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绝望的诀別。
地球上。所有人，都通过天幕，看到了那一幕。
看到了那道渺小的身影，正在向著上百头饕餮龙，疯狂衝锋。
看到了那团正在他体內燃烧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光芒。
看到了那些饕餮龙惊恐的挣扎，和无力的嘶吼。
然后，再笨的人，也明白了。
——
叶寻要自爆。
他要用自己的命，换那些饕餮龙的命。
换地球的命。
换所有人的命。
——
死寂。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的死寂。
然后——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龙泉山庄的小院里炸开！
——
李秀兰疯了。
她整个人扑向天幕，双手疯狂地拍打著那虚幻的光影，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儿子。
“小寻！！！”
“不要！！！”
她的声音，沙哑，尖锐，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妈不要你死！！！”
“你回来！！！”
“你给妈回来！！！”
——
叶大山衝上去，一把抱住她。
可他自己，也在颤抖。
在流泪。
在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
李秀兰在他怀里挣扎著，哭喊著：
“老叶！你让他回来！”
“我们投降！我们臣服！”
“我们做他们的奴隶！什么都行！”
“妈只想你活著！只想你好好活著啊！！！”
——
那声音，穿透了院子，穿透了空气，穿透了虚空。
可它传不到叶寻耳中。
传不到那个正在燃烧自己、准备赴死的儿子耳中。
——
叶大山死死抱著她，眼泪无声地流下。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咱儿子是英雄”。
想说“他做的是对的”。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想喊。
也想让儿子回来。
也想让他活著。
——
广场上。
人群的边缘。
雅霜站在那里。
她已经站了很久。
从叶寻冲向饕餮龙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冰蓝色的长髮，在风中轻轻飘动。
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那双冰眸，死死地盯著天幕。
盯著那道正在燃烧的身影。
——
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越来越剧烈。
越来越无法控制。
——
旁边，两个冰渊族的族人，连忙上前扶住她。
“女王陛下……”
她们的声音，同样哽咽。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
雅霜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那一直强忍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无声地流著泪。
那双冰眸，依旧死死地盯著天幕。
盯著那道身影。
——
“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片落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过……等我回来……”
“你说过的……”
——
泪水，滑过她绝美的脸颊。
一滴。
又一滴。
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你还没有带我去看宇宙之海……”
“你还没有带我去看星空的美妙……”
“你还没有……”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你还没有陪我到最后……”
——
她抬起头，望著天幕。
望著那道越来越亮的身影。
“叶寻……”
“你不要死……”
“以后我天天穿黑丝陪著你……”
“你想看什么，我就穿什么……”
“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
“只求你不要死……”
——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绝望的呢喃：
“谁能帮帮我……”
“谁能帮帮他……”
——
旁边的族人们，同样泪流满面。
可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扶著她们的女王，陪著她，一起流泪。
一起看著那道——
即將消逝的身影。
——
而在另一边。
在远征军的阵列中。
王战和山鹰，站得笔直。
他们没有流泪。
甚至没有颤抖。
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天幕。
望著那道他们追隨了无数年的身影。
——
王战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却异常平静：
“老大……”
“没关係。”
——
山鹰站在他旁边，同样平静地开口：
“您先走一步。”
“兄弟，隨后就来。”
——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抬起右手。
“啪！”
一个標准的军礼。
向著天幕。
向著那道正在燃烧的身影。
向著他们追隨了一生的——
老大。
——
身后。
那些远征军的战士们，看著他们的副统帅。
看著他们敬礼的姿態。
然后——
一个接一个，抬起了右手。
“啪！”
“啪！”
“啪！”
——
那敬礼的声音，起初稀稀落落。
可很快，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百万！
火星基地里。
月球轨道站里。
土卫六训练基地里。
太阳系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有远征军的地方——
所有的战士，同时抬起右手，向著天幕，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窒息。
百万军人，同时敬礼。
百万道目光，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
百万颗心臟，同时为了同一个人跳动。
——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啪啪啪”的敬礼声，此起彼伏，匯成一道洪流。
那是军人最高的敬意。
那是战士最后的告別。
那是——
一群愿意追隨他去死的人，在向他，致以最后的敬礼。
——
人群中。
陈向明站在那里。
他没有敬礼。
他只是望著天幕。
望著那道身影。
嘴唇，微微颤抖。
“大统领……”
他喃喃道。
声音沙哑。
——
麻丝克站在他旁边。
他的手，紧紧握著拳头。
指节，泛白。
“我……我还没造够炮……”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还能造更多……”
——
李主任站在远处。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摘下了眼镜。
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重新戴上。
望著天幕。
望著那道——
即將燃烧殆尽的身影。
——
龙泉山庄。
李秀兰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瘫在叶大山怀里，望著天幕。
望著她的儿子。
望著那个她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
望著那个她每天嘮叨、每天催婚、每天盼著他回家的儿子。
此刻，正在赴死。
——
“小寻……”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等你回来……”
“你一定要……一定要回来……”
——
叶大山抱著她，用力抱著。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幕。
盯著那道身影。
他的儿子。
他的骄傲。
他的命。
——
天幕上。
那道渺小的身影，越来越亮。
那光芒，已经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可没有人移开目光。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
盯著那道——
正在燃烧的、即將消逝的、属於人类文明最伟大的人的身影。
——
虚空之中。
叶寻依旧在衝锋。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体內的能量，已经接近临界点。
很快。
很快就要炸开了。
——
可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感觉，从遥远的地球传来。
穿过虚空。
穿过黑暗。
穿过那即將把他吞噬的光芒。
传到他的心中。
——
那是百万人的目光。
那是母亲哭喊的声音。
那是雅霜无声的泪水。
那是王战和山鹰的军礼。
那是——
所有人的，告別。
——
叶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轻。
很淡。
却带著一种——
满足。
无悔。
还有一丝，深深的遗憾。
——
“对不起……”
他喃喃道。
声音，淹没在那燃烧的光芒中。
“我先走了。”
——
然后——
那光芒，达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