。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临带著眾人，沿著湖边的小路，朝著气味最浓烈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景色就越发不堪。
    原本清澈的湖水，变得越来越浑浊，水面上漂浮著各种垃圾和绿色的浮萍。湖边的浅水区，已经完全被淤泥和疯长的水草占据，变成了一片片散发著恶臭的沼泽。
    成群的蚊蝇在沼泽上空盘旋，嗡嗡作响，让人不寒而慄。
    “这……这里也是西湖？”钱多多看著眼前这片如同巨大垃圾场般的景象，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跟刚才看到的湖光山色，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括，你怎么看？”江临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讶，而是看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眉头紧锁的沈括。
    沈括蹲下身，从沼泽里捞起一把黑色的淤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山长，问题很严重。”沈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淤泥。这里面混杂了大量的城市生活污水和垃圾，常年累月地堆积，已经开始腐败发酵了。”
    他指著那些疯长的水草说道：“这些水草叫『水葫芦』，生命力极强。如果不及时治理，这些水草会覆盖整个湖面，耗尽水中的氧气，导致湖里的鱼虾全部死亡。”
    “到时候，整个西湖，就会变成一潭散发著瘟疫的死水！”
    听著沈括的分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明白，江临刚才说的“脚臭味”是什么意思。
    这美丽的西湖，就像一个外表光鲜的美人，实际上却生了恶疾，正在从內部开始腐烂。
    “为什么会这样？”苏軾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西湖是杭州的命脉，歷任官员，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管？怎么管？”江临冷笑一声，“治理这玩意儿，可是个吃力不討好的大工程。要花多少钱？要动用多少人力？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想著在任上捞一笔就走，谁愿意干这种为后人做嫁衣的傻事？”
    他看向苏軾，眼神锐利：“子瞻，你现在明白，刘文海为什么要把你安排在这儿，又丟给你一堆陈年旧案了吧？”
    苏軾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连环计！
    刘文海先是用破宅子和旧案子来羞辱他，让他心烦意乱。然后，再把西湖这个烂摊子摆在他面前。
    如果他不管，那他这个“苏青天”的名號就成了笑话，在杭州將再无威信可言。
    如果他要管，那正好。治理西湖，没钱没人，寸步难行。到时候，他苏軾必然会焦头烂额，处处碰壁，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向刘文海低头求饶。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好恶毒的计策！
    “老师，我……”苏軾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官场的险恶和自己的无力。
    “想不想贏回来？”江临看著他，淡淡地问道。
    苏軾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想！”
    “好。”江临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把这西湖，给它彻彻底底地治好！”
    “可是……”苏軾又泄了气，“老师，我们没钱，也没人。杭州府的府库，肯定一文钱都不会拨给我们。那些官吏，也肯定不会听我的调遣。我们拿什么治？”
    “谁说我们要用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人了？”江临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他指著眼前这片散发著恶臭的淤泥，就像指著一座金山。
    “子瞻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到的，是麻烦，是烂摊子。而在我眼里，这玩意儿，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江临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多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那片黑乎乎的烂泥，怎么看也看不出跟银子有什么关係。
    赵灵均也是一脸的困惑，她虽然知道江临鬼点子多，但这次，她也想不明白，一堆臭泥巴，怎么能变成钱。
    只有苏軾，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汴京城外，老师是如何利用“以工代賑”的法子，將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人人称颂的功绩。
    他知道，他的老师，又要开始施展他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了。
    “老师，我们该怎么做？”苏軾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江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子瞻，你觉得，这杭州城里，什么人最多？”
    “商人，文人，还有……游客。”苏軾答道。
    “没错。”江临点了点头，“那这些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苏軾沉吟片刻：“商人重利，文人重名，游客重景。”
    “说得好！”江临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给他们想要的。”
    他转身，面对著眾人，就像一个即將登台的魔术师，开始宣布他的计划。
    “我们的第一步，不是去要钱，而是去造势。子瞻，你的任务，就是发挥你的特长，写文章，写诗，写告示。”
    “用你最华丽的辞藻，告诉全杭州的人，我们伟大的苏通判，要著手治理西湖了！我们要把这片臭水沟，变回人间仙境！”
    “第二步，沈括，你的任务，是立刻组织人手，对整个西湖进行一次最全面的勘探和测量。我要知道，湖水有多深，淤泥有多厚，哪里適合动工，哪里有暗流。”
    “然后，给我做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沈括好奇地问。
    江临神秘一笑。
    “一个能让全杭州的富商，都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