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 章 毒潮涌动
“雨燕”侦察型旋翼机悬停在距离地狱之门基地三公里的高空，机腹下方的多光谱侦测吊舱全功率运转。驾驶舱內，飞行员紧盯著显示屏上那些令人不安的数据流。
“基地指挥部，这里是『鹰眼-2』，確认异常生物活动。”
飞行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紧绷，“西侧丛林边缘，生物热源正在大量聚集。
初步估算……超过一千两百个独立信號，而且还在增加。
种类混杂：锤头兽、毒狼、刺背野猪，还有几种未识別的中型掠食者。
它们的移动轨跡……全都指向地狱之门。”
频道另一端沉默了两秒，传来“庇护所”基地指挥中心的回应：
“收到。继续监视，保持安全高度。『磐石』小队情况如何？”
“磐石”是那支生物安全专家团队的代號。
此刻，他们正身处地狱之门基地西侧那片被夸里奇污染的土地上。
六名身著全封闭式重型防化服的技术人员围在那块刚被清理出来的小坑旁。
防化服的白色外壳在潘多拉诡异的双月光下泛著冷光，面罩后的呼吸声在头盔內迴荡，显得格外沉重。
坑內的景象令人心悸：原本覆盖在上面的发光苔蘚已经大面积坏死，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黑色；
土壤表面结著一层诡异的蓝色结晶，像是某种恶毒的霜；而那个该死的试管——
已经碎了，只剩底部几滴深蓝色的粘稠液体，在坑底微弱地反光。
“採样完成。”
队长蹲在坑边，用特製的非金属取样器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土壤、结晶和残留液体样本，分別装入三个不同顏色的生物危害密封罐。
“土壤污染半径大约……两米。但液体可能已经渗入地下水系。”
“空气中有异常挥发物吗？”副队长手持可携式大气分析仪，读数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微量神经活性胺类物质和未知基因修饰酶。浓度很低，但……”分析师盯著数据。
“结构极其不稳定，有自我催化倾向。
这东西被设计成一旦暴露在潘多拉大气环境中，就会开始指数级复製。”
队长站起身，透过面罩看向周围死寂的丛林。
夜晚的潘多拉本该充满虫鸣兽吼，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寂静，所有生物似乎都感觉到了危险，选择了蛰伏或逃离。
“所有人员注意，”队长在团队频道里说，“污染確认。立即启动二级生物危害处置程序。准备——”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打断。
不是来自他们自己的设备，而是来自上空“鹰眼-2”的紧急广播：
“所有地面单位注意！兽群开始移动！
方向正东，速度很快！
重复，超过一千头生物正朝你们衝来！预计接触时间……六分钟！”
几乎同时，每个人的战术面罩內部显示屏边缘，都弹出了一条来自“庇护所”基地指挥中心的最高优先级信息：
【eywa网络紧急通讯转译：
丛林在痛苦。一股外来的、冰冷的意志正在扭曲生命的脉搏。
许多孩子突然愤怒，它们的心跳变得尖锐，它们的眼睛看不到星光。
小心——那恶意正在扩散。】
队长猛地抬头。
防化服的限制让他动作笨拙，但他还是看到了：
西侧丛林的边缘，树木开始不正常地摇晃，不是风吹的那种有节奏的摆动，而是狂暴的、无序的颤动。
紧接著，第一头锤头兽衝出了林线。
那是一只成年雄性，肩高超过四米，六条腿在狂奔中扬起大片泥土。
它的眼睛——本该是温和的深褐色——此刻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红光，口鼻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拉成长长的轨跡。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警惕地观察环境，而是径直朝著地狱之门基地的钢铁围墙撞去！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夜空中迴荡。围墙的复合装甲板凹陷下去一大块，但没被撞穿。
锤头兽甩了甩头，发出痛苦的吼叫，却没有后退，而是再次蓄力——
“开火！”
部署在基地外围的“夸父”机甲连队终於接到了指令。
十二台钢铁巨人从偽装位置起身，肩部的“暴风”电磁速射炮同时开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密集的、如同撕裂布匹的“嗤嗤”声。
三十毫米贫铀穿甲弹在空中形成金属风暴，精准地覆盖了第一波衝出丛林的十几头生物。
血雾爆开。
锤头兽哀嚎著倒下，毒狼被拦腰打断，刺背野猪厚重的皮甲像纸一样被撕碎。
但更多的生物从丛林里涌出，源源不断。
它们无视同伴的死亡，无视机甲的威慑，甚至无视物种间天然的恐惧——
锤头兽和毒狼本该相互避开，此刻却並肩衝锋，仿佛被同一个疯狂的意志驱使。
“它们被控制了！”一名“夸父”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吼道，“我看到一头毒狼在啃噬刚死的锤头兽尸体！它们彻底疯了！”
生物安全小队迅速后撤，在机甲的掩护下退向基地內部相对坚固的掩体。
队长一边跑，一边对著通讯器大喊：
“指挥部！污染样本已获取，但现场情况恶化！请求紧急撤离！”
“收到，『磐石』。撤离载具已从庇护所起飞，但需要十五分钟抵达你们上空。坚持住。”
十五分钟。
队长看了一眼防化服內显示屏上的计时器，又看了一眼西侧——
兽潮已经形成了黑色的洪流，月光下只能看到无数晃动的影子、发红的眼睛和扬起的尘土。
围墙在第一波衝击下已经开始变形，几个薄弱处的焊接点崩开裂缝。
“所有『夸父』单位，组成环形防线！”机甲连连长下令。
“保护生物小队和採样点！狙击型，优先清除大型目標！
电子屏蔽型，尝试干扰——如果这些生物是被某种信號影响的话！”
两台狙击型“夸父”半跪在掩体后，右臂那门几乎与机甲等高的“逐日”超重型电磁狙击炮开始充能。
炮管內部，超导线圈发出低沉嗡鸣，储能指示灯从绿转黄，再转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