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直接发钱
人群的喧囂达到了顶点。无数声音匯成嘈杂的洪流,祈求、哭喊、许愿,各种欲望在桃花娘娘庙前赤裸裸地翻腾。
財富、健康、姻缘、功名……每个人都拼命想將自己的渴求传达给那冥冥中的存在,
仿佛声音越大,心意越诚,那渺茫的“缘分”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在这片充斥著欲望的声浪中,郑婉的神念平静地拂过每一个跪拜的身影。
那些祈求中带著贪婪算计的,那些眼神闪烁心术不正的,那些只是凑热闹隨口呼喊的……都无法在她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她遵循的,是更为古老而简单的法则——善有善报。
这並非无差別的恩赐,而是对“善行”本身的回应与彰显。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几缕微弱却纯净的“白光”吸引。
那並非肉眼可见的光,而是她作为地灵,能感知到的、一个人长期积累的善意与正直在魂灵上的显化。
虽然微弱,却清晰而坚定。
神念扫过,这几个人的生平片段在她意识中掠过:
有终生未嫁、收养弃婴、如今年老体衰的孤寡老妇;
有早年丧子、却几十年如一日照料瘫痪老伴、家徒四壁的佝僂老翁;
有自己清贫、却总將省下的口粮分给村里更困难老人的瘦削婆婆;
还有年轻时曾冒险从洪水中救起孩童、如今伤病缠身的沉默老汉……
他们的一生,或许平凡甚至困苦,但那份於细微处绽放的良善,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在郑婉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既是为推行“赏善”之道,今日便从他们开始吧。
就在眾人翘首以盼,不知“赐福”將以何种形式降临之际——
庙前供桌上,那覆盖著两箱现金的红布一角,毫无徵兆地被一股轻柔却无可抗拒的风掀了起来。
那风来得突兀,只精准地捲起了红布,並未惊扰其他供品。
紧接著,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红布下,那一沓沓整齐码放的、崭新的百元钞票,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其中一部分“哗啦”一声凌空飞起!
不是一张两张,而是成捆的、厚厚的钞票,脱离了地心引力般,打著旋儿升到了离地两三米的半空中。
崭新的纸幣在空中散开一些,粉红色的纸页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又隨著那股奇异的风,缓缓盘旋。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剎那戛然而止。
拥挤停止了,呼喊凝固了,连呼吸都仿佛被扼住。
成千上万双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追隨著那些在空中飞舞的、真实的钞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得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然后,在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那些盘旋的钞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
开始分作七八股,朝著不同的方向,平稳地、径直地“飞”了下去。
它们的目標明確,轨跡清晰,绕过挡路的人群,无视了那些伸出的、渴望的手,
最终,轻轻地、准確地,落在了广场上七八个跪著的人面前。
啪嗒,啪嗒。
一捆,两捆,三捆……
有的落在一个头髮花白、衣衫打满补丁的老妇人膝前,
她正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祈祷的不过是“求娘娘保佑我那瘫在床上的老头子少受点罪”;
有的落在一个腰背佝僂得几乎直不起来、面色黧黑的老汉脚边,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有的落在一个瘦小乾瘪、但眼神清亮的老婆婆怀里,她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接住,却又不敢碰;
还有的,落在那个沉默的、脸上有疤的老汉面前,
他怔怔地看著地上那几沓红票子,又抬头看看庙门,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金额不一,有的两三沓,有的七八沓,算下来,大约一两万到七八万人民幣不等。
对於在场的许多游客而言,或许不算巨款,但对於这些晚年困顿、生活拮据的老人来说,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让他们紧巴巴的日子骤然宽鬆许多,甚至可能解决迫在眉睫的难题。
寂静。
比刚才更深的寂静笼罩了广场。
所有人都看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拜神,祈福,听说过赐予平安、健康、智慧,甚至虚无縹緲的“福气”……
可谁见过,直接天降钞票,精准地、实实在在地“砸”在祈福者面前的?
这已经不是神跡,这简直是……简单直接到粗暴的“神赏”!
“钱……钱飞过去了?”
“真……真的给钱?!”
“娘娘……娘娘直接发钱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几乎要掀翻山头的巨大譁然!
惊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吶喊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骚动中夹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极度的震惊,对那几位“幸运儿”疯狂的羡慕,以及对自己未能得到“青睞”的强烈失落与不解。
许多人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地上那些钞票,又看看那几个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老人,恨不得那钱是落在自己面前。
那几个被“钱雨”光顾的老人,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老妇人颤抖著手,想去摸地上的钱,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这……这……娘娘赏的?给我的?给我的?”
佝僂老汉俯下身,粗糙如树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钞票的边缘,老泪纵横,却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想笑,又像在哭。
那瘦小的婆婆则已经跪伏在地,朝著庙门方向,咚咚地磕起头来,泣不成声。
