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会不会慢慢忘记我了

    两人並肩走在夜色中的校园里。
    五月的夜晚还算清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高考前的最后衝刺，没有人敢鬆懈。
    “今天感觉怎么样？”田曦微问。
    “感觉还好。”张煜实话实说，“基本都能跟上。”
    “那就行，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双槓旁，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塑胶跑道上还有三两个学生在散步，低声交谈著什么，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又远去。
    “煜哥。”田曦微忽然说。
    “嗯？”
    “你准备去京城了。”
    张煜转头看她。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表情有些朦朧。“嗯，如果文化课过线的话。”
    田曦微目光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我明年也想考京城，北电或者中戏都行。”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你也想学表演？”
    “嗯。”田曦微认真地说，“之前的想法是准备报播音的，家里想的是或许能去电视台工作。”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看到你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也想像你一样，我也想和你一起。”
    张煜看著田曦微亮晶晶的眼睛，他只说了一句：“那你要加油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说。”
    “我会的。”田曦微笑了，笑容在月光下乾净明亮，“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京城见面了。”
    一束手电筒的光突然照过来。
    “那边两个，哪个班的？在操场晃悠啥呢，还不回去上晚自习？”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好像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张煜和田曦微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跑！”
    两人同时转身，朝著教学楼的方向飞奔。
    风在耳边呼啸，张煜拉著田曦微的手，穿过篮球场，绕过花坛，最后衝进教学楼。
    田曦微靠著墙，脸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睛却笑得弯起来。
    “我们……我们像不像……逃犯……”她喘著气说。
    “走吧，快回教室。”
    田曦微却没动，而是抬起刚才被他拉著的手，晃了晃。
    “那你放开我的手啊，”她坏笑道，“你捏著不放我怎么回去？”
    “我的问题，唐突了田大小姐，这就放手。”张煜也笑了，鬆开手。
    “就你会起外號......是不是想吃我拳头了？”田曦微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拳。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挪开眼神。
    这一刻，那些成人世界的复杂和压力、高考的焦虑，都暂时离张煜而去。
    他只是和田曦微一起校园里被教导主任追赶的高中生，简单，鲜活，真实。
    夜晚，大眾停在田曦微家小区门口时，她忽然问：“张煜，你说我们以后会变吗？”
    “什么？”
    “就是……你上了大学，去了京城，认识了其他的人。”田曦微的声音轻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会不会慢慢忘记我了？”
    张煜停下脚步，看著她。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时间和距离不会成为我们的阻隔。”
    田曦微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垂下睫毛：“话是很好听，但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那你早点来京城盯著我不就好了？”张煜认真回答。
    田曦微抬起头，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田曦微打开车门。“明天见咯，煜哥。”
    “知道啦，田大小姐。”
    田曦微被逗笑了，站在车门外冲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跑进小区，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身著校服的她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只轻盈跃动的蝴蝶。
    张煜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栋里，才开车回家。
    车子驶过空旷的街道，偶尔有夜归的人骑著电动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光轨。
    路边的烧烤摊还亮著灯，几个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酒聊天，烟雾在灯光下裊裊升起，生活以一种缓慢而真实的节奏继续著。
    手机在支架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了光。
    张煜等红灯时瞟了一眼，是备註为“雪花”发来的消息：“在家里吗，在干嘛呢？”
    他切换到语音输入，拇指按住说话键：“刚下自习，快到家了。你呢，雪姐？”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李艺桐回復了一个笑脸表情：“刚洗完澡，刷剧中。你早点休息，高考加油。”
    “嗯嗯，好的雪姐”
    张煜將大眾停好上，上楼边思索著怎么和家人说自己炒股挣钱的事情。
    回到家里，父母果然没睡，在沙发上看著电视聊天。
    “宵夜给你煮好了，快去吃吧。”母亲刘英的声音传入耳中。
    简单吃了一点，他拿出手机，点进一个证券app的界面。
    在总资產一栏赫然显示著一个数字：13，427，568.32元。
    “爸妈，给你们看看。”张煜递过去。
    “看什么？”父亲张平接过手机。“资金帐户......个十百千万......”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坦白。”张煜开口，声音平稳，“这半年，我用自己的一些钱做了点投资，赚了一笔钱。”
    父亲眉头皱起来：“投资？什么投资？股票？你一个学生搞这些干什么？家里条件还算可以吧，缺钱可以和我说啊。”
    “爸，你先別急，听我说。”张煜解释，
    “我之前不是发了几首歌吗，前些日子分帐陆续到帐了，再加上我的片酬，总共两百多万。我寻思存在银行里吃利息有点划不来。正好这段时间股市火爆，我就开了个帐户选了两只股票，眼光还算不错，涨了很多。”
    前世2015年那场惊心动魄的牛市，许多人在这场狂欢中暴富，更多的人则在隨后的股灾中血本无归。
    张煜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记得两只比较特殊的股票，东方財富和同花顺。
    无他，一个券商龙头，一个则是自己所用炒股软体的开发商。
    其他的股票全都不碰，只关注这两个，张煜操作得很谨慎，分批建仓，適时调仓，儘量避开了风险。
    他也懂得见好就收，在五一前就已经分批清仓。
    获得的收益就在这帐户数字上。
    “爸，你记得我前段时间和你说过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