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杀母夺子!这笔帐,谁来算!
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作者:佚名第64章 杀母夺子!这笔帐,谁来算!
“咚。”
声音其实不大,闷闷的。就像过年杀猪时,棍子敲在猪后脑勺上的动静。
但这一下,把屋里所有的动静都给敲没了。
赵铁柱趴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他视线穿过那几条乱晃的人腿,死死钉在灶台角上。
那儿有一滩红。
太红了,顺著砖缝往下渗,像条扭曲的小蛇。
老娘不动了。
那个就算饿得胃疼也要省下米汤给他喝的老娘,此刻软塌塌地堆在那儿,像个破布娃娃。那双瞎眼还睁著,灰白的眼仁儿对著黑漆漆的房梁。
人死之前,都会问老天爷一句为什么。但老天爷从来不回话。
“娘……?”
赵铁柱嗓子里挤出一丝破音。
他疯了似的想爬过去,可断掉的右腿就像钉死在地上,刚一动,那股钻心的疼就顺著骨髓往天灵盖上窜。
马三收回脚,低头瞅了眼自己的靴面。
千层底上沾了点血星子,还掛著几粒没煮烂的糙米。
“真他娘的晦气。”
马三皱著眉,一脸嫌弃。他抬起脚,在那件老娘穿了一辈子的补丁衣裳上,用力蹭了蹭。
“蹭、蹭。”
这摩擦声,在死寂的屋里,比雷声还刺耳。
“啊!!!!”
赵铁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操你祖宗!马三!老子杀了你!!”
这汉子像是迴光返照的野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著那条断腿,双手十指狠狠扣进泥地里,指甲盖崩裂流血都不管,像条疯狗一样向马三爬去。
没有刀,他还有牙!
哪怕咬断这畜生的喉咙!
“砰!”
一根哨棒狠砸在他后背上。
赵铁柱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被拍在泥地里,嘴里喷出一股腥甜。
“还敢动?”
旁边的打手狞笑著,抬起大脚,对著那条断腿的伤口,狠命一碾。
“喀嚓!”
骨茬子摩擦的声音。
“啊——!!”
惨叫声差点把破屋顶掀翻。赵铁柱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著泥水,瞬间把地都打湿了。
“打。”
马三把蹭乾净的鞋收回来,冷冷吐出一个字:“只要不死,隨便招呼。”
雨点般的棍棒落下来。
每一棍都像是砸在烂肉上。砰砰作响。
赵铁柱抱著头,视线越来越模糊。透过指缝,他依然死死盯著灶台边那具冰冷的尸体。
娘……儿没用啊……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破烂衣柜被撞开。
“別打我爹!你们这群坏人!!”
一道稚嫩的哭腔炸响。
只有六七岁的小石头冲了出来。孩子太小,手里抓著根掏炉灰的铁鉤子,浑身都在抖,却义无反顾地挡在赵铁柱身前。
“滚开!不许欺负我爹!我长大了杀光你们!”
赵铁柱那双浑浊的眼猛地睁开。
石头!他的命根子!
“跑……石头……快跑……”赵铁柱嘴里冒著血沫子,手在地上无力地抓挠。
马三愣了一下。
他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著这孩子。虽然瘦得像猴,穿得像鬼,但这眉眼……长得倒是真清秀。
穷窝里还能飞出金凤凰?
这长相,若是卖到秦淮河那些专门伺候达官贵人的清倌楼里,当个琴童,或者是……
马三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绿光。
那可是比十两银子值钱得多的买卖。
“这就是那欠债不还的小崽子?”马三盘核桃的手停住了,嘴角咧开一抹阴森的笑,“长得倒是细皮嫩肉。”
“把这小的带走。”
马三手一挥,那语气就像是带走一条流浪狗。
“大的废了,这小的正好抵债。带回去洗乾净,刘员外就好这一口,能卖个好价钱。”
两个打手立马扔下棍子,一脸淫笑地扑上去。
“放开我!爹!救我!爹!!”
小石头拼命挣扎,铁鉤子划破了一个打手的手背,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孩子被打得嘴角溢血,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
“畜生……你们放了他……债是我欠的……別动孩子……”
赵铁柱看著儿子被拖出门,那一声声“爹”像是钝刀子,一刀一刀割著他的心头肉。
“想救儿子?”
