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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 第500章 功德熬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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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功德熬一炉

    忘忧堂的门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第二天一早,天色依旧灰白。
    顾渊照例打开店门,寒风顺著裤腿往上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后厨备菜,而是站在门槛上,目光越过半米宽的巷道,落在了隔壁紧闭的木门上。
    药味。
    那种带著焦枯气息的苦药味,已经顺著砖缝扩散到了街面上。
    路过的几只早起的野猫,在靠近忘忧堂时,都像是触电般猛地炸毛,绕了个大圈子才敢贴著墙根溜走。
    “老板,这味道好冲啊。”
    苏文提著装满蔬菜的篮子从巷口走来,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老这是在熬什么猛药?感觉像是在烧乾草垛。”
    “把菜放进去。”
    顾渊没有回答苏文的问题,只是吩咐了一句,隨后便迈步走下了台阶。
    他来到忘忧堂的门前。
    伸出手,將掌心贴在了粗糙的木门上。
    手心处,一缕极细的金色烟火气悄然探出,顺著木纹的缝隙向內渗透。
    没有遇到任何阵法或符籙的阻碍。
    只有一种极其荒凉的空旷感反馈回来。
    顾渊的眼皮跳了一下,眼底的一抹平淡渐渐沉了下去。
    他收回手,手腕微微发力。
    “吱呀——”
    木门並没有上栓,只是虚掩著,隨著他一推,便顺从地敞开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
    即使外面已经天亮,这间屋子里却依旧像黄昏一般昏沉。
    四面墙壁上的百子柜,所有的抽屉都敞开著。
    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点药渣都没剩下。
    正对著大门的问诊桌上,那个陪伴了张景春几十年的老旧算盘,碎成了两半。
    算盘珠子散落一地,骨碌碌地滚到了顾渊的脚边。
    顾渊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珠子,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屋子正中央。
    那里,摆著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大药炉。
    药炉底下没有柴火,也没有炭。
    但炉壁却呈现出一种因为极致高温而烧红的暗紫色。
    在药炉的旁边。
    张景春老中医盘腿坐在一个旧蒲团上。
    他穿著灰色长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闭著,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乾涸河床上的裂缝。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百年的枯木雕像。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甚至,连活人的体温都没有了。
    在他周围的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某种草药被焚烧殆尽后,残留下来的药灰。
    这些药灰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图案。
    苏文跟在顾渊身后跨进门槛。
    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颗新鲜的番茄滚了出来,沾上了地面的药灰。
    “张…张爷爷?”
    苏文的声音发颤,他想要衝上前,却被顾渊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
    “別过去。”
    顾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已经不在了。”
    苏文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眶瞬间通红。
    “怎么会…昨天他…他还说…”
    顾渊没有说话。
    他迈步绕过那些散落的算盘珠,走到那尊青铜药炉前。
    炉子里的火已经熄了。
    只剩下底部一滩黑色的药膏,散发著刺鼻的苦味。
    顾渊低头,看著盘腿而坐的张景春。
    老人的面容很安详。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了却心愿后的释然。
    在老人的右手边,放著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
    上面用炭笔,写著几行字。
    字跡潦草而用力,似乎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態下写就的。
    顾渊弯腰,捡起那块白布。
    “老朽行医一生,治人无数,然这世道之病,非草木金石可医。”
    “近日观天象,察地气,知这城东阴霾,乃是岁月倒转、规矩逆行之恶。”
    “此等大疫,需以猛药攻之。”
    “吾遍寻古籍,得一残方,名曰【定岁散】。”
    “然此方所需之药引,极为苛刻。”
    “须以行医甲子之人的纯阳生机,配以百家功德,置於炉中,以心火熬炼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方可成药。”
    顾渊看到这里,目光微凝。
    他明白了。
    难怪这屋子里所有的药材都空了。
    难怪老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他把这满屋子的草药,连同他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功德和命数,一起倒进了这个药炉里。
    他以自己为薪柴,熬了这一炉子救城的药。
    顾渊的目光继续往下看。
    “药虽成,然老朽大限已至,已无余力將此药散播全城。”
    “唯有厚顏,將此残局,託付於小顾老板。”
    “小顾老板,你是个有大本事,且守规矩的人。”
    “老朽知道,你向来不喜多管閒事。”
    “但此药若不散出,这江城百姓,怕是熬不过这个寒春了。”
    “就当是…老朽用这条命,在你那小店里,提前订了一桌永远也吃不上的席面吧。”
    “这医药费,老朽算是付清了。”
    “望顾老板,成全。”
    白布的最后,没有落款。
    只有一点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那是医者最后的绝笔。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文站在顾渊身后,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是个道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以身合药,燃烧功德。
    这是一种连魂魄都不会留下的死法。
    张景春不仅是死了。他是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跡。
    没有下辈子,没有轮迴。
    只换来这一炉子黑乎乎的药膏。
    “老板…”
    苏文哽咽著,紧紧攥著拳头,“张爷爷他…”
    顾渊没有回头。
    他默默地將那块写满遗言的白布折好,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
    没有流泪。
    厨子在厨房里,见惯了剥皮抽筋,见惯了生死轮迴。
    但作为掌柜,他也清楚,世间有些帐,重得连命都称不起。
    “是个倔老头。”
    顾渊轻声评价了一句。
    他伸出手,在那滩黑色的药膏上方虚按了一下。
    感受著里面蕴含的那种能定住岁月流转,稳固认知常理的磅礴药力。
    “这饭钱,给得太多了。”
    顾渊收回手,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把柜子里的那个食盒拿来。”
    他转身,对著还在抹眼泪的苏文说道,眼神冷冽。
    “他既然付了钱。”
    “这单生意,顾记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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