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望远镜。
於是,这天的晚会也就在青蛙唾沫横飞的吹牛声中,慢慢走向了尾声。当最后一块炸鸡被青蛙连骨头带肉嚼碎吞下,当夜鶯的最后一颗浆果被啄食乾净,连內侍都揉著鼓胀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时,夜色已经深了。
莉诺尔靠在莉亚怀里,眼皮打架打得厉害,粉色的裙摆沾著草屑,却睡得格外安稳——大概是这一天的经歷太过新奇,连梦里都该是糖果桌椅和会说话的青蛙。
等第二天格沃夫醒来时,窗外的天还泛著鱼肚白。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身上盖著绣著金线的被子——想来是昨夜自己太困,被莉亚或僕人送回了客房。
“青蛙说今天早上要来……”
格沃夫脑子里突然闪过青蛙的话,一个机灵,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趿拉著拖鞋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冷冽的晨风吹进来,带著草木的清香,却没看到井边有任何动静。
他摸了摸下巴,转身推开门出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蹦跳,洒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格沃夫隨便拉住一个正扫地的僕人,那僕人穿著灰布衣裳,手里的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沙沙”声。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格沃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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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连忙停下扫帚,躬身行礼
“回先生的话,现在才刚到早晨六点呢。离早膳还有一个时辰呢。”
“六点……”格沃夫挠了挠头,有点哭笑不得。
难怪莉亚没叫醒自己,这时间,別说莉亚,怕是连宫里的公鸡都还没睡醒。
至於自己为什么醒这么早,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早——虽然晚宴热闹,但从下午七八点开始,到莉诺尔犯困散场,其实也没折腾太久,所以天不亮就醒了。
起都起了,格沃夫也不知道该干嘛。
他在庭院里转了两圈,看著晨光一点点爬上宫殿的尖顶,把琉璃瓦染成金色,实在觉得无聊,便回房从行囊里翻出了那架望远镜。
格沃夫拿著望远镜,站在廊下东看看西看看。
镜头先对准了森林王国的方向。
画面里,参天古树的枝叶间还掛著晨露,林间的屋子都紧闭著门窗,显然居民们还在酣睡。
只有木头人,迈著吱呀作响的步伐在田里劳作,它们的身体是粗糙的橡木,手臂是灵活的藤蔓,正弯腰给刚种下的幼苗浇水,动作虽然僵硬,却透著股不知疲倦的认真。
“还是老样子啊。”格沃夫笑著摇摇头,转动镜头,对准了波塞冬帝国的海岸线。
画面瞬间切换,咸腥的海风仿佛顺著镜头扑面而来。
此刻的波塞冬帝国已经甦醒,码头上人声鼎沸,渔民们扛著刚打捞上来的海鱼,银鳞在晨光下闪著光;
搬运工们喊著號子,把一筐筐货物卸到岸边;
还有小贩推著推车,在人群中穿梭,呦喝著卖刚出炉的鱼饼,香气仿佛能穿透镜头飘过来。
格沃夫看得津津有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望远镜的边缘。
忽然,他想起了之前大王子跟他閒聊时提到的两个名字——沼泽王和冰雪女王。
大王子说,沼泽王住在迷雾沼泽,脾气暴躁,据说本体是只千年蛤蟆;
冰雪女王则守著极北的冰原,掌握著冬之力量,连呼吸都能冻结河流。
当时格沃夫还在心里嘀咕,这冰雪女王,会不会跟冰雪奇缘的女王是同一个?
“要不要看看呢?”格沃夫心里像被小虫子爬过似的,痒痒的。
可这类存在大多脾气古怪,且感知敏锐,谁知道偷偷窥视会不会被揪出来打一顿?
但是现在实在閒著没事,晨光刚漫过宫殿的飞檐,连风都带著点懒洋洋的味道。
格沃夫摩挲著冰凉的镜身,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里既不是沼泽王那片黏糊糊的地盘,也不是冰雪女王的冰天雪地,隔著这么远,偷偷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关係吧?
