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海外发行
林彦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七秒。七秒之后,他没有回覆宋云洁,而是打开瀏览器,搜了一个名字——魏铭。
企业信息页面跳出来,密密麻麻的工商信息。
魏铭,京市鼎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註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到位率百分之三十。
经营范围第一行写著“影视后期製作”,第七行写著“翻译服务”。
成立时间:两年零四个月。
林彦往下翻,中標记录只有六条,金额从十二万到八十万不等,全是小体量网剧的字幕外包。
直到三个月前,突然接了《破局者》海外发行版的字幕翻译项目——合同金额一百六十万。
一家年营收不到两百万的公司,吃下了一个a级电影项目的海外字幕。
林彦关掉页面,拨了陈屹峰。
刚掛断不到三分钟的通话,又接上了。
“陈导,《破局者》海外发行版的字幕翻译,谁定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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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
“製片那边走的流程,怎么了?”
“魏铭的公司。”
两秒沉默。
陈屹峰不是傻子,裴庆今天凌晨刚在车库里提了魏国平的名字,晚上魏国平的儿子就被赵欣蕊带走了——这两件事叠在一起,任何一个能在这行活到导演位置上的人都能算清楚。
“字幕翻译合同是製片主任老何签的,当时走的比价流程,鼎辰报价最低。”陈屹峰的声音沉下来,“我没过问。”
“合同里有没有审核条款?”
“有,成片字幕终审权在导演组。”
“终审在你手里就够了。”林彦说,“这条线不用动,让它留著。”
陈屹峰顿了一下。
“你要养著?”
“赵欣蕊大半夜把魏铭从他爹家里拎出来,说明她还没拿到她想要的东西——魏铭手里的字幕合同只是敲门砖,她真正想要的是通过魏铭接触製片环节,摸清《破局者》的送审节奏和柏林报名时间线。”
林彦把手机换了只手。
“如果我们现在换掉鼎辰,她会知道有人在盯著她,会换一条更隱蔽的路,到时候更难防。留著魏铭,她的视线就钉在这条线上,所有动作都在明面上。”
电话那头,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演高洋的时候。”
陈屹峰没再说话,掛了。
林彦把手机放下。
他给宋云洁回了一条消息:“魏铭名下还有没有其他公司,查乾净。另外——赵欣蕊今晚住哪个酒店,不用查了,没意义。”
发完,他把檯灯打开,从抽屉里翻出《破局者》的台词本,翻到明天要录的四段。
安全屋那场。
他把台词本翻开压平,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开始自动跑那场戏的声音模型——姜维推门进来时铰链的响动频率,自己装睡时的呼吸深度,说出“水温不对”时声带应该处於什么样的紧缩状態。
刚睡醒的人,但不是真的刚睡醒。
是一个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没有一秒真正放鬆过的人,在確认环境安全之后,允许自己的声带鬆弛到“刚睡醒”的状態。
两层。
表层是信任,深层是判断。
手机又亮了,杨沁的消息。
“tod拍卖的事传开了,三家国內拍卖行同时联繫史蒂文,要求增设亚太分会场同步竞拍。史蒂文全拒了,他说只在伦敦——让全世界的目光只聚焦一个地方。”
“另外,星辉那边有动静,许哲明的工作室刚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他在《风声鹤唳》里的剧照,文案写的是好作品不怕时间检验。”
“明面上是常规宣传,但发布时间卡在凌晨一点——《长夜》热搜霸榜的窗口期。”
林彦没回。
许哲明不是他的对手,赵欣蕊才是。
但赵欣蕊也不是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金翎奖评审团里那些还没表態的人。
裴庆今天递了消息,说新换上的评审看完十七分钟后说“不提名就不用办了”。
一个评审的態度不能代表整个评审团,但足够说明风向。
赵欣蕊不是在跟他抢奖。
她是在抢时间窗口——如果自律审查的文件赶在金翎奖提名公示之前生效,林彦就会被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程序正义会替她完成所有脏活。
所以关键不在於文件递不递得上去。
关键在於——递上去的时间。
林彦睁开眼,看了一眼左腕。
裂纹表指向十一点十四分。
他拿起手机,给宋云洁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配音结束后,帮我约一个人吃饭。”
“魏铭。”
宋云洁的回覆来得很快,只有两个问號。
“??”
三秒后第二条。
“你约他?赵欣蕊刚把他带走,你现在约他吃饭?”
林彦打了几个字。
“赵欣蕊给他的是威胁和利益,我给他一个选择。”
“人在有选择的时候,比没有选择的时候好控制。”
发完,关机。
书房彻底暗下来。
窗外京市的夜被楼群切成一块一块的灰,远处三环上的车灯连成一根移动的亮线。
林彦没拉窗帘,他坐在黑暗里,左手搭在台词本上,右手拇指压著裂纹表。
秒针越过裂纹的位置时,振动频率会出现一个极细微的顿挫。
他数了十二下。
然后站起来,去洗手间刷牙。
——
第二天上午十点,方圆录音棚。
老周在调音台后面等著,桌上多了一杯没拆封的矿泉水——昨天他注意到林彦从头到尾没喝东西。
林彦进录音室,隔音门关上。
“第二十四段,安全屋,三、二、一——走。”
画面亮起来,石头房子的內景,姜维坐在木椅上。
床上躺著的人翻了个身。
录音室里,林彦的呼吸从平稳切入浅层睡眠的频率——但不是均匀的浅,是每隔三到四个呼吸周期就会出现一次极短暂的加深,那是一个身体在休息但神经系统始终保持低级別警戒的人特有的呼吸模式。
老周的手指悬在推子上方,没有落下。
“水温不对。”
这四个字从话筒里出来的时候,声压级比昨天所有台词都低了將近两个分贝。
但穿透力反而更强。
因为那个声音里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不是一个演员在念台词,是一个从黑暗中醒来的人,用最少的气息说出了最精確的判断。
老周的矿泉水瓶碰到了调音台边缘,滚了一下。
他没去捡。
四段全部结束时,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老周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走到录音室门口,犹豫了三秒,开口。
“林老师。”
“嗯。”
“你那段呼吸——安全屋开头装睡的那段——波形我看了,不是演的。”
林彦拉外套拉链。
“你真的把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切到了半睡眠模式。”
老周的声音有点干,“我干了二十六年,没见过有人能主动控制自己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到这个精度。”
林彦看了他一眼。
“习惯了。”
他推开录音棚的门。
十一月的阳光刺得人眯眼,手机开机,消息涌进来。
宋云洁的,排在最上面。
“魏铭约到了,今天下午两点,国贸三期五十二层,怀石料理。”
第二条。
“他答应得很快,太快了。”
第三条。
“我觉得赵欣蕊知道你会约他。”
林彦把手机装进兜里,抬手拦车。
知道就知道。
博弈从来不怕对手看穿意图——怕的是对手看穿了意图之后,发现自己依然无法阻止。
计程车併入车流。
左腕袖口下,裂纹表的秒针走过十二点整。
手机又震了。
陈屹峰。
只有五个字。
“柏林回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