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花钱，还能挣钱的法子
第二天，整个杭州城都因为几篇文章而沸腾了。城里大大小小的布告栏前，早早地就挤满了人。几个识字的落第秀才，正站在人群中央，大声念著新科状元、杭州通判苏軾亲笔撰写的《告杭州父老书》。
“『盖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之毓秀，尽在西湖。』”秀才念出开头，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是啊，杭州人的骄傲就是西湖。
紧接著，秀才语调一沉，念到了文章痛心疾首的转折处：“『然軾初临此地，凭栏远眺，但见葑草填塞，半作荒滩；淤泥壅积，恶臭难掩！夫西湖者，杭州之眉目也。眉目若废，杭將安在？』”
听到这里，人群中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苏大人说得对啊……”一个卖茶水的老翁捶著腿说道，“这几年西湖越来越臭，连带著城里的六井都没水了，这日子眼看就没法过了。”
“后面呢？苏大人打算怎么弄？”有人焦急地催促。
秀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念出了那段极富感染力的宏大愿景：“『待到芟除葑泥，变废为宝之日，必教这西湖重焕生机！届时，当见长堤臥波，碧水连天；十里荷花，鸥鷺齐飞！』”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长堤臥波”、“十里荷花”，光是听著这几个字，大家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绝美的江南画卷。
最后，秀才指著告示末尾力透纸背的几个大字，激动地念道：“『治湖之役，利在千秋。湖若不治，軾誓不罢休！』”
“好！有魄力！”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新来的苏大人，要著手治理西湖了！”
“真的假的？西湖都烂了这么多年了，多少任官员都束手无策，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吗？”
“我看悬！治理西湖，那得花多少钱啊？跟个无底洞似的。府库里哪有这笔钱？”
“就是，我听说啊，那刘知州根本就没把苏大人放在眼里，连住处都给安排了个破院子，怎么可能拨钱给他？”
舆论分成了两派。
普通百姓，自然是希望苏軾能成功的，毕竟西湖好了，大家都有好处。
但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和士绅，则大多抱著看笑话的心態。他们深知杭州官场的潭水有多深，一个没有根基的外来户，想在这里做成事，难如登天。
杭州知州府。
刘文海听著手下的匯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写文章？真是个天真的书生。”他端起茶杯，不屑地说道，“他以为写几篇花里胡哨的文章，就能让西湖的淤泥自己消失吗？可笑！”
“大人英明！”旁边的师爷连忙拍马屁，“这苏軾，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等他碰一鼻子灰，就知道咱们杭州府，到底是谁说了算了。”
刘文海得意地笑了笑：“传令下去，府库但凡有一文钱流到他苏軾手里，我唯你们是问！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状元郎，能凭著一张嘴，变出银子来不成！”
然而，刘文海不知道的是，江临还真就打算用一张嘴，变出银子来。
苏軾的破败小院里，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沈括带著几个从书院带来的学生，正围著一个巨大的沙盘忙碌著。
那沙盘做得极为精致，將整个西湖的地形地貌，都按比例缩小数百倍，完美地復刻了出来。山川、河流、岛屿，甚至是每一处浅滩，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山长，您要的东西，做好了。”沈括擦了擦额头的汗，兴奋地说道。
江临走上前，满意地看著眼前的沙盘。
“好，做得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对一旁的苏軾说道，“子瞻，文章写得怎么样了？”
苏軾递过来几张稿纸：“老师，都写好了。除了那篇《告父老书》，我还写了几首描绘西湖未来美景的诗。”
江临拿过来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著“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嗯，不错，有內味儿了。”江临讚许地点了点头，“钱多多，把这些诗，都给我裱起来。用最好的纸，最好的墨！”
“山长，这……这得花不少钱吧？”钱多多有些心疼。
“让你做就做，废什么话。”江临瞪了他一眼，“记住，咱们这次，卖的不是东西，卖的是一个梦。做梦，就得做得漂亮点。”
安排好一切，江临对眾人说道：“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钱多多，去，给我广发英雄帖，邀请全杭州最有钱的那些商人、士绅，三天后，到城里最大的酒楼望湖楼，参加『西湖未来发展研討会』！”
“研討会？”眾人又是一脸懵。这又是什么新词？
“就是请他们来，喝喝茶，聊聊天，顺便……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江临神秘地一笑。
三天后，望湖楼。
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大多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来的。想看看这位新来的苏通判，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刘知州和几个本地的大乡绅，比如掌控了杭州丝绸和茶叶生意的林家家主，也派了心腹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搅局。
眾人落座后，苏軾作为名义上的主办人，先是上台讲了一番治理西湖的必要性和美好前景。
台下的商人们听得昏昏欲睡，这些官样文章，他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江临施施然地走上了台。
他没有穿官服，也没有穿儒衫，就一身普通的布衣，像个邻家说书先生。
“各位老板，各位乡亲。”江临一开口，就不是官腔，“我知道，大家今天来，心里都在犯嘀咕。这苏大人，是不是疯了？治理西湖，那是朝廷的事，跟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小老百姓，有什么关係？”
台下的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苏大人没疯，我也没疯。”江临话锋一转，指著旁边一个盖著红布的巨大物件，“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来跟大家要钱的，而是来给大家送钱的！送一个能让大傢伙儿的財富，翻上十倍、百倍的大好机会！”
说著，他猛地一掀红布。
一个精美绝伦的西湖沙盘，出现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巧夺天工的“玩具”给惊呆了。
江临拿起一根长杆，指著沙盘上的淤泥区域，朗声说道：“大家请看，这就是如今的西湖。淤泥堵塞，污水横流。这样的西湖，游客会来吗？大家在湖边的生意，能好做吗？”
眾人默然。
江临又指向沙盘上清澈的湖水区域：“而这，將是未来的西湖！”
他用长杆，在沙盘的湖面上，画出了两条贯穿南北的虚线。
“我们將把这些淤泥，全部挖出来。但我们不丟掉，而是用这些淤泥，在湖中修建两条长堤！就像这样！”
说著，沈括和几个学生，立刻用事先准备好的微缩模型，在沙盘上搭建出了两条风景秀丽的长堤。长堤上，有小桥，有流水，有亭台楼阁，有垂柳依依。
“这两条堤，將成为西湖上最亮丽的风景线！我们会把它建成集游览、品茶、听曲、住宿於一体的，整个江南最顶级的风雅之地！”
江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各位，你们想一想。当这两条长堤建成之后，这里的地价，会涨多少倍？在这里开一间茶楼，一间酒肆，一间客栈，一年能挣多少钱？”
台下的商人们，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是生意人，江临描绘的这幅蓝图，让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可是……江先生。”一个胖商人站了起来，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这长堤，听起来是好。可修建的钱，从哪儿来？总不能让我们出吧？”
江临笑了。
“我刚才说了，我不是来要钱的，是来送钱的。”
他指著沙盘上那两条新建的长堤。
“这两条长堤上，所有的土地，除了官府自建的公益亭台之外，我们將全部公开出售！”
“我们会把长堤划分为一百个地块，每一个地块，都可以用来建造私家园林、高档酒楼、特色商铺！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公开拍卖第一批，十个地块的百年使用权！价高者得！”
“用拍卖土地的钱，来修建长堤，治理西湖！我们不仅不需要花一文钱，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各位，这，就是我送给大家的，一个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生意！”
江临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望湖楼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的计划，给震得目瞪口呆。
用未来的土地，来换取现在的建设资金？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