他咬了咬牙,先把冰雪女王从名单里划掉了。
倒不是真怕她,只是冬之神这类执掌自然伟力的存在,总给人一种冰雕般的锐利感,仿佛任何视线落在她身上都会被冻成冰碴。
相比之下,还是沼泽王听起来“安全”点——毕竟传闻里那傢伙是只沉迷睡觉的大蛤蟆,说不定反应没那么快。
“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格沃夫给自己打了打气,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著“沼泽王”三个字。
镜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镜头中的画面猛地一闪,刚才还映著波塞冬帝国金色沙滩的镜片,瞬间切换成了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森林。
天空是灰濛濛的,像被人用脏抹布擦过的玻璃,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只能勉强看清远处的轮廓。
地面上布满了墨绿色的泥潭,浓稠得像化不开的顏料,气泡在泥水中“咕嘟咕嘟”地冒,炸开时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隔著望远镜都仿佛能闻到那股腥甜的霉味。
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扎根在泥潭里,树干上布满了深褐色的孔洞,树枝上掛著灰褐色的苔蘚,像垂下来的破布条,风一吹就晃晃悠悠,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沼泽中央,却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出乎意料华丽的宫殿。
宫殿的墙壁是用黑曜石砌成的,上面镶嵌著不少发光的绿宝石,远远看去像野兽的眼睛;
屋顶铺著暗金色的瓦片,虽然蒙了层灰,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奢华。
只是整座宫殿都被滑腻的藤蔓紧紧缠绕著,那些藤蔓是深紫色的,叶子边缘带著锯齿,像无数只小手死死扒著墙壁,硬生生给这份华丽添上了阴森的气息。
而宫殿最深处的石床上,正躺著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只比青蛙大上十几倍的大蛤蟆,皮肤是深褐色的,布满了核桃大小的疙瘩,每个疙瘩顶端都泛著噁心的黏液;
肚子鼓鼓的,像座小山似的堆在石床上,此刻正张著嘴,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每一次呼吸,都让身下的黑曜石石床跟著轻微震动,连宫殿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这就是沼泽王?”格沃夫看得直咋舌,举著望远镜的手都抖了一下。
果然是只大蛤蟆,比大王子描述的还要丑上三分,尤其是它嘴角掛著的那串晶莹的口水,顺著下巴滴在石床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看得人格外不適。
他正想把镜头再拉近点看看这傢伙到底长了多少个疙瘩,石床上的大蛤蟆突然停止了打鼾。
鼾声骤停的瞬间,整个沼泽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苔蘚不动了,连泥潭里的气泡都不冒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格沃夫心里“咯噔”一下,握著望远镜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不好的预感顺著脊椎爬了上来——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偷摘邻居家的果子,被当场抓包的前一秒。
下一秒,那只大蛤蟆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不是寻常蛤蟆的黑色或黄色,而是血红色的,像两颗浸在血水里的琉璃球,瞳孔是竖著的细缝,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镜头的方向,没有丝毫偏差。
那眼神冰冷、怨毒,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碍,直接看到望远镜另一端,正躲在王宫廊下的格沃夫。
“哪个虫子在偷视本王?!”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在沼泽上空响起,声波顺著望远镜的镜片传过来,震得格沃夫耳朵嗡嗡作响,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大蛤蟆猛地从石床上坐起来,巨大的身体压得黑曜石石床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它抬起布满疙瘩的前爪,那爪子比格沃夫的胳膊还粗,指甲是暗绿色的,闪著寒光,直直指向镜头的方向,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戾气。
没等格沃夫反应过来,一道浓郁的黑气突然从望远镜的镜片里窜了出来!
那黑气像条活过来的毒蛇,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嗖”地一下就缠上了格沃夫的胳膊!
格沃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甩开,那黑气却“噗”地一声炸开,化作点点黑烟消散了,连一丝灼烧感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皮肤光洁如初,隨即反应过来——是天使赐福!
而沼泽王在黑气发出后,明显愣了一下。
它皱起了布满疙瘩的眉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奇怪……明明已经用爆裂咒击中了他,怎么这窥视感还在?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妖精在捣乱,用了什么障眼法?”
它晃了晃脑袋,庞大的身躯在石床上转了个圈,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宫殿。
墙角的阴影、晃动的藤蔓、甚至屋顶的横樑,都被它看了个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最终,它不耐烦地“咕呱”叫了一声,又躺回石床上,只是眼睛依旧半睁著,竖著的瞳孔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没完全放下戒心。
格沃夫举著望远镜,看著镜头里那只疑神疑鬼的大蛤蟆,先是长长地鬆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有天使赐福,估计胳膊就得废了。
但紧接著,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坏笑。
这望远镜何止是能看?
