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盛世之基
水浒:武松不招安 作者:佚名第382章 盛世之基
武松是被鸟叫醒的。
不知道什么鸟,就在头顶上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仁疼。武松睁开眼,满眼都是松枝,晨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了他一脸。
他坐起来。脖子酸。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外袍,不是他的,是林冲的。旁边地上还躺著鲁智深,四仰八叉的,嘴巴半张著,打著呼嚕,草坪上全是酒渍。
武松站起来,踢了鲁智深一脚。
“大师,天亮了。”
鲁智深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武松拿起旁边那半空的酒罈子看了一眼,底儿都快见著了。昨晚说的那些话,搁別人那儿非被追问到底不可。什么“天生就知道很多事”,这话太大了。
还好是鲁智深。那和尚听完就一句“武二哥你是个好人”,连问都不问。
武松摇了摇头,把酒罈子搁在松树根边上,朝御花园外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鲁智深还在那儿躺著,呼嚕打得震天响。
算了。让他睡吧。
回到勤政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朱武正捧著一摞摺子在殿门口候著,看见武松过来,赶紧迎上去。
“陛下,昨夜……”
“別提昨夜。”武松摆了摆手,接过摺子往里走,“说正事。”
武松坐下翻了两本摺子,一本是山东的秋收报,一本是河北的灾情奏报……去年秋天旱了一阵子,好几个县的庄稼减了產。户部的意思是拨银賑灾,把帐算了就过去了。
武松把摺子往桌上一拍。
“賑灾賑灾,年年賑灾。旱了賑,涝了賑,蝗了还賑。什么时候是个头?”
朱武站在那儿没接话。
武松站起来,走到窗前。殿外是一片大好的日头,宫墙外头能听见市井的声响。他想起昨晚跟鲁智深林冲说的那些……“真正的盛世不是靠一个人硬撑出来的”。
说是那么说了,怎么做才是真的。
“朱武。”他转过身来,“去把户部、工部的人都叫来。杨志也叫上。”
朱武应了一声就跑了。
不到半个时辰,勤政殿里坐了十来號人。户部侍郎拿著帐册,工部两个郎中搬了张大舆图来,摊在桌上。杨志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听。
武松蹲下去,指著地图上河北、山东一带的几条河。
“你们看。这是黄河,这是济水,这是泗水。每年一到汛期,黄河决口,下游一片泽国。一到旱季呢?庄稼全晒死了,井水都打不上来。”
户部侍郎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但这些河道年久失修,要疏通可不是小工程……”
“我知道不是小工程。”武松站起来,“我问你,去年秋粮少了多少?”
“回陛下,比前年少了两成。”
“两成。”武松重复了一遍,“全国多少百姓饿著肚子,就因为这两成。年年拨银子賑灾,银子花了,百姓还是饿。为什么?因为你们只治標,不治本。”
殿里安静了一阵子。
武松走回到地图边上,蹲下去,手指头顺著黄河下游画了一道。
“修水利,通河道。旱了有水灌,涝了有渠排。旱涝保收,这才是根本。”
工部郎中犹豫了一下:“陛下,修水利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眼下国库虽充裕,但若同时开工……”
“不用同时开工。”武松说,“先挑最要紧的。黄河下游三个决口处,先堵上。济水沿线的灌渠,先修起来。山东这边……”他拍了拍舆图,“杨志。”
杨志走过来。
“你在山东待过,那边什么情况你比他们清楚。我给你一个差事……督办山东水利。三个月之內,把济南府到青州的灌渠打通。”
杨志没二话:“行。”
“还有。”武松站起来看著所有人,“修水利的工钱,一文都不许剋扣。谁敢贪……你们去问问曹州那八家大户是什么下场。”
没人吭声。
“去办吧。”
眾人散了。朱武最后走,走到门口又被武松叫住了。
“朱武。”
“臣在。”
“你替我擬个章程。不光是山东河北……全国的大河大渠,哪些该修,哪些该通,列个单子出来。先急后缓,五年之內全部修完。”
朱武点了点头:“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武松想了想,“让各地州府报上来,哪些地方缺种子、缺耕牛、缺农具。统一调拨。光有水利不够,地里没东西种也是白搭。”
朱武答应了,正要走,武松又补了一句:“银子不够就从军费里挪。仗打完了,养那么多兵干什么?裁一批,拨到水利上去。”
朱武愣了一下。
武松看了他一眼:“怎么?”