马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烂泥一样的赵铁柱,嗤笑一声。
“下辈子投胎,眼罩子放亮点。记住了,有些人,你惹不起。”
“哦对了,这老东西的尸首帮你留著,算是爷发善心,让你儘儘孝。”
“走!”
马三哼著小曲儿,背著手跨出门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带走了小石头,也抽走了这破屋里最后一点生气。
……
天黑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铁柱的手指动了一下。
痛。
全身都在痛,像是被扔进磨盘里碾碎了又拼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破门框洒进来,照在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烂饭上。
那是刚才马三踩过的。混著浓痰、狗屎、泥土,还有那一滩老娘的血。
赵铁柱没有哭。
眼泪早流干了。
他像是一具殭尸,机械地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向灶台挪过去。
这一段不到五步的路,他爬了一炷香。
他在老娘身边停下。老太太脸都青紫了,那双瞎眼还大睁著。
赵铁柱伸出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替老娘合上眼皮。
“娘,您走好。”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
“下面冷,您慢点走。等著儿,儿先把石头找回来,就把这帮吃人的畜生送下去,给您当垫脚石。”
赵铁柱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堆烂饭上。
饿。
身体在叫囂著饿,復仇需要力气,杀人需要力气。
赵铁柱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抓起一把那骯脏不堪的烂饭。
没有嫌弃,没有噁心。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
沙砾崩坏了牙齿,混著血水一起咽下去;发餿的猪肺混著那口浓痰,顺著喉管滑进胃里。
他在吃。
不像人,像是一头正在嚼著敌人血肉的恶鬼。
只有吃饱了,才有劲儿挥刀。
这咀嚼声在黑暗的屋里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吃完最后一口,赵铁柱抹了一把嘴。
他抓过灶台边那根烧了一半的木柴,用力一折,“咔嚓”一声,折成两段。又从老娘的尸体上,撕下那条打满补丁的腰带。
“嘶——”
赵铁柱咬住布条一头,双手抓著那断裂的右腿,猛地一正骨!
“呃——!!!”
一声闷哼被死死憋在喉咙里,脖子上青筋暴起,粗得像蚯蚓。
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但他没晕过去。
恨意是最烈的烧酒,让他此刻清醒得可怕。
木柴夹腿,布条勒紧,直到那条腿变成一根失去知觉的木棍。
做完这一切。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那把他平时干活用的剔骨尖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这是他唯一的伙伴了。
“……马三。”
赵铁柱撑著烧火棍,背靠著墙壁,一点一点,颤抖著站了起来。
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那是应天府皇城的方向。
那里住著皇帝,住著太孙,住著全天下的青天大老爷。
大家都说,太孙在午门杀了贪官,是个好人。孔家人说,那是魔头。
“嘿……”
赵铁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比鬼还狰狞。
若是太孙能给俺做主,那他就是活菩萨。
若是这世道连太孙都管不了……
赵铁柱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发白。
“那俺就化成厉鬼,把这应天府的天,捅个窟窿!”
他弯下腰,对著老娘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然后,转身。
拖著那条断腿,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家破人亡的破屋。
每走一步,地上就拖出一道血印子。
……
与此同时。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別院。
马三哼著小曲儿推开门,身后的小石头已经被堵住嘴,捆成了粽子,正惊恐地瞪大眼睛。
“哟,都在这儿候著呢?”
马三一脸諂媚,衝著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的黑影拱了拱手。
那里站著个黑衣人。
借著灯笼的微光,能看清这人穿戴虽低调,但这料子却是上好的苏绣,脚下踩著的靴子也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这黑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正是衍圣公府的大管家,孔福。
孔福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口鼻,似乎闻到了马三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和贫民窟的臭味。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小石头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孩子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眉清目秀,是个好苗子。
孔福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隨手扔进马三怀里。
“事儿办得不错。”
孔福的声音尖细,透著股阴冷:“洗乾净点,明儿个还得给那几位大人『助助兴』呢。”
马三接住银子,笑得满脸褶子:“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放心,这孔府的差事,小的哪敢怠慢?”
孔福紧接著脸上一变:“没有留下手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