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凌晨一点的横店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显露出一种疲倦的寧静。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绕著灯罩打转。
远处还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剧组人员，拖著器材箱或穿著未换下的戏服，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街角。
“我送艺桐姐回去，她喝多了。”
张煜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李艺桐几乎把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了过来。
李艺桐確实喝了不少，站著都有些晃。但她坚持说没事，还能自己走。
“那就麻烦你了张煜。”
“一定要照顾好艺桐姐啊。”
“明天一路顺风。”
“高考加油。”
大家各自散去，最后只剩下张煜和李艺桐站在ktv门口。
夜风吹来，李艺桐瑟缩了一下。张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小心著凉。”
“谢谢。”李艺桐抓紧外套，抬头对他笑了笑。
她的脸颊緋红，眼睛湿漉漉的，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动人。
“我们打车回去吧，走回去要几十分钟呢。”张煜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十分了。
李艺桐却摇摇头，声音带著微醺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我不想坐车……我们一起走走吧。”
张煜看著她的眼睛，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回酒店。
“好吧，那你慢慢走，不舒服了告诉我。”
一开始李艺桐还能自己走，但没过多久就越来越晃。
在一个路口转弯时，她踉蹌了一下，快要摔倒了，张煜迅速伸手揽住她的腰。
“小心。”
李艺桐整个人靠在他手臂上，抬起头时，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我背你吧雪姐。”张煜在她面前蹲下。
李艺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她的身体很轻，带著酒气和淡淡的香气。
张煜稳稳地背起她，继续向前走。
“张煜。”李艺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微醺的慵懒。
“嗯？”
“你说，我们要是换个时间点相识，会不会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什么意思？”
李艺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你要是年纪再大点，我要是事业有成一点......”
张煜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心跳得很快，也能感觉到她话里未尽的意味。
快到酒店时，李艺桐突然又说：“我现在不想回房间。”
“那你想去哪？”
“不知道......就想这样多待一会儿。”
张煜嘆了口气，背著她转到酒店后的小花园。
他把李艺桐放在长椅上，自己坐在旁边。
夜色很深，只有远处路灯的余光勉强照过来。
李艺桐缓缓靠在张煜肩膀上，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这一刻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能听到夜虫不知疲倦的鸣叫。
“张煜，”她又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怎么样？”
“雪姐很好啊，长得漂亮，演技好，性格也好，对人都很真诚。”
“那......”她睁开眼，看向他，“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远处隱约的虫鸣。
张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雪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李艺桐坐直身体，凑近他，“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带著酒气扑在张煜脸上。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吻到。
张煜没有动，只是面色平静地看著她：“雪姐，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明天你就走了。”李艺桐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明天之后，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那也不能衝动行事。”张煜轻声说，“如果一段感情开始於一时衝动，那它很可能也会结束於一地鸡毛。”
李艺桐看著他，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张煜站起身，再次背对她蹲下：“来，我送你回房间，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李艺桐趴到他背上，这次她把脸深深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把李艺桐送回房间的过程很安静。
张煜扶李艺桐在床边坐下，蹲下身帮她脱掉鞋子。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脚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躺好，我去给你弄条热毛巾。”
又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仔细地帮她擦了脸和手。把她放平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张煜正准备离开，李艺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起身猛地扑过来，吻住了张煜的唇。
那个吻带著酒气、眼泪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李艺桐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她的唇很软，有点凉，但呼吸是烫的。
张煜僵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温软的触感真实无比。
身体几乎要本能地回应，手臂已经抬到一半想要环住她。
但最终，他还是轻轻推开了她。
李艺桐跌坐在床上：“为什么......你就一点都没感觉吗？”
“不，我有感觉。”张煜诚实地说，“但正因为有感觉，才不能这样。”
他拉著李艺桐纤细修长的手掌，声音温和而坚定：
“雪姐，你是个好女孩，值得被认真对待。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在一起，我希望那是在我们都清醒的时候，在我们可以为彼此负责的时候。不是在喝醉的夜晚，也不是在分別的前夕”
李艺桐抽噎著问：“那你会等我吗？等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张煜看著她的眼睛，“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他抽出纸巾帮她轻轻擦拭眼泪。
“张煜。”
“嗯？”
“谢谢你。”她的眼睛还红肿著，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但是你记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哦。”
张煜闻言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好好休息。”
门轻轻关上。
李艺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失落，而是释然和某种坚定的决心。
走廊里，张煜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就没把持住。
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凌晨两点半。
张煜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
李艺桐带著醉意的告白、那个突然的吻、她流泪的眼睛。
他不是不动心，面对这样一个优秀又对自己表达好感的女孩，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遥发来的消息：“安全回去了吗？”
张煜回覆：“刚回来，遥姐还没睡？”
“在车上睡不太安稳。明天一路顺风。高考顺利，北电等你。”
“谢谢遥遥姐。”
张煜盯著屏幕，突然想起陈遥今晚提前离开时的眼神。
她在想什么？
或者，她也有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