“陛下英明。”朱武说。
“少拍马屁。去办。”
朱武走了。
殿里就剩武松一个人。他走回窗边,看著外面的天。日头正好,亮堂堂的。
修水利、通河道、分种子、拨耕牛……这些事,搁在他原来那个世界,就是课本上几行字。什么“大禹治水”“都江堰”“郑国渠”,考试的时候背一背就过了。
如今轮到他自己来干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当年穿过来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活命、怎么打仗。后来想的是怎么拿地盘、怎么赶金狗。到今天,想的是怎么修水渠。
也行。
……
建武二年秋。
朝令一出,各地动了起来。
山东这边杨志亲自督工,带著从军中调来的三千人,在济水沿岸挖渠。早上点卯、中午验收、晚上报数,跟打仗一个样。
河北那边,朱武调了工部的人过去,先把黄河下游三个最大的决口给堵上了。堵口子的时候河水正大,好几次差点冲塌堤坝,工部的人急得团团转,朱武就在河边上站著,愣是盯了三天三夜。
南边也没閒著。长江沿线的堤坝加固了一轮,太湖那边的排水渠也通了。户部一边拨银子一边叫苦……银子流水一样往外走。武松看了报上来的帐册,提笔批了一行:该花就花。
种子、耕牛、农具的调拨也在推进。有几个地方的知府嫌麻烦不想动,武松让朱武去了一封信,就一句话:三个月办不好,换人。
没人敢再拖。
入冬的时候,第一批水渠修好了。山东济南府到青州的灌渠率先通水……清水从渠口涌出来的那天,沿岸的百姓都跑来看。有个老头蹲在渠边上,捧了一捧水,看了半天,忽然哭了。
“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地里有活水。”
这话传到京城来的时候,武松正在批摺子。他看了看,没说什么,把摺子放到一边,继续批下一本。
……
建武三年夏。
一年。
这一年里,全国修了大小水渠三百七十多条,疏通河道十六处,加固堤坝二十三段。黄河下游的决口全部堵上了,济水、泗水沿线的灌渠通了大半。好多原来荒著的地,有了水以后又能种了。
然后就是这年夏天。
六月底,山东的秋粮报先送到了京城。武松接过摺子的时候,朱武站在旁边。
武松打开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你看看。”他把摺子递给朱武。
朱武接过来一看,手也抖了一下。
“陛下……山东今年的粮食產量,比去年翻了一倍。”
武松没说话。
朱武又往下看:“济南府翻了一倍还多。青州、登州都增了七八成。杨志那边报上来的……济水沿线灌渠覆盖之处,亩產比去年高了整整六斗。”
武松点了点头。
紧接著,河北的报也到了。翻了八成。江南翻了七成。各地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地送上来,勤政殿的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朱武一本接一本翻,越翻手越抖,最后他把摺子放下来,看著武松。
“陛下,全国算下来……粮食总產量比去年翻了一倍。”
武松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
“翻了一倍。”他重复了一遍。
一倍。一年。
就这么简单……修了水渠,通了河道,分了种子,拨了耕牛。没什么高深的学问,没什么天才的发明。就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百姓要的从来不多。给他们一口活水,给他们一把好种子,给他们一头牛,他们就能种好庄稼,就能吃饱饭。
是以前那些皇帝不想做吗?
不是。是他们不在乎。
武松闭了一下眼睛。
“传旨。”他说,“减赋令延一年。今年各地多收的粮,留三成在地方官仓,备荒年用。剩下的百姓自留,朝廷不征。”
朱武赶紧记下来。
“还有。给杨志传个话……他办得好。”
消息传开以后,各地的反应比武松想的还大。
济南府有个村子,全村凑钱在村口立了一块石碑,上头刻著“建武水渠”。碑不大,石头也粗糙,但村里的老人说,有了这条渠,往后子子孙孙都不用再挨旱了。
青州有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背著一袋子新米走了四十里路到府衙门口,嚷著非要给皇帝送米:“皇帝给我们修了渠,我送他一袋米还不行?”
河北那边更直接。武松裁军之后调去修水利的那批兵,好些人干完活不想走了,就在当地落了户,种起了地。
有人在集市上聊天,说起这个皇帝。
“以前那些当官的,哪管咱们死活?赋税一分不少收,修河修路?做梦。”
“可不是。这位爷不一样。打仗厉害,修渠也厉害。”
“皇帝是真心为咱们好啊。”
这些话传到京城来。武松听了,没什么表情。
他站在勤政殿的窗前,看著外面。
夏天的阳光很烈,照在宫墙上白晃晃的。远处能看见京城的屋顶,一片连一片的,灰色的瓦片在日头下泛著光。再往远处,有山,山是青的,天是蓝的。
粮食翻了一倍。百姓吃饱了。水渠修好了。路也在修。
他做了这些,但他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摺子上写的数字是好看的,各地送来的报告是好看的,百姓凑钱立碑、送米上门……这些都是好看的。
可他没有亲眼见过。
武松转过身来,桌上还摊著一幅舆图。他走过去,低头看著。舆图上画著大华的疆域……北到燕云,南到岭南,东到大海,西到陇右。这片疆土,是他一拳一拳打下来的。
可打下来是一回事,治好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指头在舆图上慢慢划过去,从京城往南,经过山东、河北、江南……每一寸疆域里,都住著人,种著粮,过著日子。
摺子上的字是死的。他想看看活的。
武松把手从舆图上收回来,抬起头,看著窗外那片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