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
乔百合的病房里,每天都有人来。乔家父母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事发后的隔几天清晨。
乔母走在前面,乔父扶著她的手臂,后面跟著大儿子乔青柏,三人的脚步都很快,快到护士几乎要小跑著才能追上。
“就是这间。” 护士指了指那扇玻璃窗。
乔母比任何人都乐观多了,或许也根本不敢悲观,她握著女儿的手,轻轻摩挲著,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百合。”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怕惊扰什么,“妈妈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仪器嘀嘀地响著。
“你小时候啊,” 乔母看著她手上的枕头,继续说,“最怕打针了。每次打针都哭,哭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爸说你是个小喇叭,现在就安静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你哥也来了。”
乔青柏站在她旁边,曾经身上的那些伤也好了,他沉默不语的看著乔百合,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靳深的司机来到了病房,打开了病房门。
这就说明,靳深也要到了。
乔青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
乔母正低头给女儿擦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大儿子绷紧的侧脸和攥紧的拳头。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可他已经快步走出了门。
她没多想,又低下头,继续轻轻擦拭女儿冰凉的指尖。
乔父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一言不发,眼眶红了又红。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乔母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乔青柏站在门口,靳深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氛围却像是隔著千山万水——紧绷的,压抑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再仔细一看,更不得了。
只见乔青柏的嘴角破了,渗著血丝,左边颧骨上一片青紫,衬衫的领口歪了,袖子上还有几点血跡。
靳深的嘴角也破了,血流到下巴上,还没来得及擦。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你们……” 乔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青柏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妹妹床边,在她旁边坐下。
乔青柏在床边坐下,刚握住妹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肩膀,猛地把他往后一扯。
乔青柏整个人向后踉蹌了两步,差点摔倒,整个人几乎被靳深给掀翻在地。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靳深已经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了。
那个位置,那个离她最近的位置。
靳深坐在那里,握住乔百合的手,冷冷的看著他,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摸她的手?
乔青柏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你——”
乔母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轻轻拉住儿子的手臂,“过来,在你妹妹面前,像什么样子。”
乔青柏没有动。
“过来。” 乔母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她知道靳深这个男人有多可怕,只能劝自己的儿子忍让一些,“听妈的话。”
乔青柏看著靳深,看著他把妹妹的手贴在脸上,肩膀忍不住轻轻发抖,但是还是慢慢鬆了拳头。
要是百合突然醒了,看见他们在打架,就不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乔母拉著他,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
靳深握著乔百合的手,嘴唇轻轻蹭著她的指尖,乔青柏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转过头,不想看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转回来,盯著靳深的后背,那个宽阔的后背。
“你亲够了没有?”
靳深没有回头, “没有。”
乔青柏猛地站起来,乔母一把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靳深终於抬起头,转过身,看向乔母。
他的眼神是幽深的,可他的嘴角,却弯著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温柔的,得体的。
“妈。” 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温和,“这几天辛苦您了,这么远的路。”
“朝朝和夕夕前几天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外婆。两个孩子都想您了。”
他说著,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乔百合,又抬起头,笑容更深了一些,“等百合醒了,我带孩子们去看您。”
乔青柏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带笑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乔母开口,“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只要百合没事就好了。”
靳深点点头,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应该的。” 他说,“您是百合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妈妈。我对您客气,是应该的。”
他又低下头,看著乔百合,“百合要是知道您来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乔青柏终於忍不住了。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他猛地站起来,“她高兴什么?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她割腕就是为了离开你!”
乔母拉他,没拉住。
靳深抬起头,看著乔青柏。
那笑容还在脸上,“乔青柏。”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是那样温和,“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是应该的。我对不起百合。”
“但是,” 他低声道, “百合是我妻子,她的名字在我户口本上,她的孩子姓靳,她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任何跟靳深熟识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很多人在生意场上只要听见他的名字就会嚇破胆,都知道他这个人很极端,跟他过招只有身败名裂的份。
感情上,他更是要极致掌控。
精神,似乎也不是那么正常。
乔家人现在只指望乔百合能好好活著,看望完女儿之后,他们离开了病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靳深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张窄窄的病床,床很小,只够一个人躺,他侧著身,把自己挤进去,躺在她的旁边。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
她还活著。
靳深把脸凑过去,贴著她的脸颊:
“百合。”
他一下一下地吻著她的脸颊,轻轻的,从眉骨,到眼瞼,到鼻尖,到嘴角。
“求你醒过来。”
我们还有很长的一生没有共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