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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抱著我睡

    狸奴记 作者:佚名
    第89章 他抱著我睡
    午时有人骑马奔来,打扮成驛使的模样,驛使进客舍歇脚,再合適不过了。
    来人进了客舍,很快便寻了机会进来稟道,“江陵传来消息,替身已在江陵登岸,一切与公子无异,可在江陵停留半日,竟不见刺客,不敢拋下公子先走,只好先留在江陵客舍,派人来问公子的意思。”
    萧鐸道,“才半日,急什么。留宿江陵,等鱼上鉤。”
    报信的人领了命便戴上斗笠急匆匆走了。
    这夜一同吃完了,宋鶯儿还是要拉我一起睡,然这夜我被留在了萧鐸身边。
    萧鐸与宋鶯儿,我哪儿都不愿意待。
    待在萧鐸身边难受,待在宋鶯儿身边也一样难受。
    要一直听她讲道理,讲过去,讲將来,讲自己的苦衷,讲得我头疼。
    可我不走,宋鶯儿原也不愿走。
    她最怕我单独留在萧鐸身边,不管与萧鐸说什么,说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说与她有关的,还是与她五官的,她都没有放心的。
    宋鶯儿拉著我的手,先是劝我陪她一起睡,“素日人多,有采青和木桃守夜,自然能睡个安稳觉。可眼下她们都在江陵,只有蒹葭一人,蒹葭睡觉太沉,还打呼嚕,向来是不在跟前守夜的..........”
    最后,便把话头落到我身上来,“昭昭,你陪著我,我一个人睡害怕。”
    她身边共跟来四个婢子,采青和木桃是一直跟著侍奉的,另外两个採薇和蒹葭是推我下水的。
    见我跪坐一旁不说话,宋鶯儿便追问,“昭昭,难道你不愿意陪姐姐?”
    这使我很为难。
    为难不是因了不好意思去驳宋鶯儿的话,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怎么使自己受委屈,若不是宋鶯儿拿宜鳩威胁,我早把她的恶行在萧鐸面前揭个乾乾净净了。
    哪里有我不敢说,不好意思说的话。
    为难是因了,我不愿跟著宋鶯儿走,也並不愿留在萧鐸房里。过去的三百天已经证明了,留在他这里,也没什么好的,
    因而我垂眉不接她的话。
    劝不动我,宋鶯儿便去说服另一人,“表哥,我一个人........有些害怕,江陵那边没有消息,我总是不安,怕夜里会有刺客,鶯儿能不能........和昭昭一起留在表哥房里...........”
    她还说,“好不好嘛表哥,等回郢都,我就不缠著昭昭了。”
    昨日让了她一回,由著她带我走了,我只当萧鐸也拿宋鶯儿无可奈何,毕竟是亲表妹,背后的势力又那么强大,她说的话,萧鐸就没有不信的,没想到是夜他竟不肯了。
    他望著宋鶯儿的时候似笑非笑,不容置疑,“鶯儿,去吧。”
    宋鶯儿没法子,正因了她是个识趣的人,凡事都知道適可而止,因此萧鐸既没有应她,她也就不好再腆著脸了。
    微微嘆了一声,鬆开我的手,有意无意地望来一眼,叮嘱了一句,“表哥伤得不轻,伤口还没有长好,就.........早些睡下吧。”
    言罢才由著蒹葭陪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江边的小客舍能依稀听见江水击石的声响,月华如水,从窗子里打进来一片温柔的光泽。
    那人拍著身边的臥榻,“上榻睡吧。”
    我裹著帛被待在窗边,“我习惯睡地上了。”
    他的声腔不高,但一向说什么是什么,不容置疑,“上来。”
    也罢,江边的木地板潮湿,睡了对身子不好,我裹著帛被,勉为其难地上了萧鐸的臥榻。
    裹得紧紧的,背对著他。
    甫一上榻,没有多久,就从背后伸过一只手来。
    这是他第一次伸手揽我。
    声音不高也不低,带著几分柔和,“说说话吧。”
    温热的鼻息就在我的脸颊耳畔,我还从没有这样靠近他心口的位置。
    我心头一跳,问他,“说什么?”
    他还是柔和地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昨日在此处没有辩白的话,我正想要找机会好好说道说道呢。
    因而旁敲侧击,要告诉他落水的真相,“我弟弟还在郢都,我不会跳水的。”
    可他却说,“我知道。”
    这真叫人诧然,我心头一跳,“你知道?”
    他知道,却不管不问。
    他说,“知道。”
    我便问,“那........”
    我原想问,“你可知道是有人推我下去?”
    可又一想,罢了,罢了,问这些干什么呢?
    我自己尚且是勾结申人的要犯,便是他知道了是宋鶯儿下的手,难道还会为我做主不成?
    他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个亡国女,可宋鶯儿却不止是宋鶯儿。
    宋鶯儿是许多人。
    是卫王的女儿,是楚太后的侄女,是虢国夫人的亲妹妹。
    宋鶯儿是三方的力量,有这样的力量在,萧鐸想干什么是干不成的呢?
    我知他所图乃大,不管是图楚也好,还是图天下也罢,宋鶯儿能帮他图来他所要图来的一切。
    因而落水的事不管是不是宋鶯儿下的手,都实在是无关紧要。
    只有我死与不死的分別。
    难怪,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就翻了过去,他不细查,也並不追究。
    因而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都止了回去。稷氏的事,並不要紧,我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我笑自己愚蠢。
    这静默中,又听萧鐸又问我,“顾清章一定会去江陵,你信不信?”
    可我也只有一句话回他,“不信,我没有在楚国见过大表哥。”
    他笑了一声,那宽大的手掌在我小腹上轻拍了几下,“那就等等。”
    等就等。
    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月光洒著,我睁眼望著窗外,再无人说一句话。
    可这二楼的上房里,到底算是一个温柔的夜。
    然次日一早,从江陵来的驛使还是传来一样的消息,“公子,夜里安静,鱼还是没有上鉤。我们的人在客栈暗处埋伏著,连一个神色异样的人都不曾出入,万將军命末將请示公子,是继续留宿,还是照常出发。”
    那人沉吟著,“就在江陵,命婢子扮成卫公主和稷氏,裹戴帷帽,大张旗鼓地走。”
    假扮驛使的人领了命,这便疾疾奔了回去。
    我当真忧心大表哥。
    裹戴帷帽,大雾之中又看不清楚,假若申人由此上当,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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