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答案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寻身上。
那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饕餮龙到底有多强？
我们真的能打贏吗？
——
叶寻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各种场合公开讲过无数次。
可这些人，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想听他这个真正面对过饕餮龙的人，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
他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自嘲，还有一些——
真实。
“饕餮龙非常强大。”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坦诚：
“比我强太多了。”
——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握紧了拳头。
——
叶寻继续说著，语气里没有丝毫掩饰：
“不然，我也不会被它一巴掌，直接拍进星球深处。”
“全身骨头，寸寸断裂。”
“躺在坑底，动都动不了。”
“眼睁睁看著比邻星被贯穿。”
“眼睁睁看著十几万人，瞬间蒸发。”
——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里，有回忆的痛苦。
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有一种——
从不示人、此刻却坦诚相见的脆弱。
——
雅霜站在店门口，看著那道悬浮的身影。
看著他那微微颤抖的嘴角。
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痛。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知道，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从来都是那个无敌的大统领。
从来都是那个站在最前面、替所有人挡刀的人。
可他也会痛。
也会自责。
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些死去的人，而无法入眠。
——
人群中，有人开始红了眼眶。
他们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的人。
看著那个坦诚自己“被一巴掌拍飞”的人。
看著那个说著“全身骨头寸寸断裂”的人。
那不是神。
那是人。
一个和他们一样会痛、会受伤、会流血的人。
一个却始终站在最前面、替他们挡著所有风雨的人。
——
叶寻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却更加沉重：
“如果饕餮龙来了，我们不战胜它——”
“那我们就会死。”
——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扫过那一张张紧张的脸。
扫过那一双双盯著他的眼睛。
“我们的母星，地球。”
“会被它吸乾星核。”
“变成一颗死星。”
——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紧紧咬著嘴唇。
有人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
叶寻的声音，继续著：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也会被它吸乾生命。”
“变成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道更苦的笑：
“而且，你们要知道——”
“我们伤害过它。”
“我们用真空衰变炮，在它身上打了十几个窟窿。”
“它恨我们。”
“恨之入骨。”
——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它对別的星球，可能会手下留情。”
“可能会留著当食物，慢慢圈养。”
“可对我们——”
“一定会赶尽杀绝。”
“吸得乾乾净净。”
“一个不留。”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饕餮龙强。
可他们不知道，饕餮龙对他们，是这样的態度。
赶尽杀绝。
一个不留。
——
叶寻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苍白的脸。
看著那些颤抖的手。
看著那些惊恐的眼睛。
他知道，他们害怕。
他也怕。
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有些现实，必须面对。
——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问你们——”
“我们不战胜它，行不行？”
——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然后——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人，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行。”
——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不行！！！”
“不行！！！”
“不行！！！”
——
叶寻看著他们，继续问：
“我们不战胜它，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孩子，我们爱的人——”
“会怎么样？”
——
这一次，回答来得更快：
“会死！！！”
“会死！！！”
“会死！！！”
——
叶寻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你们说——”
“我们能不能战胜它？”
——
沉默。
不是恐惧的沉默。
是——
蓄势待发的沉默。
——
然后。
“能！！！”
一声吶喊，从人群中炸开！
——
“能！！！”
“能！！！”
“能！！！”
——
叶寻继续问：
“我们能不能贏？！”
——
“能！！！”
“能！！！”
“能！！！”
那声音，震彻整个广场！
——
叶寻再问：
“我们会不会贏？！”
——
这一次，所有人，异口同声。
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仿佛这是他们此生，最坚定的答案：
“我们一定会贏！！！”
——
“我们一定会贏！！！”
“我们一定会贏！！！”
“我们一定会贏！！！”
——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
如同万雷齐鸣。
如同——
一个文明，在面对灭顶之灾时，发出的最响亮的怒吼！
——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吶喊。
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
人类，冰渊族，火星遗民，甚至还有几个刚好在场的泽罗族人。
他们用不同的语言。
用不同的声音。
喊著同一句话。
——
那声音，穿透广场。
穿透购物中心的每一层。
穿透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穿透地球的大气层。
仿佛要直接传到太阳系边缘，传到那片冰冷的虚空，传到那个正在某个黑洞中舔舐伤口的巨兽耳中——
我们一定会贏！！！
——
雅霜站在店门口，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些吶喊的人。
看著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人类能走到今天。
为什么人类能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活下来，壮大，成为太阳系的主宰。
不是因为叶寻有多强。
是因为他们，有这样一群人。
一群可以被嚇到、可以被击倒、却永远不会被征服的人。
——
李苏站在店里，透过玻璃门，看著外面那震天的场面。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同样泛红。
他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这才是……值得追隨的人……”
——
小丽站在柜檯后面，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吶喊。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
可眼泪，止不住。
因为她忽然觉得，能活在这个时代，真好。
能成为这个文明的一份子，真好。
能亲眼看到这一幕，真好。
——
叶寻悬浮在空中。
看著那些吶喊的人。
看著那些坚定的脸。
看著那些燃烧的眼睛。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暖流。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他才喊的。
是因为他们自己。
是因为他们想活。
是因为他们有想要守护的人。
他只是点燃了那团火。
可真正燃烧的，是他们自己。
——
吶喊声，还在继续。
一浪高过一浪。
仿佛永远都不会停。
“我们一定会贏！！！”
“我们一定会贏！！！”
“我们一定会贏！！！”
——
叶寻看著他们。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有欣慰。
有骄傲。
有一种——
被这么多人信任著、依赖著、跟隨著的、无法言说的满足。
——
他抬起手。
轻轻下压。
——
吶喊声，渐渐停歇。
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等著他，说最后的话。
——
叶寻看著他们。
看著这一张张，刚刚喊得声嘶力竭、此刻却无比安静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有你们在——”
“我什么都不怕。”
——
全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神！！！”
“大统领！！！”
“叶神！！！”
——
叶寻笑了。
他转身，缓缓落下。
落在店门口。
落在雅霜身边。
——
雅霜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一抹，从未有过的光。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做得很好。” 她轻声说。
——
叶寻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温柔的冰眸。
“是他们做得好。” 他说。
——
身后，欢呼声依旧。
震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