居然还能建立某种无形的“连接”,让对方的攻击顺著镜头传过来!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也能通过这连接,给那边的傢伙一点“回礼”?
他心里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越想越觉得有趣。
既然你能打过来,那我是不是也能远程“问候”一下?
格沃夫握紧瞭望远镜,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內的魔法能量。
他盯著镜头里那只还在东张西望的大蛤蟆,心里默念著:“变!”
镜头里的大蛤蟆正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突然觉得身体一沉,皮肤传来一阵僵硬的感觉,像是被人浇了层水泥。
它低头一看,差点没气得当场晕过去——自己深褐色的、布满疙瘩的蛤蟆身体,居然变成了墨绿色的龟壳!
壳上还带著六边形的纹路,硬邦邦的,连动一下都费劲;
四条腿也变得又短又粗,像四根柱子似的撑著沉重的壳,连脖子都不由自主地缩了半截,活脱脱一只威风扫地的大王八!
“该死的!哪个混蛋在搞鬼?!”
沼泽王怒吼著,声音都变了调,带著点尖利的嘶哑。
它想用爪子去挠这层该死的龟壳,却发现爪子也变成了带著鳞片的龟爪,圆滚滚的,笨拙得要命,別说挠了,连自己的脸都够不著。
格沃夫举著望远镜,看得乐不可支,肩膀都笑得发抖。
他觉得还不过癮,又念了个咒语。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望远镜里射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变成大王八的沼泽王身上。
下一秒,一套古旧的木乃伊服装凭空出现——泛黄的亚麻布绷带,带著股陈腐的气息,像有了生命似的,“唰唰”地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
它们精准地绕过沼泽王的脑袋,把它的龟壳和四肢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颗满是愤怒的脑袋在外,活像个刚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的、还没睡醒的木乃伊王八。
“放开本王!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沼泽王气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龟爪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挣不开那些绷带。
亚麻布看似柔软,却坚韧得很,越挣扎缠得越紧,勒得它的龟壳都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格沃夫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索性再加了把火——对著望远镜,念出了“復活术”的咒语。
剎那间,包裹著沼泽王的绷带突然活了过来!
原本僵硬的亚麻布变得像毒蛇一样灵活,每一根绷带都在蠕动著,上面甚至浮现出了细密的鳞片;
它们越收越紧,勒得沼泽王齜牙咧嘴,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嚎。
“呜……咳咳……你到底是谁?!”
沼泽王挣扎了片刻,突然浑身冒出浓浓的黑气,那黑气比刚才的爆裂咒浓郁十倍,带著股腐蚀的气息,试图用魔力震碎绷带。
可那些“毒蛇绷带”像是专门克制魔力似的,黑气一碰上去就被吸收得乾乾净净,连个响都没有,半点效果都没有。
眼看绷带越勒越紧,再折腾下去怕是真要被勒成王八干,沼泽王终於怂了。
它耷拉著脑袋,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憋屈和恐惧,对著镜头的方向哀嚎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老人家驾临,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吧!小的愿意献上沼泽里的宝贝,只求您別再折腾小的了!”
“哈哈哈……”格沃夫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发抖。
他这才收回魔法,心里默念“解除”。
镜头里的沼泽王瞬间恢復成大蛤蟆的模样,墨绿色的龟壳消失了,古旧的木乃伊绷带也像从未出现过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它瘫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的疙瘩起伏不定,眼神里还带著惊魂未定,看向镜头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格沃夫摸著手里的望远镜,心里异常兴奋,像是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这何止是望远镜啊!这简直是个能远程“互动”的神器!不仅能看,还能打,甚至能隨心所欲地恶作剧!
有了这宝贝,以后遇到那些不好惹的傢伙,是不是也能先远程“问候”一下?管他什么国王、神明,先变个王八再说!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甚至觉得这玩意儿不该叫望远镜,也许可以叫做“神罚”——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刚才那几下,对沼泽王来说,估计跟挨了顿神罚也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